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楊楓在胡小琳學(xué)校門口蹲守，放學(xué)后，他如愿看到了胡小琳。
胡小琳一出校門，就像癮君子一樣迫不及待的點(diǎn)煙。
第二件事，脫掉校服，露出里面的露臍吊帶。
第三件，咬著煙倚墻而立，對著小鏡子補(bǔ)妝。
直到一輛熟悉的大切諾基停在身旁，胡小琳才如同被點(diǎn)了穴，一動不動。
看不見太陽，有些悶熱，星巴克音響里回蕩著陳奕迅的《陰天快樂》。
無論如何，兩個人都不快樂。
“小琳，你變了?！睏顥骺粗鴿鈯y艷抹，衣著暴露的她，眼睛里全是陌生。
“每個人都會變?！焙×盏椭^，攪動咖啡。
“可是你變得太快，變得我都不敢認(rèn)了，很多事情，不是你這個年齡應(yīng)該做的?！?br/>
“誰告訴你，你嗎？”胡小琳猛然抬頭，夸張的眼線同稚嫩的小臉極不協(xié)調(diào)，戴著美瞳的她，竟然因?yàn)榧佣@出一絲猙獰。
楊楓輕輕一嘆，胡小琳正處于叛逆期，而媽媽胡翠華因?yàn)閮啥问〉幕橐龆x擇自我放逐，感受不到家的溫暖，沒有父母的監(jiān)管和正確引導(dǎo)，甚至連相處的時(shí)間也沒有，胡小琳變成這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抽煙、喝酒、泡吧、溜冰、嗑藥、吸k，甚至是上－床，這一切一切，我都很熟練，比你熟練?！?br/>
啪！
一個耳光打過，胡小琳眼圈紅了起來，楊楓閉上眼睛，一陣后悔，但還是說了句“無可救藥，好自為之”，然后丟下兩張鈔票，拂袖而去。
“楊大哥！”
胡小琳沖出來，從背后摟住他的腰，瘦弱的臂膀異樣用力。
“小琳，大哥希望你變回一個正常的女孩?！睏顥魍葱牡卣f。
“楊大哥，小琳……小琳變不回去了！”胡小琳淚流滿面。
“你真的吸毒，你上癮了？”楊楓回過頭，盯著她的淚眼。
胡小琳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
“小琳，你還這么年輕，吸了毒，你這輩子就毀了，聽楊大哥的話，楊大哥幫你戒毒。”
胡小琳抬起小手，撫在楊楓的臉上，楊楓只覺得她的手冰冷徹骨。
淚水經(jīng)過睫毛，沖出兩道烏黑的淚痕，胡小琳笑著柔聲道：“楊大哥，你還是那么溫柔，那么好，可是你為什么一直不接受我？”
“我一直拿你當(dāng)妹妹?。 ?br/>
“我不想做妹妹，我想做你的女人?！?br/>
“小琳……”楊楓一時(shí)間找不到合適的言詞，只好說：“你還小?！?br/>
“楊大哥，咱們現(xiàn)在就去開房，我想要你?！?br/>
面對神經(jīng)質(zhì)一般的胡小琳，楊楓手掌再次高高舉起，不過最后一刻還是沒有抽出去，只是一把推開胡小琳，冷冷道：“你醒醒吧！”
這一次，楊楓真的走了。
看到胡小琳的樣子，楊楓很痛心，楊楓相信，她說的那一切，她都有做，她真的走的很遠(yuǎn)，無可救藥了。
但是，楊楓知道了，卻不管不顧，他做不到，于是就說服自己，讓胡小琳冷靜一下再說。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個噩耗。
“花季少女服食毒品過量，裸死于賓館床上”，這是第二天晨報(bào)的頭條新聞。
楊楓點(diǎn)開一看，頭皮直炸。
死者胡小琳，系本市某中學(xué)一名高二學(xué)生，昨晚死在賓館的床上，警方初步證實(shí)，死因是吸毒過量，死前有過性－行為。報(bào)警人是兩名男同學(xué)。
楊楓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他殺，是兩名男同學(xué)見色起異，給胡小琳喂食了毒品，然后實(shí)施奸－淫。
問問喬璇，楊楓剛剛萌生出這個念頭，手機(jī)響了，是胡翠華打來的。
電話接通后，胡翠華便開始哭喪：“小楓啊，小琳死了，一定是那兩個殺千刀的同學(xué)害死了小琳，我可憐的女兒啊，這日子剛剛好點(diǎn)，你就走了，媽這心里……”
“閉嘴！”楊楓粗暴地打斷胡翠華，“你一定是平日里對女兒關(guān)心不夠，現(xiàn)在她死了，你良心難安，所以，想在我這兒尋求安慰，是嗎？”
“小楓……”
“胡翠華，你好好反省一下，你是個合格的母親嗎？小琳的死，你要負(fù)上很大的責(zé)任?！?br/>
說完，楊楓直接掛斷。
在客廳里來回踱了幾步，楊楓還是撥通了喬璇的電話，喬璇嘆了口氣道：“她媽還沒來，你來吧，報(bào)警的兩名男同學(xué)，還有胡小琳都在這里。”
楊楓一路疾馳來到分局，一進(jìn)門就狂吼：“那兩個小子在哪！”
“楊楓，你冷靜點(diǎn)，這里畢竟是公安局?！眴惕瘎竦?。
楊楓閉上了眼睛。
喬璇輕聲問道：“你想先看看小琳，還是……”
“帶我去?！?br/>
冰冷的法醫(yī)間，胡小琳躺在冰冷的工作臺上，尚未解剖。
