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人漸漸遠(yuǎn)去，林語清美眸怒意未減，反而愈發(fā)的強烈，她冷哼一聲，道：“血口噴人！”

    按照林語清的性子，剛才若非二師兄沈千行的強行干預(yù)和制止，恐怕這會兒林語清早已和他們這些不識好歹的人打了起來，場面怕是將會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他們亦將會為秋水山莊闖下滔天巨禍！

    然而這一切，宋晚希已然聽在了耳內(nèi)，并且由耳入心，已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心魂之中。令他本就暗沉的面容更加的陰郁，就如同蒙上了一層濃濃的灰白霧霾。

    未等眾位師弟、師妹從剛才的事情回過神來，身旁的一直默然不語的宋晚希眸光卻變得更加的迷離無神，竟隱隱呈現(xiàn)著一副塵灰之色，先前瞳眸中的那種身為秋水山莊的大師兄，“秋水四杰”之手首的傲然神光悄然間亦蕩然無存，不復(fù)存在！

    他緊接突然開始喃喃自語：“是我罪有應(yīng)得……是我死有余辜！我不可損害秋水山莊的威名！不可以……”

    宋晚希一直重復(fù)著喃喃低語的緩緩走離，直至漸漸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眾人紛紛喊道：“大師兄……”

    但宋晚希竟像是仿若未聞如傀儡般漸漸遠(yuǎn)去。

    他們并未上前阻止，而是一直目送宋晚希遠(yuǎn)離自己的視線，方才緩緩轉(zhuǎn)目。

    林語清先開口道：“為什么大師兄的神情這般的古怪？”

    “也不知司空鴆九究竟治好他沒有？”葉嫣然似是問詢，似是自語。

    沈千行輕然頷首，道：“司空先生雖然行事乖張，但，他的醫(yī)術(shù)的確高明，我相信大師兄定可參加奪印之戰(zhàn)?！?br/>
    他們的師弟范義塵道：“對了，師傅和幾位掌門已商討了大半天，不知是否有結(jié)果？”

    沈千行道：“要再選五位高手并非易事?！?br/>
    “因此我們要用心練功，絕對不能輸給那些邪魔外道?！绷终Z清此語端的是振聾發(fā)聵。引得眾人連連點頭。

    沈千行甚為贊同她的話，當(dāng)下便同范義塵師弟一起修煉去了。

    而另外的葉嫣然與林語清亦是在一起對練秋水劍法。

    “師妹，手抬高一些?！闭?dāng)葉嫣然指點林語清的劍招之時，她一眼便看見了林語清此時劍身上居然有一道肉眼可見的小缺口。

    葉嫣然隨即問道：“欸！為什么你的劍刃上竟缺了一塊？”

    經(jīng)她一提醒，林語清頓時亦看到了劍刃上的小缺口，不禁恍然道：“對了，可能是剛才弄缺的?！?br/>
    葉嫣然留了個心眼，道：“不要緊，改日讓人再打造一把新的?！?br/>
    “嗯！”林語清頷首而笑。

    ————

    林浩然在與眾位掌門商議無果之后，他們各有各的觀點，誰也說服不了誰，始終都沒有達(dá)成一致，便約定擇日再議，畢竟此事關(guān)系重大，不能草率下結(jié)論，容不得半點馬虎！

    因為適才之事，林浩然將云凡單獨叫到了書房之中。

    云凡道：“剛才的事，實在非常抱歉?！?br/>
    林浩然道：“讓云兄弟無故受屈，應(yīng)是林某過意不去才是。若云兄弟也是正道中人，我相信，那幾位掌門定然會接受你的提議?！?br/>
    “林莊主，我們決不能令魔長道消，否則，江湖必定會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蔽覄偛诺奶嶙h希望林莊主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痹品侧嵵氐恼f道。

    林浩然亦是頗為認(rèn)同，他重重頷首的“嗯”了一聲。

    “咚咚！”

    書房外忽然響起了輕輕地敲擊聲。

    “進(jìn)來！”林浩然淡淡應(yīng)了一聲。

    進(jìn)來的是一個身穿粉色長裙的中年婦人，一張美輪美奐的絕世仙顏映入他們的眼簾，歲月并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讓她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月眉清細(xì)，一雙美眸瀲滟如一汪清澈見底的清泉，分外靈動。霎時迷人。

