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子的人常說,久走夜路必撞鬼,也有人說,從死人嘴里刨食兒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這話,我信。
因為和我一起經(jīng)歷那些詭異事件的人大多都死了。當(dāng)然我還活著,死人是不會坐在電腦跟前碼字的。
命運(yùn)的改變,就從那一次盜墓之旅開始。
……
我們村兒不大,位于華北平原西部一個叫做房山的小縣城的小山溝里,村子叫做五柳觀。
之所以叫做五柳觀,是在我們村西的五柳山上,有一個破敗頹廢的道觀,里面住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道長,叫做五柳道長,我們經(jīng)常戲稱他為五道柳。時間長了,我們這個村子便沾了道觀的光,也被人叫做五柳觀村。
五柳觀村子雖然不大,但是所轄的縣城卻是非常有名,叫做房山縣。因為,這里曾是“背水一戰(zhàn)”的主戰(zhàn)場,也是三國交鋒的主陣地!縣城東部的一臺四鎮(zhèn)相傳是宋朝時楊家將屯兵布陣的遺址,臺叫點(diǎn)將臺,鎮(zhèn),以方位分別叫做東西南北鎮(zhèn)!
既然有這么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yùn),自然,深埋在地下的寶貝也不少,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青銅瓷器等等連續(xù)的出土,惹得那些南派的摸金校尉和發(fā)丘中郎將、東派的卸嶺力士和西派的搬山道人等等天下盜墓高手無不趨之若鶩,紛至沓來,爭相分一碗羹。
在中國盜墓行當(dāng)里,曹操是公認(rèn)的祖師。其實錯了,他也有師傅,他的師傅就是左慈!被所有盜墓高手敬若范文的“人點(diǎn)燭,鬼吹燈”就是出自左慈之口。這說明,左慈在曹操之前就已經(jīng)親歷過盜墓的,故此早已有了經(jīng)驗。
只不過,曹操把盜墓這個行當(dāng)發(fā)揚(yáng)光大了,并成立了專門的盜墓部隊。
魯迅先生說過:“曹操設(shè)了‘摸金校尉’之類的職員,專門盜墓”。
最早南北兩派都是出自曹操的盜墓部隊,但后來隨著曹操的去世,兩派系內(nèi)部發(fā)生內(nèi)訌,就劃江而治,分成南北兩派了。
起初,我對這些自然是不懂的,可是一次偶然的機(jī)會,使我決定鋌而走險,也做一回盜墓賊!
那是2004年的春天,高考落榜已經(jīng)兩年的我,整日無所事事,在村里游蕩,做實誠的莊稼主,隨老爹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嫌丟人,做買賣又沒本錢,何況我也不知道做什么買賣。每天就知道打撲克、掏老鴰窩子,實在不行,就去五柳觀后面懸崖上扒幾窩黃鼬,拿到集上換錢。
每次去五柳山,五柳觀里面的那個身材偉岸的道長都會站在破敗的山門前,遠(yuǎn)遠(yuǎn)地盯著我看,眼睛不大,卻盯得我發(fā)毛。
這天,我和鄰居馬小辮子拿上幾條用土蒿子擰成的火繩,爬上了五柳山。因為牛大拿說了,我們?nèi)羰蔷咀×松缴系哪侵患t狐貍,他就會賞我們一千塊——人民幣!
紅狐貍是什么?
就是成精的狐貍!
五柳山,與其說是山,不如說是崖,樹少石頭多,棱璔陡峭,攀爬很是困難,沒有地質(zhì)隊測量過它的高度,所以也不知道它的海拔。
說起馬小辮子,他和我一樣,也是整天無所事事犄角旮旯的鉆,但人家卻不是像我一樣窮燒的,他的父親在村里開了一家藥鋪,藥鋪是什么成色?那是坑死人不償命的主!見過做生意講價,見過糴糧食講價,古往今來有誰見過抓藥講價的?
一次,我感冒了,在馬小辮家掛了兩瓶水,奶奶的,他老爹下手也夠狠的,張口要了我100塊錢!
100塊錢,不多,但是我氣兒不順,這都是熟絡(luò)的鄉(xiāng)親,咋往死里宰呢?
心里忿忿然,我就踅摸著如何從馬小辮子手里摳回來。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嘛,雖然用在這里不甚恰當(dāng),但實在想不起別的表達(dá)詞匯了。
馬小辮子和我同齡,卻沒有我長得這么俊俏,一米七不到的個子,足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由于他老爹心疼他這棵獨(dú)苗,所以在他小時候就給他的后腦勺上留了一截辮子,等他長大了,依舊還留有一搾多長,活像是一個清朝余孽。
私下里我們都叫馬小辮兒地主羔子,誰叫他在村里第一個蓋起了小洋樓?他爹又是村里第一個買了桑塔納的主兒。那年頭,我們村里連拖拉機(jī)也沒有幾輛,他個狗日的隔三差五的吃大餐,我們一伙兒年輕人雖然裝作不在乎,可是嘴里恨不得長出一雙手來,給他搶了去!
