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家族的旗幟是濃綠色的底案,上面是一條盤旋在樹枝上的銀白色眼鏡蛇圖案,此時此刻,那條眼鏡蛇正在村長家門外飄飄然,成群的身著重甲的士兵昂首挺胸的位列在村長家門口,有幾個士兵正在屋內(nèi)傲慢的質(zhì)問東方村長王律的行蹤,卻被東方村長一口否定,“我從來沒見過你們描述的那個人,也不知道你們究竟在說什么。”
一名絡(luò)腮胡的胖臉士兵拔出腰間長劍,架在村長的脖子上,刀刃深陷到村長脖頸處的肉里,一抹鮮血順著刀刃滑出,他以此要挾道:“老頭兒,別不識好歹,你的命,我手里的劍說了算?!?br/>
村長視死如歸,面不改色,依舊是只字未提。
那士兵正要下手,只見旁邊出現(xiàn)一位身著與眾士兵不同鎧甲的黃色波浪卷頭發(fā)的男士,是這些士兵的將領(lǐng),他把手放在劍上,將士兵的劍推了下去,語氣平和的對東方村長說道:“老人家,我們并沒有惡意,只要你說出那位少年的行蹤,我們不會為難你們?nèi)魏稳??!?br/>
“我什么都告訴你們了,你們還想怎么樣?”村長有些不耐煩。
雙方僵持了十幾秒鐘,將領(lǐng)只得快速拍了拍手,嘴角孤傲的上揚著向門外看去,只見門外隨聲被押進(jìn)來數(shù)位手無寸鐵的村民,他們被士兵押著跪在將領(lǐng)旁邊,眼神畏懼的打量著周圍的士兵。
“合作,生;不合作,死。我給你三十秒時間考慮,由你來決定他們的生死?!睂㈩I(lǐng)坐到之前王律坐過的位置上,無意間看了一眼手邊還沒來得及被收拾掉的餐盤,一共是三副餐具,隨即冷笑一聲,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些什么。
“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三十秒后,將領(lǐng)起身問道。
村長還是閉口不答,沉默的站在原地,將領(lǐng)疑問道:“你這是執(zhí)意不合作咯?”,邊說邊從腰間拔出一把銀色雕文匕首,心狠手辣的猛劃過一個村民的脖子,那名村民隨即倒地,血液順著他的脖子流淌到地上,形成一片血泊。
將領(lǐng)用手套擦拭掉匕首上的鮮血,把匕首收回腰間,冷冷地說:“我弗雷斯·瓊斯可向來說到做到?!?br/>
東方晴雙手捂著嘴,眼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她不敢哭出聲,所以竭力的咬著牙,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么殘忍的場面,對于這個還未成年的女孩來說,這個畫面給她留下了一個伴其一生的極大陰影。
東方村長將東方晴摟入懷中,用手擋住她的眼睛,他無奈的低下頭,把臉貼在東方晴的額頭上,他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場災(zāi)難,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呢,但是他還是不肯說出一點關(guān)于王律的行蹤,他在盡力拖延時間,好讓王律能夠順利抵達(dá)村外。
他并不知道瓊斯家族有多么的可怕,在這個從小就生活在遠(yuǎn)離人世喧囂的村莊里的村長心中,人性總是善良的,但事實并非如此。
他很無助,身為村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村民們死于屠刀之下,他想反抗,但結(jié)局一定是死亡,他死后,東方晴該怎么辦?對方是一群禽獸,萬一做出什么泯滅人性的事情來,她還能活的下去嗎?
