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敏在丑陋老頭的手下拼命掙扎,手舞足蹈,想要掙脫,可惜并不能如意。
丑陋老頭的手就像螃蟹的鉗,緊緊掐住她的脖子。
不遠(yuǎn)處,幾個被鐵鏈拴住的男女碰撞越來越激烈,叫喊聲、喘息聲,也越來越大。
丑陋老頭面目漸漸變得猙獰起來,臉上的毒瘤隨著他的腳步左右晃動。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后突兀響起。
接著,又是一聲。
聲音不大,像是咬碎什么發(fā)出的聲音。
在石洞中,這聲音如此小,本來不該被注意。
可是,丑陋老頭注意到了。
不但注意到,他還應(yīng)聲轉(zhuǎn)過了頭。
于是,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原本靠著石柱半死不活的凌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他的頭垂到了胸口,凌亂的頭發(fā)掩蓋下,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詭異的是,一根根尖銳骨頭從他的手臂、背部和大腿刺出,收回,再刺出,如此反復(fù)。
“你……”
丑陋老頭盯著凌軒,想要說什么,但話到嘴邊,臉色突變,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反而抓起葛敏對著凌軒一扔,飛一般向著洞口方向逃奔。
作為一位練氣十三層的強(qiáng)者,丑陋老頭擁有對危險的超強(qiáng)感應(yīng),還有非同一般的見識。
最主要的是,凌軒身上的氣息是那么的熟悉。
如果只是聽過,他或許還不會如此害怕,害怕得連腳步都有點亂。
凌軒還在低著頭。
直到葛敏的身子向他重重砸來,他才微微抬起頭。
丑陋老頭以為凌軒會伸手去接住葛敏,畢竟直到逃跑的那一刻,他都認(rèn)為葛敏是凌軒在意的人。
如果凌軒伸出手,他就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而實際上,凌軒確實抬起了手。只是,他沒有去接人。
就在凌軒雙臂搖晃著抬起的剎那,兩根尖銳的白骨從他的手臂射出,直穿透飛來的葛敏,然后以奔雷之勢向丑陋老頭飛去。
這一會的功夫,丑陋老頭已經(jīng)跑到了洞口下面,作勢就要一蹬而起。突然,他臉色巨變,顧不得逃跑,轉(zhuǎn)身一揮手,一道灰芒從其衣袖閃爍而出。
灰芒見風(fēng)即漲,瞬間化成一張三米長寬的銀色大網(wǎng)。
兩根白骨夾著白光呼嘯而至,隨即與之撞到了一起。
銀網(wǎng)上灰光一閃,似有一道無形屏障硬生生將兩根白骨攔在了空中。
丑陋老頭見此,暗松口氣。
“老夫這張縛仙網(wǎng)乃是一件強(qiáng)大的防御法器,豈是你那區(qū)區(qū)兩根小骨能破的?”
看到白骨與銀網(wǎng)勢均力敵,丑陋老頭恢復(fù)了點底氣。
不過,他不是傻子,那些鬼物的恐怖,他可是親眼見過,銀網(wǎng)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憑借,既然連它都奈何不了兩根白骨,他還能有什么別的想法?
逃跑,不顧一切的逃跑,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心里有了主意,丑陋老頭再無猶豫,左腿一蹬地,身子瞬間拔高,然后穩(wěn)穩(wěn)落在二層的洞口下面。
就在他雙腳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走出洞口,身后突然“嘭嘭”連響數(shù)聲,原本和白骨相持不相上下的銀網(wǎng)突然爆裂而開。
與此同時,爆裂的還有那些正在歡愉的男女。
那些爆裂的身體并沒有落地,而是化成了血肉全部向著凌軒飛去,然后縈繞在他身旁。
“你……噗!”
丑陋老頭聞聲回頭,胸口起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銀網(wǎng)是他練化的法器,此時被毀,他也不可避免的受了重傷。
白骨在空中一頓,繼續(xù)向丑陋老頭激射而去。
丑陋老者眼中閃現(xiàn)一絲慌亂,雙手連忙打出一道法決,只見其身前黃光一閃,一條半米粗的尖銳石柱突然從土中竄出,不但洞穿了木搭平臺,還精準(zhǔn)無比的擊中了飛來的白骨。
白骨受到?jīng)_擊,方向側(cè)偏,刺入了洞口兩側(cè)的石壁中。
丑陋老頭暗捏一把冷汗,趁著這會功夫,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了洞口位置。
然,他還來不及高興,數(shù)根白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石壁刺出。
“??!”
