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滴答著滴落,濺起朵朵血花。
仁天河喘著粗氣,跪倒在地,可身上插著的一根根長矛卻支撐著他的身體無法倒下,如同支架一般將他撐起。
“河叔,你的命還真是夠硬啊,這都死不了?!?br/>
不遠(yuǎn)處有一道不溫不火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聽不出起伏。
仁天河艱難地抬起頭,從一旁的人群間隙中看到了站在圈外的男子,睚眥欲裂,“任正雄,你得好死!”
“呵!”
任正雄冷笑不已,“河叔啊,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你怎么還這么天真呢?”
“哼!趁著我閉關(guān)買通人對我下毒,甚至串謀族人行兇,仁正雄,你就是個魔鬼!如此行徑,你可有顏面面對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仁天河哀莫大于心死地看著圍住他的族人,這些人中有主脈的人,亦有支脈旁系的人,他們顫抖著手握著玄鐵打造的長矛,將矛頭對準(zhǔn)了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的他。
而那個以送飯為名義,對閉關(guān)的他下毒的人,那個自己極為看好的晚輩,已經(jīng)被自己第一時間拍死了。
可殺一人可殺,但是殺了眼前所有的人,他做不到!
這可都是自己的族人??!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還是他看著長大的。
可如今,這些人卻將刀刃利器對準(zhǔn)了他,即便眼中滿是恐懼,可依然沒有絲毫手軟地將長矛插入了他的身體與肺腑之中。
身體上帶來的痛感無論如何都無法抵得上心中的苦楚,仁天河一時間老淚縱橫,“我仁天河,愧對列祖列宗??!”
“哦?看來河叔都猜到了啊。”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任正雄走到了老人面前。
“河叔啊,你擋了我的路,所以抱歉,你必須死?!?br/>
“勾結(jié)逐光會殘害族人,你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仁天河沖著中年男子吐了口口水。
任正雄輕松躲過,“河叔這是哪里的話,說的未免太過難聽了些,我只不過是和與逐光會達(dá)成了些交易罷了,何來勾結(jié)一說?而且我要做的也不過僅僅是為他們的進(jìn)城大開方便之門罷了,以及之后的協(xié)助與收尾……可這與我仁家即將完成的大業(yè)相比,完全不足掛齒!
“河叔啊,你老了,老了,也就膽子小了,每天只想著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可這樣,家族如何繁榮發(fā)展?白玉城就只有這么大,資源也只有那么多,不去爭,我們永遠(yuǎn)也得不到更多,得不到更進(jìn)一步的機(jī)會。
“河叔,你懂嗎?”
傷口的血流得緩慢了起來,這不是仁天河的傷口在逐漸痊愈,而是血液要流干了。
身體內(nèi)的毒素在阻礙著他的靈力運(yùn)轉(zhuǎn),若不是靠著先天境的強(qiáng)大體魄,單至今的流血量,他便已經(jīng)死了。
“你這個瘋子!”仁天河怒罵道,“你可知,你這么做,會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zāi)的!以往白玉城四足鼎立,最少也有四位宗師,一旦白玉城有什么變故,四家齊心協(xié)力,一致對外,可若是三家都死了,單憑一家之力,又怎能做到!”
任正雄眼中毫無波瀾,“河叔,我已經(jīng)二脈了?!?br/>
仁天河一愣。
任正雄嘆了口氣,“河叔,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能夠理解。
“我數(shù)個月前便已經(jīng)達(dá)到了二脈的境界,便開始著眼于統(tǒng)一整個白玉城,但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師出有名的時機(jī),巧的是,前幾天我偶然接觸到了逐光會的人,并從他們那里得知了他們來這里要暗殺一個人,我便與他們進(jìn)行了交易,作為唯恐天下不亂的他們,很輕易便答應(yīng)了。
“而這,也使得我有了能夠得到整個白玉城的機(jī)會。他們的人替我殺了其他三家的宗師,而我,則清理掉三家的殘余勢力,并向他們提出依附,成為他們的下屬勢力……這是雙贏的交易!
“所以呀,河叔,為了家族大業(yè),便請你,安然赴死吧?!?br/>
“哈哈哈哈哈——”
仁天河突然大笑了起來。
仁正雄皺了皺眉,“老東西,死到臨頭了,你笑什么?”
“笑你自作聰明,愚昧無知!”絲毫不顧身體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新傷,仁天河笑著,笑得渾身顫抖。
“你根本對逐光會一無所知!你以為他們時候什么好相與的大善人嗎?錯,錯了!他們只會榨干整個白玉城的價值,若我們不投誠,他們還會忌憚俠盟的人插手,可若是一旦投誠,俠盟便沒了插手的理由,等待我仁家的只有死亡!
“而且,你以為,他們都需要去暗殺的人,又怎會簡單?”
說到這里,仁天河看向?qū)Ψ降难壑袧M是嘲諷與憐憫,“若是讓那位知道這背后有你的一份功勞,你猜,你會怎么死?”
仁正雄瞪大了眼睛,望向老人的目光中滿是猙獰,他一把拽住了對方的衣領(lǐng),“老東西!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看得出來,仁天河一定知道些他不知道的東西,否則的話絕對不會如此嘲諷他。
而這些他不知的盲區(qū),極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馬上就要成為整個白玉城唯一的主宰,這樣的變故他絕不允許!
“哈……哈哈哈哈!”仁天河依然在笑著,他感覺自己從未像如今這般暢快地笑過。
“仁正雄,你這個狼崽子,你叔我就先走一步,黃泉路上,我等著你!”
“你說,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可無論仁正雄如何搖晃,老人都沒有了反應(yīng)。
他死了。
“你個老東西!”
一股磅礴的靈力在他的身前運(yùn)轉(zhuǎn),璀璨的劍意如雨水般宣泄而出,在一瞬間沖襲向仁天河的尸體。
挫骨揚(yáng)灰!
地面被撕裂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深坑中血跡斑斑,滿是碎肉骨渣的碎屑。
長出了一口氣,仁正雄終究并非常人,快速冷靜了下來。
這或許便是仁天河的算計,讓他活在恐懼之中。
呵!你以為我會中計?
但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可心中的不安反而越來越濃郁。
他看向了周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仁家族人,不再多想。
“如今,你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要么,隨我開創(chuàng)出一番新的天地,自此以后我仁家做這白玉城唯一的主人!要么,就陪著這老東西,一起下地獄逛逛!”
“誓死追隨家主!”
有人呼喊道。
隨后,道道宣誓聲此起彼伏。
“誓死追隨家主!”
“誓死追隨家主!”
“……”
“很好!”任正雄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我——掃清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