    正是林浩然的夫人琴仙。

    葉嫣然緊緊跟隨于她的身后，她的手上端著一碗安神茶緩緩走進(jìn)來。

    “相公！”

    “師傅！”

    看著他們倆緩緩走近，云凡連忙站起來。

    琴仙道：“原來云公子也在這里?！?br/>
    云凡淡淡的叫了一聲：“林夫人！”

    葉嫣然走到林浩然的跟前，問道：“師傅，商議的事有結(jié)果了嗎？”

    “暫時還沒有。此事還要等到焦巡焦大掌門來了才可能會有結(jié)果。不過剛才云兄弟提了一個建議，可惜，卻被幾位掌門否決了。”

    葉嫣然悠悠而語：“云公子并非正道中人，亦不知正道有何高手；我想作為局外人還是不宜插手奪印大戰(zhàn)之事?！?br/>
    林浩然聞言隨即輕斥道：“嫣然，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云兄弟提議的那幾位，曾經(jīng)在江湖上顯赫有名，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而被逐出師門。”

    云凡感到非常的疑惑：“現(xiàn)在大敵當(dāng)前，為何幾位掌門不能摒棄之前的舊怨?！?br/>
    林浩然微微輕嘆一聲：“云兄弟所言極是，可惜個中原因，實非外人所明，所以……要說服幾位掌門非一朝一夕之事！”

    琴仙道：“現(xiàn)在距離奪印大戰(zhàn)還有一段時日，我相信相公一定可以勸服幾位掌門以大局為重。”

    說話間，琴仙便將之前葉嫣然端來的那碗安神茶遞給了林浩然：“我看你最近精神很差，特地親手給你燉了安神茶，快趁熱喝吧！”

    “謝謝！”林浩然沖他夫人微微一笑，笑意中深蘊著綿綿情意。

    云凡：“……”

    葉嫣然看著師傅師娘二人感情深厚，互相關(guān)心體貼對方的樣子，唇角終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會心的微笑。

    葉嫣然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見云凡此刻正目不轉(zhuǎn)睛盯視著自己的師娘，重重咳嗽了兩聲，大聲說道：“嫣然便不打擾師傅和師娘休息了！”

    云凡終于反應(yīng)過來，急忙說道：“那在下也告辭了。”

    林浩然輕嗯了一聲，以作應(yīng)答。

    看著他將碗中的安神茶慢慢一飲而盡，琴仙亦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葉嫣然與云凡一前一后走出了林浩然的書房。

    葉嫣然關(guān)上房門，走出幾步后連忙道：“你怎么這么沒有眼力見兒，非得要人家出聲才肯走?！?br/>
    云凡似乎并未將這話聽進(jìn)去，只聽他喃喃低念道：“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

    葉嫣然聞言想也不想的接言道：“當(dāng)然是你做錯了，你經(jīng)常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我?guī)熌锟?，究竟想如何？?br/>
    云凡搖了搖頭，他跟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腦回路，他也懶得跟葉嫣然解釋，這樣只會越描越黑。

    云凡現(xiàn)在滿腦子里想的是如何阻止魔長道消這個預(yù)言成真。而第一步便是要重新找到能夠出戰(zhàn)奪印之戰(zhàn)的五位高手，這才是重中之重。

    云凡冷冷的留下一句：“我明日就會離開秋水山莊。”

    說完之后，便自己先行離開了。

    葉嫣然斜目道：“還算你識相！”

    她到現(xiàn)在還是非常討厭這個叫云凡的來歷不明的人，對他一直懷有戒心，況且他貌似還對師娘有什么想法，這是最讓她無法忍受的事情。

    因為在他心里，師傅和師娘才真正算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璧人。

    云凡看著自己自己眼前的各種各樣的蘭花，駐足觀賞許久，不發(fā)一言，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忽然，云凡的心底感到了一絲強烈的不安。他掐指一算，片刻后，他的雙眸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宋晚希住處，而后快步趕了過去。

    ————

    此時已臨近深夜，但，宋晚希仍舊沒有任何的困意，恰恰相反，他此刻非常的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周圍的一切皆靜悄悄的，萬籟俱靜；但唯有他這里無比的熱鬧。