丑陋老頭一聲慘叫,身體被七根尖長的白骨洞穿,如同白骨架成的欄桿上的一根柱子。
這時,凌軒才搖晃著身子,從木梯機(jī)械的走了上來。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張由血肉凝成的巨型鬼臉。
鬼臉面目猙獰,長發(fā)披散,凌軒每走一步,它就嚼一嚼大嘴。
凌軒雙眼赤紅,低垂著頭,兩條斷臂隨著腳步左右擺動。
丑陋老頭被白骨插穿并沒有死去,只是身體動彈不得,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都快擰成了一團(tuán),臉上的毒瘤已經(jīng)遮住他的半邊臉。
“你……你不能殺我!”
丑陋老頭驚恐萬分的看著凌軒一步步向他走來,忍受著巨大痛苦叫喊道。
凌軒猶若枉聞,腳步不緊不慢,順著木搭走道一步步走來。
機(jī)械的模樣,讓丑陋老頭更加驚恐。
“我……我是你們的血仆,你不……不能殺我!”
丑陋老頭再次哀嚎道。
聽到“血仆”二字,凌軒明顯頓了一下,而他身后的鬼臉則微微抬起了頭。
鬼臉雙眼空洞,眼眶處兩團(tuán)藍(lán)色火焰熊熊而燒。
丑陋老頭見狀,心中重燃了希望,忙補充道:“大……大人,我……說……說的是真的,在這片戰(zhàn)墓區(qū)還有一位您的同伴,我守在這里,就是為……為了每月定時給他送血食的。”
他話音剛落,那懸空的鬼臉突然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個音來,但聽不清晰。
丑陋老頭聞聲,臉上喜色更甚,也顧不得周身劇烈的疼痛,硬聲聲將手臂收攏。
他的手臂本來被白骨洞穿架立,此時強(qiáng)行收回,皮肉盡數(shù)裂開如同刀割。
但為了活命,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雙手回胸,丑陋老頭快速打出一道法決。
隨著十指不斷變化,他的胸前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拳頭大小的血霧。
巨型鬼臉一見那團(tuán)血霧,驟然往前飛去,來到丑陋老頭身前,空洞的眼眶中藍(lán)色火焰無風(fēng)而動,似在端詳血霧。
丑陋老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不敢再動彈分毫。
突然,巨型鬼臉猛一張口,對著丑陋老頭的禿頭咬了下去。
咔呲!
丑陋老頭的頭及胸被一口咬斷,可憐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身首異處,真可謂死得不明不白。
鬼臉并沒有停止,只見它再次一張嘴,連同架立丑陋老頭的白骨和剩下的半截身體,全部吞到了體內(nèi)。
石洞變得無比安靜。
葛敏悠悠睜開眼睛,只見一個年輕的背影,搖晃著走出了洞口。
而她,看完一眼,再次暈了過去。
…………
落日下,無名湖上。
一艘巨大的花船緩緩向前行駛。
船頭上,兩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迎風(fēng)而立。
悅耳的琴聲自倉內(nèi)悠悠傳開,融入湖水,融入大山。
“譚兄,你確定那物留在此處?”頭上裹著白巾,臉色略黃的男子望著悠悠湖水,淡淡的問道。
“葉兄這話說的,莫非譚某人還會騙你不成?”另一位手拿折扇的儒雅男子面有不悅的回道。
“不敢。只是這處戰(zhàn)墓時間尚短,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那些鬼物存在,若沒有八成的把握,我并不贊成這般草率的進(jìn)入?!秉S臉男子不慌不忙的說道。
儒雅男子聞言,臉色稍緩,但眉頭不自覺的微微皺起。
“葉兄怕的恐怕不僅僅是鬼物,還有那些力大無窮的兇猴吧?”
儒雅男子突然轉(zhuǎn)用密耳傳音術(shù)說道。
“呵呵,既然譚兄提及,恐怕早有準(zhǔn)備,如此我就不擔(dān)憂了?!秉S臉男子說著,眼睛自然的往倉內(nèi)撫琴的十二位清秀女子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又道:“我曾聞那兇猴喜音好色,莫非是真的?”
儒雅男子也往倉內(nèi)瞟了一眼,淡淡道:“應(yīng)該不假?!?br/>
黃臉男子聞言,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片刻后,他止住笑聲,深深看了儒雅男子一眼,邪笑著低聲道:“譚兄素以正道人士自居,沒想到和葉某的行徑也沒什么區(qū)別?!?br/>
儒雅男子聞言,雙眉一挑,臉有怒色。
正要說話,卻聽黃臉男子搶先一步道:“玩笑,玩笑,譚兄切莫生氣,我知道譚兄是為了天下蒼生才行此舍小為大之道,開玩笑,莫要認(rèn)真。”
儒雅男子并不因為黃臉男子的話而臉色緩和,反而冷冷道:“我請葉兄來,只是各取所需,并非相求,若葉兄覺得勉強(qiáng),自去無妨。”
說完,他一甩衣袖,拂塵而去,入了倉房。
黃臉男子見此,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望向湖水,不知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