麥稈鎮(zhèn)外圍,陣地
戰(zhàn)壕中的一處簡易指揮所內(nèi),坐著一桌人,為首的伊娜絲倚在木椅上,手里是幾張毫無折痕的報告紙。
她金眉輕揚,摩挲著紙面:“相關(guān)信息你們都拿到了,說說看法?!?br/>
幾人面面相覷,先是一個長老起身道:“這不可能,它們絕對沒理由退的這么干凈,前幾天我睡覺都還能聽到吼聲,結(jié)果今天就告訴我怪物全沒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了起來,補充道:“確實,怪物沒有太高的靈智,流蕩范圍和遷移也幾乎沒有紀律性,我覺得與其相信它們跑了,還不如直接質(zhì)疑這份報告?!?br/>
“沒錯,肯定是哨兵畏險瀆職!一定要徹查他們,把他們都安排到前線去!”
“你們說什么呢?!我們護衛(wèi)隊的哨兵瀆職?開什么玩笑,農(nóng)場那一戰(zhàn)早已證明了我們悍不畏死,誰還會這種節(jié)骨眼上搞假情報?!”
長老們大叫起來,幾個衛(wèi)隊長也不甘示弱,桌上的聲音很快混在一起,吵鬧不停。
伊娜絲煩躁的摸了摸額頭。
這群混蛋就是這樣,永遠都看不到真正的問題,一些小事莫名其妙的能扯上半天,自己蠢計算了,甚至還把整桌的智商都拉了下去!
“閉嘴!”伊娜絲輕喝。
眾人立刻偃旗息鼓,集體裝死。剛剛還挺熱鬧的氣氛瞬間冷清。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夫人的霉頭。
“烏斯卡里斯,你說說。”伊娜絲想聽聽大胡子的看法。
“是,夫人。”
大胡子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對夫人的尊敬,起身第一句永遠是敬語。
他環(huán)視四周,沉聲道:“首先我說明一點,我們護衛(wèi)隊的哨兵絕對不會瀆職,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一共傳來十多份情報,每一份都是他們拿著命搏回來的!”
“那些都是我的兵,我會對他們,對每一份情報負責(zé)!”
“所以接下來,我希望不再各位的嘴里聽到‘瀆職’這個詞兒!否則....那就是在說我了!”
大胡子怒目圓瞪,顯然是上了火氣。
伊娜絲不喜長老會,他也不喜歡長老會,他是伊娜絲的下屬,他忠于夫人。所以夫人不好說的話,他來說,夫人不好表的態(tài),他來表!
一陣寂靜后,之前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起身,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呵,雖然很敬佩你的長官風(fēng)度,可你又怎么證明,這些情報沒有問題呢?”
“要知道,樹海這么多年就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不說整個樹海級別的暴亂,還有眼前這種突然出現(xiàn)的詭異狀況,難道里面真的沒有一點蹊蹺?!?br/>
“我希望隊長你能給出解釋,不然這場會議我覺得可以中止了,連情報根基都出問題的話....呵呵,我真的不介意當(dāng)場彈劾您一次?!?br/>
他冷笑著推了推眼睛,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這番理論。
聞言,幾個長老也微微頷首,絲毫沒注意到對桌伊娜絲越來越冷的眼神。
掌權(quán)者與長老會之間,矛盾從來都沒有減少過,雖然經(jīng)過鬼蜜瓜母事后的那次清理,長老會元氣大傷,不過最近都在試圖努力找回場子。
普伊柯(霍金舅舅,原長老會代言人)已經(jīng)被廢掉了,但白手套還是好找的,眼前這個金發(fā)的年輕人就是。
他在斯科塔羅家是偏房出身,地位不高。按血緣關(guān)系來講,他應(yīng)該算是伊娜絲的外甥,屬于霍金這一代的人。
當(dāng)然,和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的金發(fā)小矮個不同,偏房這位過得很不如意,有時候他都在懷疑自己的存在算不算是避孕套的一次致歉信。
渾渾噩噩的活了這么多年,忽然就被長老會給找上,榮譽和錢財很快滾滾而來,他覺得迎來了人生中真正的陽光。
然后陽光忽然就變得冰冷起來....他回過神,驚恐的發(fā)現(xiàn)一把黑漆漆的手槍正頂著自己腦門。
眼前是大胡子的冷笑:“彈劾?你特么彈劾誰呢?”
“你,你....”年輕人眼神驚悚,忽然感覺雙腿發(fā)軟,渾身每一處肌肉都在顫抖。
說到底他也就是個普通青年,別說上戰(zhàn)場,可能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平時磨磨嘴皮子還行,可一旦和大胡子這種渾身血氣的莽漢對視,立刻就露出原來那幅慫樣。
內(nèi)里是打磨不了的。
大胡子冷冷道:“老子是個粗人,說話直接!我剛剛已經(jīng)強調(diào)過了,不要懷疑老子的兵!”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情報真的有問題,你特碼也得給老子照著看!出了問題我全權(quán)負責(zé)!”
“懂了嗎?!”
面對大胡子怒吼般的問話,年輕人臉色發(fā)白,嘴唇蠕動很久都沒放一個屁出來。
“烏斯卡里斯!注意你的舉止!”
待到伊娜絲的嬌喝傳來,大胡子才悻悻的收起武器,躬身道:“抱歉,夫人,我情緒過激了?!?br/>
“哼,就算提爾克的言論荒誕無趣,卑劣可恥,他到底是斯科塔羅家的人,你的態(tài)度真令人失望!”伊娜絲佯怒道,“烏斯卡里斯,現(xiàn)在你道歉也不夠了,我要免去你護衛(wèi)隊總隊長的職責(zé),先下調(diào)為督戰(zhàn)隊隊長,以示懲戒!”