    咻……咻！寶劍在空中揮舞的聲音不絕于耳。

    宋晚希此時正在練劍。

    他的頭上已然布滿了汗珠，全身已被汗水濕透，一聲聲的粗喘接踵而來，但他卻像是絲毫未覺，不知疲憊似的，繼續(xù)揮舞著手里的佩劍，一遍又一遍練習(xí)著秋水劍法，這套劍法的每一招每一式他早已牢記于心，練習(xí)這套劍法對他來說，本來是猶如探囊取物一般手到擒來之事，但奇怪的是，此刻他練習(xí)得卻是格外的吃力，甚至是艱難……痛苦！

    秋水劍法靈活多變，充滿如云般輕然飄逸，若是輔之以絕妙的身法，它的威力將會更大！

    隨著他的每一次劍芒閃動，劍氣彌漫間，周圍的那些花草樹木盡皆發(fā)出沉悶的輕響，旁邊那些樹上的樹葉皆是一陣搖曳，沙沙作響不止。

    片刻后，宋晚希終于力竭，他一劍柱在地上，嘴唇大張，滿頭大汗淋漓，神情萎靡，雙目空洞無神，仿佛一個提線木偶一般呆呆站在那里。

    驀然間，他看見了地上自己在月光下的倒影，不知為何，眼前又浮現(xiàn)了那個人臨死之前的絕望、傷心、憤恨的眼神。那人竟又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宋晚希在害怕，在恐懼，在逃避……

    宋晚希“啊”的大叫一聲，眼睛猛地瞪大，頓時，他慌亂的扔掉自己的佩劍，摔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雙手抱在自己的頭上，口中發(fā)出一陣陣凄慘的嚎叫：“不要纏著我……不要纏著我……不要纏著我！啊啊呃！”

    正在這時，云凡終于趕至，他看見宋晚希在地上那個模樣，心中頓時明悟，他還是沒能從心魔給他制造的那個恐怖的陰影里走出來。

    心魔的恐怖之處便是他的邪功攝魂大法能夠輕易勾起中招者內(nèi)心隱藏塵封多年，不愿想起的內(nèi)心秘事和曾經(jīng)做過的錯事、虧心事，并將這些事再一次的呈現(xiàn)在中招者面前，令其走火入魔，從而引發(fā)心魔，進(jìn)一步吞噬自己的精神世界，最終令人意志崩潰，心驚暴跳而死。若是僥幸未死的，也會被“心魔”，那段恐怖可怕的幻象一生糾纏，就像宋晚希如今這樣的情況。

    所謂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想一想，在這世間，有誰敢保證自己一生沒有做過一件錯事或者昧心之事，一生沒有行差踏錯一步，就算是圣人都會犯錯，遑論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是以，這便是邪功攝魂大法的最可怕，最恐怖之處，簡直是殺人于無形之間！

    現(xiàn)在宋晚希就深陷自己的心魔之中，見此情形，云凡也只能為他做一些心理疏導(dǎo)和基本的干預(yù)。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他自己克服這個心魔，唯有以自己的堅定的意志擺脫這個心理陰影。

    云凡微微搖頭，拾起地上宋晚希丟掉的佩劍，握在自己的手中，關(guān)心的問道：“宋兄，你沒事吧？！”

    “我……”聽見是云凡的聲音，宋晚希緩緩抬眸，站了起來，他急忙伸手接過自己佩劍，低低念道：“你找我什么事?。俊?br/>
    “是不是命中注定我會有事？！是不是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云凡這時方才看清宋晚希的臉。霎時，云凡心中大驚，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宋晚希此時的模樣，就與前面幾位被心魔所殺之前的情形一般無二，云凡知道，宋晚希將有血光之災(zāi)。

    只見他的臉上模樣依舊，但雙眉之間一團(tuán)黑氣隱隱聚于其上，縈繞不散；眼眸低垂，瞳中那種往日流溢的神光盡去。

    云凡越看，他的心情越發(fā)的沉重。他沉默許久，將頭緩緩轉(zhuǎn)過，不去看他，輕聲說道：“天下間沒有注定的事?！?br/>
    云凡轉(zhuǎn)過身來，從旁邊的花圃中隨手取過一盆蘭花，拿在手里，說道：“就如這一盆蘭花。如果我放手，這盆蘭花就會摔碎。”