自從馬小辮兒的死鬼老爹坑了我100塊錢,我就對馬小辮兒有了看法,還是鄰居呢,還是發(fā)小呢,一點(diǎn)情面都不講,這刀子磨的真夠利的。于是,我便有意疏遠(yuǎn)起馬小辮兒來!
馬小辮兒當(dāng)然也看出來了,整天從家里偷偷往我這兒送燒雞、熏魚。咱可不是靠誘惑就忘記了階級斗爭的,雖然吃了他的雞鴨魚肉,可還是對他冷冰冰的。
馬小辮兒哭喪著臉說:“修言,你若是再不理我,我就要報考衛(wèi)校了,不給你在村里混了!”
馬小辮兒的老爹一直希望他上衛(wèi)校,將來也好繼承自己的衣缽??墒牵诖謇镂夜粗R小辮兒的魂兒,這家伙一天不見我就像天塌了般的,常有人戲虐說,若是馬小辮兒是個女娃兒,這輩子怕是非杜修言不嫁了。
若要是真把這小子逼得上了衛(wèi)校,我找誰耍去?村里只有我們倆和牛大拿同齡,可是牛大拿這家伙一般不和我們玩,整天和他老爹在附近的村里轉(zhuǎn)悠著收古董,若是撿了漏,也能快活倆月。但往往是打眼的多,要不怎么把牛大拿的親娘也賠了進(jìn)去?
于是我決定和馬小辮兒和好,但前提是他必須還我的100塊錢。
可是,我這么大一個人了,怎么好意思張口向他索錢?如果不要,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我費(fèi)盡腦汁想了半夜,終于想出一個計策,即不傷和氣,也得讓馬小辮子兒心甘情愿的認(rèn)輸掏錢。
那天,我裝作很親切的找到馬小辮兒:“馬小辮兒,你說咱村子里,除了牛大拿之外,還有誰的膽子最大?”
話一落音兒,馬小辮子撅著嘴,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屁,咱村子里老子膽子最大,我若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我裝作不屑一顧,皺著眉用手在鼻子下左右揮了兩下:“呀呀呸,好臭!你膽子第一?放你娘的拐彎兒屁!十里八鄉(xiāng)誰不知道牛大拿夜里一個人敢走霸王墳攤子,你敢?”
傳說,霸王墳攤子很兇,整個墳攤子上到處是參天古柏和虬髯的棗樹,大白天就有人在那里看見過鬼。
當(dāng)然至于鬼長什么樣,眾說紛紜。有人說,腦袋像核桃,身子像麥秸垛,也有人說,看到的是一襲孝衣的女子,走路不挨地,飄來飄去。
但不管怎么說,這霸王墳確實有些來頭。
王霸,東漢著名的將領(lǐng),云臺二十八將領(lǐng)之一,隨光武帝劉秀一生征戰(zhàn)無數(shù),最后為了救劉秀脫險,不幸橫死,就埋在我們村東,整片墳地就叫做霸王墳兒。
霸王墳面積不小,約有五六十畝,2001年那陣子,墳頭上到處橫七豎八的凌亂著石人石馬,石碑石龜,因為樹木參天,從白天往里面看也是黑壓壓的,很是滲人。
后來里面的石人石馬不知咋的便消失了,直到有一天,早起拾糞的老頭發(fā)現(xiàn)牛大拿一個人竟然從霸王墳里賊頭賊腦的鉆出來,人們這才恍然大悟,這些東西八成是被牛大拿和他爹牛破天賣了古董。
盡管牛破天父子倆沒有承認(rèn),但是牛大拿的膽子確實從那時起就被人刮目相看了。
我現(xiàn)在就是要給馬小辮兒下套兒,目的就是套出我的100塊錢來。
“什么?我不敢去霸王墳兒?誰要是不敢去就是他媽的這個……”馬小辮兒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你要是激將到位,這家伙敢給他媽的火車碰頭!所以他一聽我在寒磣他,馬上把手比劃成一個王八的手型。
我一見有門兒,就撇了撇嘴,繼續(xù)火上澆油:“說大話誰不會啊,關(guān)鍵要看實際行動!”
“好好好,要是我今晚敢一個人在霸王墳兒里待上一夜,怎么說?”馬小辮兒上鉤了。
“切,待一晚?不用,你只要待到兩點(diǎn)就行了!”我繼續(xù)激將。
“今晚就去……奶奶的,我早想給牛大拿掰掐掰掐了……你召集人,好……好……作證……”馬小辮子急的幾乎說不成人話了。
“好,君子一言……”
“八馬難追!”馬小辮兒把馬的數(shù)量加了一倍!
“我要是贏了呢?”馬小辮兒不傻,這時候還想著賭注。
“你要是贏了,我輸你五十塊!你要是輸了,你輸我五十塊!”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