“再給你們最后二十秒,不說,這一次他們都得死?!备ダ姿闺p手叉腰,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猙獰可怖。
村長有些想要開口的意思,但他說不出口,只是躊躇了一下,眼里露出空洞的神色。
手起刀落,村民被部處決,將領(lǐng)竟癲狂的笑了起來,東方村長見狀,跪倒在地,他并不是在向士兵求饒,而是對村民們的愧疚。
“從這個老頭兒身上看來是套不出什么話了,我去其他地方搜,這里你們處置吧,至于那個女孩……”將領(lǐng)意味深長的盯著東方晴,然后拍了拍身邊士兵的肩膀,給他一個眼神,冷笑著走出門外,帶著門外的士兵展開村搜尋,順帶著燒殺搶掠。
這片原本和諧的村莊此刻火光通天,血與火融匯在一起,伴隨著無力的慘叫與絕望的哀嘆,譜寫著地獄般的恐懼,弗雷斯還命令士兵撒開牽來的幾頭魔獸地獄犬脖子上的頸圈,任憑他們啃噬無辜的村民。
尸橫遍野,這里看不到生的希望,士兵們手起刀落,手下盡是亡魂。
孩童盯著腳下折斷的紙風(fēng)車,還沒有意識到正前方,士兵沾滿血污的手已經(jīng)再次抬起;老婦人抱住士兵的腿,苦苦哀求不要搶走家中僅剩的老黃牛,換來的卻是無情的一劍刺骨。
村長家中,幾名士兵面帶猥瑣的笑容,慢慢靠近東方晴,村長見狀,連忙起身張開雙臂護(hù)在東方晴的身前,半轉(zhuǎn)頭對東方晴說道:“快跑,這里有爹頂著?!?br/>
可是東方村長哪有什么能力去擋住士兵的劍呢,他只有一副肉身,一副凡體。
一名士兵毫不留情的拔出武器,將劍刺入東方村長的胸口,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吐在士兵的手上,他的雙眼怒目圓睜,充滿哀怨的盯著那名士兵,東方晴渾身顫抖,跌倒在東方村長的背后。
東方村長彎著腰不肯倒下,即使長劍已經(jīng)從胸口拔出,他還是盡力的往前走了兩步,想護(hù)住東方晴,嘴里模糊不清的說著:“丫頭,快走吧!”
利劍又一次從士兵的手中扎入東方村長的身體,他已經(jīng)完說不出話了,嘴巴一張一合,便是跪倒在東方晴的面前,死不瞑目。
此刻王律剛好跑出密道,撥開擋在密道口的茅草,第一眼就看到這一幕,淚水當(dāng)即奪眶而出,晚了,還是太晚了,他已經(jīng)用盡力奔跑,卻還是來的太晚了。
他最怕的事情果然還是發(fā)生了,瓊斯家族,這群冷血的魔鬼。
士兵踢開東方村長的尸體,朝東方晴一步步逼近,面部表情已經(jīng)變得扭曲,猶如貪婪地怪物,東方晴驚恐的往后挪動,手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身體,她在瑟瑟發(fā)抖,眼里透出絕望。
忽然,一道螺旋著扭曲空氣的拳風(fēng)穿堂而過,毫無征兆的正好打在一名士兵的胸口,身中拳風(fēng)的士兵嚎叫一聲便被轟出門外,一頭撞死在村長家對面的墻體上,在那里形成一個蛛網(wǎng)般圓形碎裂痕跡的大洞,胸口處的盔甲也已經(jīng)碎裂,露出來的胸脯也已經(jīng)凹陷。
余下的士兵驚慌抬頭,眼睛瞪得圓嘟嘟,正納悶何人會有如此大的能耐,這才發(fā)現(xiàn)前方的院子里,一位雙拳凝聚著金黃色光芒的少年正死死盯著他們,少年的眉頭緊皺,嘴巴微張,怒不可遏。
王律怒吼一聲,向士兵這邊飛速奔來,士兵慌忙抬劍,想要制止他,卻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到了自己面前。
利劍馬上揮了過去,王律竟徒手握住劍刃,手上青筋暴起,用力一握,便將利劍的劍骨捏的粉碎,血液從他的手心流淌出來,但他絲毫沒有感到痛意,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滿滿的殺意。
血債需要血償,無辜之人的亡魂更需要拿這些罪惡者的生命祭奠。
王律的兩手向外一撥扔開士兵,緊接提膝一腳,力度之大,一名士兵彎著身子飛了出去,砸在外邊的那面墻體上,本就傷痕累累的墻終于轟然倒塌。