    他轉(zhuǎn)身向宋晚希問道：“那你認(rèn)為這盆蘭花會不會摔碎？！”

    宋晚希：“……”

    “其實很多事情皆是人的一念之差。”云凡說完，抓住蘭花的手突然松開，但見這盆蘭花就這般做自由落體運動，向地面直墜而去。

    就在離地面只有不到半尺之時，云凡心念一閃，一只腳瞬間伸出，稍稍用力，將這盆快要落地摔碎的蘭花往上一蹬，這盆蘭花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宋晚希目不轉(zhuǎn)睛的把這一切皆看在眼中。

    云凡繼續(xù)道：“命如不能改，我又如何教人趨吉避兇呢！所以人可知命，但不可認(rèn)命?！?br/>
    宋晚希認(rèn)真地聽著云凡所說的每一句話，臉色亦漸漸好轉(zhuǎn)，不似之前那般面如死灰，心存死念。

    “可是過去的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改變。我……”宋晚希欲言又止，他頓了頓，說道：“云兄，你是世外高人，應(yīng)該不會有解不開的心結(jié)吧！”

    云凡道：“那你就錯了，每一個人皆會有解不開的心結(jié)。關(guān)鍵是你想不想讓這個心結(jié)縛住自己而已?！?br/>
    宋晚希垂下腦袋，直搖了搖頭，踱了幾步，徐徐說道：“在十五年前，我為了立功，親手害死一個入門才幾個月的師弟。當(dāng)年，我與師弟一同去湘西剿匪，他一時不慎被賊匪的首領(lǐng)挾持，我心知不可以放過這魔頭，是以，我連師弟的性命也不顧，手起刀落，雖然我因此立下大功，卻親手害死師弟。”

    “就因為這件事，這些年來你心里一直都耿耿于懷?！痹品步K于知道他為何會這樣了。

    宋晚希道：“不知為何，最近這幾天我的腦中心中全是他，就連晚上做夢都夢見他。云兄，你說我該怎么辦？”

    云凡將手中的蘭花放下，緩聲道：“其實每個人都有做過錯事，太執(zhí)著過去亦于事無補。你師弟的志向是除魔衛(wèi)道，如若我是你，我會努力償還他這個心愿?！?br/>
    宋晚希微微頷首，道：“多謝云兄指點迷津，不過這件事……”

    “放心！我不會告訴他人?！?br/>
    云凡抬頭望天，但見此時月已當(dāng)空，道：“時候也不早了，別想太多，早點休息?！?br/>
    宋晚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語落，云凡便先離去。正與到這里來看宋晚希的葉嫣然打了一個照面。

    葉嫣然關(guān)心的道：“大師兄，你沒事吧？！怎么臉色這么差。”

    宋晚希象征性的應(yīng)了一聲：“沒事…我沒事?！闭f完，便如傀儡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葉嫣然看了宋晚希的背影一眼，美眸閃過一絲輕微的疑惑。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是她最后一次見到宋晚希了。此次一別，竟是永別。

    躺在床上，宋晚希終于睡著，他緊閉雙眼，睡夢中，一個聲音從他的心魂中響起：“你害死同門，簡直喪盡天良！”

    心底的那個聲音便又出來了，那個低沉陰暗如地獄里來的索命惡鬼一樣的聲音，駭人心魄。

    這個聲音剛一說完，緊接著云凡的聲音便在他的心中響起：“圣人都會有錯，更何況是凡人?！逼溟g，宋晚希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面部肌肉一陣扭曲，額頭上大汗不止，雙手緊緊地撕扯著床上的被子

    接著那個“心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的所作所為，永遠(yuǎn)都會讓世人唾罵！”

    “你師弟的志向是除魔衛(wèi)道。如若我是你，我會努力償還他這個心愿?！?br/>
    ……

    一個“心魔”的邪惡之音，一個是云凡的正義之聲，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在他的心間交相不斷的響起，相互制約，相互斗爭，影響著他的情緒，控制著他的行動。