喬璇問了正在忙碌的法醫(yī)，法醫(yī)摘下口罩，道：“根據(jù)肝溫測定，孩子死亡時(shí)間大約十二到十四小時(shí)，有過性－行為，沒有抗拒的痕跡，有可能是自愿的……”
“胡扯！”楊楓吼斷法醫(yī)，“小琳不是那樣的人！”
法醫(yī)滿臉不高興：“你是死者家屬？”
“對不起，張主任，他是我朋友，也是死者的大哥哥，所以有些激動，請你見諒，并且繼續(xù)?！?br/>
有喬璇幫著楊楓說話，法醫(yī)也不好追究，續(xù)道：“口鼻里大量穢物，死于心衰，符合吸毒過量的癥狀?！?br/>
死去的胡小琳仿佛睡著了一般沉靜，沒有濃妝艷抹，只有乖巧柔弱。
楊楓拉著她的手，撫著她的臉，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回想認(rèn)識近一年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從一個積極樂觀有愛有責(zé)任心的少女，變成如今工作臺上一具冰冷的尸體，到底是什么讓她變成了這樣？
楊楓的心陣陣抽痛。
“小琳，楊大哥對不起你，如果……如果……”楊楓撫著她光潔的額頭，哽咽著說不下去，大顆大顆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楊楓想說的是，如果昨天跟她好好談，也許就能挽回一條年輕的生命。
喬璇詫異的看著他，但是沒說什么。
“喬警官。”楊楓擦干眼淚，“如果案情清楚，就不剖了吧！”
“我考慮一下，同時(shí)還要征求家屬的意見?！?br/>
“家屬這邊我來負(fù)責(zé)?！?br/>
楊楓最后看了眼胡小琳稚嫩的面容，跟喬璇走了。
審訊室內(nèi)，兩個男生，一個抱頭蹲在墻角，一個趴在桌上目光呆滯。
楊楓如同一頭發(fā)怒的獅子，直接撲過去，一把揪住一個的頭發(fā)，在一陣哀嚎中拖到墻角，然后將另一個拉起來，一手叉住一個脖子，將二人舉上了半空。
“說，你們都干了什么！”
看到楊楓血紅的眼珠，怒發(fā)沖冠的樣子，喬璇嚇壞了，趕緊拉他，她擔(dān)心楊楓一不小心捏斷兩個年輕人的脖子。
“楊楓，放手，他們還是孩子，就算是殺人犯，你也不能這么干！”
楊楓眼中紅光微褪，手上一送，兩人跌坐墻角，一陣猛烈的咳嗽，直到兩眼淚花。
“誰先說？”楊楓語調(diào)中透著森冷的寒氣。
“我?！鳖^發(fā)稍長的那個抽泣著舉手，他剛剛被楊楓扯了頭發(fā)，又掐了脖子，現(xiàn)在兩處都是火辣辣的痛，而且，楊楓并不粗壯的身子，居然輕而易舉舉起他們兩個，他也震駭于這種恐怖的力量。
“說！”
“是，我們……我們跟胡小琳同級不同班，聽說她很久了。”
“聽說什么，有多久？”
“聽說一顆麻古、一顆******、一克****就能上。至于多久，差不多半個月的樣子。”
“聽誰說的！”
“校園里都知道，都說二三班的胡小琳是個無肉不歡的淫－娃－蕩－婦?！?br/>
“放屁！”
“是，我是放屁?！?br/>
“繼續(xù)?！?br/>
“大哥，是說案發(fā)過程，還是學(xué)校的名聲。”
“先說說學(xué)校怎么傳的吧！”
“就是剛才傳的那個樣子，都說很好上手，還聽說副校長和訓(xùn)導(dǎo)主任都上過?！?br/>
“有些其他學(xué)校的，甚至社會上的人，也會慕名而來?！倍贪l(fā)激動而又忐忑的補(bǔ)充。
長發(fā)道：“胡小琳不要錢，她不缺錢，但是，煙酒毒品來者不拒?！?br/>
盡管不愿意相信，但是楊楓清楚，這些傳言，看來多半是真實(shí)的，就是“六一”那天，楊楓第一眼看到胡小琳，也會將其看成一個輕浮浪蕩的女孩。
“說說案發(fā)情況?！睏顥髀曇羲粏?，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肉里。
長發(fā)說：“我們倆想辦法弄到了她的手機(jī)號，打電話約她，她的第一句話就問我們懂不懂規(guī)矩，我們說懂，就這樣約定了?！?br/>
“昨天晚上，我們在七天連鎖，我?guī)Я艘活w******，他買了一克的冰，******給胡小琳吃了，冰我們?nèi)艘黄鹆?，遛完之后，就跟她做……?br/>
說到這里，長發(fā)抱住頭不住搖動，短發(fā)也一個勁的捶打腦殼。
過了一分鐘，長發(fā)方才抬起淚眼：“我一輩子也忘不了，胡小琳突然開始嘔吐，開始還是沒有消化的食物，后來就是白沫，無窮無盡的白沫……”
“啊――”短發(fā)哭叫一聲，“她就這樣……就這樣在我的懷里斷了氣，我這輩子再也不想那種事啦！”
說到這里，兩人各自抱頭痛哭，十七八歲的年紀(jì)，脆弱的心理無法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shí)。
“根據(jù)法醫(yī)鑒定，胡小琳在去酒店之前，就吸食了一定劑量的******?！?br/>
楊楓面無表情的看著喬璇，喬璇輕輕一嘆，拉著他的手，“走，出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