大胡子一聽,瘋狂壓住上揚的嘴角:“是?!?br/>
不愧是夫人啊,這話說得就有水平,明明還是對面在帶節(jié)奏,反手就給壓死了。
聞言,長老們的臉色瞬間狂變,其中一個不悅道:“伊娜絲,這督戰(zhàn)向來是我們長老會的組織特權(quán),不過問我們,你這肆意安排是不是....”
“呵,特權(quán)?誰給你們的特權(quán)?”伊娜絲冷笑,打斷了他的話,“借著督戰(zhàn)的名義,你們撈的東西還少了?今年也該吐出來些!我作為掌權(quán)者,戰(zhàn)時擁有一切任免權(quán),不需要過問你的意思?!?br/>
“還有!”伊娜絲的聲音陡然變厲:“和我說話要用敬稱,直接稱呼我的名字....誰借你的膽子!”
那個長老的臉色頓時漲成豬肝,一言不發(fā)的低下頭。
見這態(tài)勢,幾人都知道伊娜絲又做了篇大文章,包括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也看出來了,這次爭斗特么敗的有點慘,長老會的權(quán)利又被恨恨的砍了一截。
關(guān)鍵這團還是特么他開的。
麥稈的督戰(zhàn)隊說的好聽一點,指揮干架處理逃兵。
說的實在一點,那就是安排人悄咪咪的去摸好處,戰(zhàn)斗結(jié)束也可以第一時間去搜刮各處戰(zhàn)利品,甚至最后統(tǒng)計上交時還能再刮一層下來。
歷年暴亂都是這樣。
可以說督戰(zhàn)隊這一擼,長老會的經(jīng)濟就殘了一小半。
而護衛(wèi)隊總隊長的撤職....算了吧,只要伊娜絲腦子不發(fā)燒去委任他人,到時候戰(zhàn)斗還是得聽大胡子的。
這就相當(dāng)于集權(quán),我打的是我的,我打下的東西也是我的,你們?nèi)o我滾蛋!
伊娜絲已經(jīng)是決定和長老會撕破臉了。
“烏斯卡里斯,說說對這份情報的看法?!眲倓偨o大胡子“下調(diào)”的伊娜絲仿佛沒事人般的問道,少女般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天真。
“被降職”的莽漢下屬此刻也精神振奮,干勁十足道:“尚不明確夫人,但是不管敵人刷什么花招,我以護衛(wèi)隊隊長的名義發(fā)誓,護衛(wèi)隊全滅之前,沒有任何一只怪物能踏進麥稈的土地!”
“別抱著這種心思,麥稈可以失守,但不能失去斗爭的力量,必要情況先保護好自己。”伊娜絲點點頭,雖然是教訓(xùn),但眼中止不住的贊賞。
至于大胡子那句“以護衛(wèi)隊隊長的名義發(fā)誓”....她全當(dāng)沒聽到。
擼掉?什么擼掉了?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長老會幾個看著這倆自導(dǎo)自演,氣的腦門生煙卻也無可奈克,臉皮掛不住之下也只好簡單的打個招呼走了。
丟人!
“賽卡長老,我....”剛出門,年輕人就歉然道。
結(jié)果被稱為“賽卡長老”的人根本就不想聽他叨叨,擺擺手打斷他:“回去再說?!?br/>
年輕人見狀松了口氣,去忽然聽到賽卡長老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就別跟我們一起了,不順道?!?br/>
年輕人一臉懵逼,有些不可置信道:“順道!怎么不順道,我送送長老也好,不然我能去哪啊?”
“誰管你,你想去哪就去哪,當(dāng)兵也好經(jīng)商也好,回你自己屋里種草也罷,反正別跟著我們!”賽卡長老說完,似嫌棄的抖了下袖子,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留下年輕人一個在原地欲哭無淚。
....
“夫人高明?!贝蠛訕奉嶎嵉溃Φ慕o伊娜絲倒了杯水。
煩人的長老會走后,場上留下的只有伊娜絲和護衛(wèi)隊的核心,這些高層經(jīng)過重篩,現(xiàn)在基本全是伊娜絲的人,所以在場的氣氛頓時融洽了許多。
伊娜絲搖搖頭,輕笑。
隨即她又疑惑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些情報你真的沒法解釋一下?”
伊娜絲說的是樹海怪物集體消失的現(xiàn)象。
接著,她看到大胡子搖搖頭,眼睛里也滿是疑惑:“不瞞夫人,我絞盡腦汁....”
伊娜絲一聽就連忙擺手:“行了行了,跟了我這么多年,你腦仁大小我還是了解的,擠干了都沒有汁,就算有也全是酒?!?br/>
大胡子尷尬的笑笑。
忽然,外面跑來一個士兵,顧不得行禮道:“伊娜絲夫人!各位隊長!有外鄉(xiāng)人要求見烏斯卡里斯隊長!”
“外鄉(xiāng)人?”大胡子一怔,說道:“沒時間啊,這個點找我干什么,不去不去!”
“據(jù)說是帶來了林的消息?!?br/>
大胡子臉色微變,他看向伊娜絲,夫人不知道何時站了起來,臉色嚴肅。
“讓那人進來吧?!?br/>
“是?!?br/>
(月底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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