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呢?”
“暮姐兒她……她在……”
看著下人欲言又止的神色,蘇成芮心中了然,轉(zhuǎn)身出了院子,扣著隔壁屋子的大門。
“來了來了,這一大清早的,誰啊這是……”
沒多久院子大門從里打開。
張柳嘴里的碎碎念念在見到蘇成芮繃著的面色頓時止了音,她訝異出聲道,“早…早啊,東家?!?br/>
“暮雨人呢?”
“小姐,小的在這?!?br/>
暮雨早在聽到蘇成芮聲音響起的第一時刻便從床上彈了起來,她著急忙慌出了房門,胸前來不及細細整理的衣襟下露著一模曖昧的紅痕。
張寧緊跟著走了出來,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他身上合著薄毯子,身子慵懶地靠在門邊沖蘇成芮打了個招呼。
對上蘇成芮看來的目光,暮雨垂下頭,頓時有些羞赧地攏了攏衣物,隨即問道,“小姐一大清早是有什么事吩咐屬下去做嗎?”
“羅云之留了書信走了?!?br/>
“什么?”
兩人聞言神色皆是一怔。
張寧疑惑出聲道,“不是,他啥時候走的東家你不知道嗎?你們昨晚不是……”
他在蘇成芮的看來的目光中止了音,同暮雨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驚訝。
喝成這樣都沒成事?
小姐你到底行不行???
蘇成芮讓暮雨前去備馬,一旁張柳聽了道,“東家伱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呢,我和暮雨出去找就行,現(xiàn)在這么早,城門想必還沒有開,羅公子定然還在城內(nèi)。”
蘇成芮點了點頭,“我去羅裳坊看看?!?br/>
三人商量完畢后,就開始分頭行動。
暮雨沿著東街開始在城內(nèi)找,張柳去和兩個城門口的官兵打聲招呼,一有羅云之的消息就知會她們一聲。
蘇成芮正準(zhǔn)備動身出門,忽然被身后男子叫住。
“東家,容阿寧無禮同您多說一句。東家對羅公子心里是何想法?”
蘇成芮腳步微頓,看向他。
張寧提著茶壺走了過來,在石桌前落了坐,伸手倒了一杯茶遞了過來,“東家難道看不出羅公子對你有意?”
蘇成芮聞言神色一怔,卻聽得張寧無奈嘆了口氣,“羅公子自小盛名在外,孤傲自負的一個人,許是知道東家你喜歡阿卿公子的緣故,明明心中有意,卻因擱不下面子來同東家你表明心意?!?br/>
云之他喜歡自己?
回到自家院子的時候,蘇成芮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畢竟當(dāng)日來蘇府退婚的時候,男子眼底的冷漠和厭惡是掩不住的。
她們二人平日里鮮少有什么交集。
他昨晚異常之舉,蘇成芮以為他是因為親人遇難,傷心之下,急需想要找一個人依靠才會如此。
“東家,若我沒猜錯,羅公子房內(nèi)的那盞荷花燈是東家您送的吧?”
蘇成芮在羅云之的房門口停下,想起了張寧的話,她推門進了屋。
那盞荷花燈就靜靜地立在矮幾上,一進門就可以看得到,很顯眼的位置。只是她之前滿腦子都是他不告而別的消息,沒有注意到而已。
蘇成瑞手指輕觸著花燈的邊緣,荷花燈被人破壞得很徹底,早已沒了當(dāng)時美麗的模樣。粉色的花瓣上滿是修補的痕跡,看得出那人對它的喜愛和珍惜。
張寧說羅云之從羅家離開的那晚,什么東西都沒有帶,唯獨拿走了這盞荷花燈。其中原因究竟為何,想來也已經(jīng)不用他再細說了。
“東家,那晚羅公子奮不顧身去火中救你,對你的情誼咱就不用懷疑了吧。比起那心思詭異莫測的阿卿公子,羅公子更值得東家去珍惜?!?br/>
“您要是心里有羅公子那就去追他回來,您要是心中沒有他,那就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隨性讓他這回徹底死了心?!?br/>
指尖突然傳來的刺痛讓蘇成芮從游走的思緒中回過神。她看著手指上冒出的一點殷紅,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毅然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小姐?”
正在院子里打掃的下人見她準(zhǔn)備外出連忙上前來詢問。
“備馬!我要出門一趟?!?br/>
“是?!?br/>
蘇成芮策馬離去,直奔羅裳坊。
羅裳坊掌柜此時正在清點鋪子里剩余的布匹和成衣,打算同鋪面一塊轉(zhuǎn)讓出去后,用來墊付伙計們和繡娘的工錢。
見到蘇成芮到來,還以為她也是要來收購店鋪,強打起精神迎了上去,“蘇小姐來了?想要看點什么?”
蘇成芮抬眼在鋪子里瞧了一圈,“你們家羅公子可曾回來過?”
掌柜的聞言神色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掌柜的是在羅家多年的老忠仆了,自打羅家遇難后,兩位少主子下落不明,店鋪路無人主持局面。下面的作坊和店內(nèi)的伙計都紛紛趕來討要銀子,再加上其他競爭對手肆意打壓,羅裳坊生意一落千丈,她也是迫于無奈,不得不選擇將鋪子變賣出去。
沒找到羅云之,蘇成芮有些失落應(yīng)了聲。剛準(zhǔn)備離開,走出店鋪又折返了回來,沖掌柜的說道,“這間鋪子我買下了?!?br/>
里頭做事的伙計們聞言停下手中的活兒,訝異地抬起頭朝這處看來。
蘇成芮愿意接手羅裳坊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有了蘇家這般強硬的后臺做靠山,羅裳坊會更盛從前。
掌柜的掩下激動,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有些為難,“這……可是蘇小姐,咱們店鋪已經(jīng)轉(zhuǎn)讓出去了,對方契書都已經(jīng)擬過來……”
女子毫不在意揮手,“那就毀了,違約金本小姐支付,她出的價錢我付雙倍!”
留下豪橫的話語和羅裳坊驚呆的眾人,蘇成芮翻身上了馬,揚長而去。
羅裳坊是羅家的基業(yè),如果羅云之在這里想必也不愿看到它落得如此衰敗的下場,自己能為他做的不多。
本就陰暗暗的天空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連綿細雨。
街道上的青石板被打濕后,本就人不多的路上此時更是沒見幾道身影,更不用說那一身白衣氣質(zhì)如仙般的男子。
女子驅(qū)馬游走在街頭。
身上的青衫早已被雨水打濕,寒意順著衣物點點滲入身體里,胸口隱隱作痛。
蘇成芮掃了眼那被官府貼上了封條的羅府大門,心中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羅云之究竟會去哪里。
桐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找一個人何其容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