正往某間房屋走去的弗雷斯本是哼著小曲,聽到身后的墻倒聲,他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兩具士兵的尸體已經(jīng)倒在墻墟邊,他的眉頭變得緊鎖,發(fā)覺到村長屋子那邊有情況,闊步趕了過去。
走到門口,又一個士兵從屋中頭朝外被扔了出來,他伸手抓住那名士兵的甲領(lǐng),卻發(fā)現(xiàn)這名士兵已經(jīng)死了。
隨手丟下士兵,弗雷斯闊步走進(jìn)屋內(nèi),看到院落門口處的王律,又注意到他手上的燦燦金光。
“元武,王律,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备ダ姿拱谅恼f道,說罷就拔出背后的長劍,豎劍做進(jìn)攻勢,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yán)肅,手上逐漸凝聚同種金色的光芒,弗雷斯也是一位武道者,元武階未知。
殺意上頭,王律對弗雷斯的仇恨已達(dá)極致,不容多慮,提拳就上。
“當(dāng)”的一聲,王律的拳頭硬生生砸在劍面上,又接一記膝撞,弗雷斯往側(cè)位一躲,撞空,但不影響王律接下來的進(jìn)攻。
弗雷斯的元武與劍融為一體,若非如此,恐怕剛剛王律的那一拳此劍已經(jīng)斷裂。
他趁著王律收腿的間隔揮出劍,被王律一記肘擊將劍抵了回去,王律手臂上的衣服卻被劃出一道口子,可以見到里面紅紅的一道傷口,正要收劍,王律抓住機會一記回旋踢,正中在弗雷斯的腹部,踢得弗雷斯咬著牙彎腰向后退了兩步,左手捂在腹部,站直了身子,準(zhǔn)備再度應(yīng)戰(zhàn)。
那一腳的力度比起之前踢飛士兵的那一腳還要大,甚至踢得弗雷斯體內(nèi)的元武震蕩一下,手部的金光也如受風(fēng)的蠟燭火焰一般閃爍一下,又變得穩(wěn)定。
就此,王律看得出,弗雷斯的元武階并不高,凡是四階以上的元武,在受到攻擊時根本不會產(chǎn)生這樣的震蕩,因為體內(nèi)的元武十分凝聚,武道者的身體如同一個面積大致相同的容器,里面元武的濃度越高,意味著密度就越大,也就更加凝固堅硬。
何況王律剛剛那一腳,并沒有使出碎元腳,碎元腳是武道中一項十分恐怖的武技,此腳踏著金光一出,能將對手整個身體內(nèi)的元武打的灰飛煙滅,等同于廢了對方的天資根骨,從此再無法成為一名武道者,常人的體內(nèi)尚存無法喚醒的元武,而身中這一腳后,怕是比常人還要常人。
王律之所以不使用,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使出,碎元腳太過詭異強大,也被諾夫蘭大陸的所有高階武道者一致列為四大武道禁技之一,這四種武道禁技一旦施出任意一個,便是要被天下的武道者下出追殺令,而且這招并不是所有武道者都會的,與天賦也并無關(guān)聯(lián),至于怎么學(xué)會,只有一個字,悟。
即使你是最頂級的武道者,悟性不高,也難以與悟性高的低級武道者比肩,元武對每個武道者起到的只是一個調(diào)節(jié)與增益的作用,意思就是,使出相同的武技,元武階高的人效果更拔群。
武技分為四等,初低中高,越高等級的武技越難以悟出,高階武技還必須大徹大悟,一知半解的話使用的時候便會不盡人意,達(dá)不到效果,而碎元腳,就是高階武技,王律童時無意間踢出來過,雖沒有踢在人身上,卻把一棵千年古樹樹踢得樹干盡裂,枝葉枯萎。
那一幕恰巧被王元培見到,識出這一腳便是碎元腳,連忙制止王律,告誡他若是悟了出來,定要把它壓在心底,切不可再用,不過王律那一腳的確是無意之間,那之后再也沒有踢出來過相同的一腳,雖能找到當(dāng)時的感覺,卻形似神不似,對碎元腳只是一知半解的地步。
弗雷斯自知不是王律的對手,但奈何他身后便是數(shù)以百計的軍隊,只見他把手放入口中,一聲音量巨大的口哨,士兵的腳步聲紛至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