    “血債血還，要贖罪要補償，便只有做一個了結(jié)！”這句心魔的邪惡之音響起的同時，宋晚希的雙眸猛地一下睜開瞪大，目眥欲裂，牙齒欲碎，身上的冷汗已將全身濕透。

    他捏著被子一角的雙手緩緩松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上面。眸光卻是透著一片灰白的死氣，腦中心中，甚至是全身每一個器官，細(xì)胞，此時已被堅定的死志填滿，他已有了死的覺悟，終于做下了死的決定。

    當(dāng)他做了這個決定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心魂中一直纏繞自己的那個可怕的夢魘，那個恐怖的聲音都奇跡般地消失了。到了這一刻，他的心中反倒顯得無比的平靜，無比的安定，并無絲毫對死亡的恐懼。

    云凡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后，他一直坐在床上，沒有絲毫的倦意，另一張床上，求死大師早已睡得跟一個死豬一樣，鼾聲不斷。

    云凡的腦海中一直浮現(xiàn)著宋晚希對自己說的話：“雖然我立下大功，但我竟連師弟的性命也不顧，親手害死我?guī)煹?。?br/>
    再想到剛才看到的宋晚希面相，云凡的心里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他急忙跑到宋晚希的房間前，喊道：“宋兄！宋兄！”

    連著叫了幾遍，屋子里都沒人應(yīng)聲。

    這時，司空鴆九和一個秋水山莊的弟子走了過來，司空鴆九纏著這人要酒喝。

    “云兄?！彼究狰c九看見云凡，略感詫異，叫了一聲。

    看見他們二人，云凡上前問道：“余兄，有沒有見過宋兄？”

    這名叫余晚飛的弟子想了一會兒，說道：“子時之后我在這里巡邏，好像見他上了茅廁?！?br/>
    云凡聽完，立即破門而入，卻見屋子里空無一人，床上并無宋晚希的人影。

    “大師兄呢？”余晚飛疑惑的叫了一聲。

    云凡喃喃道：“難道他真的過不了這一關(guān)?！?br/>
    此時，司空鴆九亦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急忙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凡轉(zhuǎn)身急聲道：“宋兄可能會有危險。去思過崖！”

    若過自己心中的那個可怕的想法城里的話，那么宋晚希此刻必定是在思過崖，再也沒有比思過崖更合適的地方了。

    話音未落，云凡便飛也似的趕往了思過崖，司空鴆九和余晚飛也都紛紛緊隨其后。

    余晚飛舉著一個火把，邊走邊問道：“云兄，大師兄究竟有什么危險？”此時他們已到思過崖的門口。

    “我不敢肯定，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云凡并未告訴他具體的事情，因為他也不希望那樣的事發(fā)生。

    司空鴆九似有所悟：“是不是心魔……”

    話音未落，他們便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的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前面不遠(yuǎn)處，宋晚希雙膝跪在那塊思過崖的碑文前，他的胸前，一把利劍穿體而過，身前地上的那一灘血跡差不多已經(jīng)干涸。此時他的雙手依然握在劍柄之上。

    他們?nèi)嗽谠囟撕冒胩欤@時，余晚飛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一時居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師兄！”余晚飛舉著火把快速跑上前來，口中不停地喊著。

    云凡輕聲道：“終究還是來遲一步！”

    司空鴆九：“……”

    余晚飛慌聲道：“司空先生。你趕快過來救我大師兄??！”

    司空鴆九快步趕了過去，先是探了一下宋晚希的呼吸，再又摸了摸他的身體。

    余晚飛：“怎么樣？”

    片刻后，司空鴆九看著云凡和余晚飛，說道：“他的身體開始僵硬，應(yīng)該死了有大半個時辰，救不了了！”

    毋庸置疑，毫無疑問，生機已斷，人已經(jīng)死了。

    云凡：“！??！”

    余晚飛一下?lián)涞剿瓮硐５氖w上，悲呼道：“大師兄……怎么會這樣呢？大師兄！”聲音悲涼，字字痛徹人心。

    可惜宋晚希最終還是未能逃過此劫。一代人杰，最終因承受不住內(nèi)心對小師弟的愧疚和悔恨的煎熬與折磨，毅然決然選擇自盡而亡。

    如果宋晚希不死的話，他以后的成就必然會趕上甚至超過他的師傅林浩然，未來將不可限量！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他的命運從一開始便已經(jīng)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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