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被人當成廢材來看待,心情大概都不會好到哪里去,但他們不得不承認,這個自稱是少年的銀發(fā)少女,似乎在各個方面都比他們優(yōu)秀。今天清晨能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亦是得益于她的功勞。
作為從“異世界”穿越過來的“穿越者”,他們在日本這個國家成了名符其實的黑戶,能不被警察抓起來已經算是幸運的了,更不用說找到一個像樣的住處。
而此時此刻,他們正住在一處竹林環(huán)繞、環(huán)境優(yōu)美的日式庭院中。從室內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前庭院、草坪中礫石、扁圓的汀步石和周圍的竹子。如此高級的日式庭院,甚至使室內與前庭院產生了連續(xù)感,新人們從來沒享受過這樣的住宅。
簡單指質樸的幾塊壘石與籬笆組合,切割而成的石徑組成空靈寂透的庭院效果,營造出莊重肅穆的景象。庭院里有一條人造環(huán)形小河,生活在這蔥山靜水的地方,總會生出枯望坐禪的意蘊。
夢想和尚一大早趕來,手上抱著一疊文件,走過庭院內的一座木架橋。
倘若有人看過《德川家康傳》,對德川這個姓氏應當不會陌生。德川氏族是統(tǒng)治日本的第三個政權,他們以江戶為政治根據(jù)地開幕府以統(tǒng)制天下,故又稱江戶幕府。從1603年由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康在江戶建立起,至1867年德川慶喜被迫宣布還政天皇年間,德川氏族共經十五代將軍,歷時265年。
既然是統(tǒng)治日本的最后一個幕府集團,離劇情的年代也不是很久遠,最起碼不是相隔了幾千年時光,再怎么說德川氏族在日本還是有影響力的。這也是夏魁為什么敢判定德川和尚是德川氏族一份子的原因,并不是說每個姓德川的都有權有勢,只因為德川和尚在電視臺出境率極高罷了。
這樣一個出名的姓德川,且非常出名的和尚,有很大幾率會是德川本族的人。而實踐證明,夏魁的猜想是正確的,死神以利亞亦是抱著同樣的想法才主動救下了德川夢想。
“喂,夏葵!”聽得出來,德川和尚現(xiàn)在的心情非常好。
(下面的人還是蠻會辦事的嘛。)
德川和尚在為能得到一隊保鏢而高興,而他要做的僅是提供住處和證件,這些假證件又反過來成為他掌握這群人的把柄。
(如果我失蹤了,他們就會被趕出宅邸,黑證件也會曝光……)德川夢想很有把握讓這群人在那個恐怖的殺戮空間保護自己。
最讓他得意的是,主動提出保鏢協(xié)定的是夏魁,那個看起來非常生猛的少女。
至于其他12個“死在別的國家卻莫名奇妙來到日本黑球房間”的人,他其實并不在乎。
循聲迎來的并不是他所傾慕的保鏢,而是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國高中生,他手上正端著一套茶具。
“夏葵大人正在靜修,靜修完之前他不見人,請您稍候片刻?!?br/>
德川和尚愣了一下:“靜修?他又不是和尚,嗯,劍道高手好像也是需要靜修的。”他的表情有些患得患失。
昨晚,夏魁對德川和尚謊稱自己是中國劍道世家的隱修,如果和尚能給中國友人安排一個住處,并且支付一定的伙食。他在黑球空間里就一定會保護和尚的安全,所以德川和尚倒也沒把夏魁當成下人看待。
十七(阿克四十七,簡稱十七)端著茶具等著,大概過了還一會兒,等到時間差不多,他才帶著德川和尚去見夏魁。
兩人一路小走,只見夏魁坐在竹亭邊的石階上,盤膝抱著一把中式木劍,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十七乖巧地來到夏魁所坐的竹亭,引德川和尚來到亭下坐著,擺上了茶具后站在一邊。想要成為夏魁的預備役徒弟,要求可不簡單,實際上夏魁所謂的預備役徒弟跟仆傭沒什么區(qū)別。
夏魁睜開眼睛后便坐回了正常的位置,端起木桌上的茶盞,望著庭院中略有些凋敝的秋草,心中除了無奈之外,還有點焦躁。只是在對上德川和尚時,他換上了漫不經心的臉。
(這家伙還真是目中無人……)德川和尚心里想著,嘴上卻問道:“請問你剛才是在參禪悟道嗎?”
夏魁抿了口茶,并不急著回答,輕輕把茶盞放回木桌上。然后他站了起來,舉起木劍,用力往木桌上一揮,卻又突然離在桌面幾毫米的地方停下來。
德川和尚還以為自己無意中觸怒他的時候,木桌忽然砰的一聲裂成兩半,文件與茶具摔落一地。正沉浸在自己猜疑思緒的德川和尚慌忙跳起,向著地上的兩半木塊看去,只見木塊露出了平整的切口。
德川和尚張口結舌:“這、這……”
“這是什么把戲?”不遠處的正屋內,新人看著這一幕,朝身邊的資深者問到。
正屋并不顯得常富麗堂皇,但卻十分雅致舒適,從窗口可以看到堆迭著的假山流泉,常青的松柏露出蒼綠的顏色,為這秋日增添了幾分生氣+激情。
他們聽到大財主德川夢想的叫聲,視線自然被吸引了過去,更何況那里還有個頗為養(yǎng)眼的絕美少女。
“先用黑刀把木桌切成兩半,然后再在和尚面前表演,以提高他在和尚心目中的地位,通過和尚進一步掌控我們。”布歐迪克是這樣回答的。
此刻,羅曼正在一旁瞅著他,臉上始終帶著嘲笑的意味。
而以利亞一樣看著布歐迪克,只是眼中沒有感情,依舊拉長著臉,一語不發(fā),就好像在一邊看戲一樣。
“吶……布歐,你真的是百位數(shù)的吧?”丹尼斯開了口,“技巧流你聽說過嗎?你能力的出處——《海叉王》里面也有提到過的‘斬得斷的鋼的劍,斬不斷樹葉的劍’……死神,我說的對吧?”
技巧流,那是光卵中的流派,它經由一群偏重技巧的光卵資深者發(fā)揚光大。這些資深者追求技巧至上的理念,此流派習慣于四兩撥千斤。
除了技巧流之外還有聚能流和綜合流。
聚能流號稱一力破萬法,只要用點數(shù)把精神或力量堆上去,一切技巧、一切陰謀詭計,在它面前都脆弱不堪。
至于綜合流,顧名思義就是兼顧技巧和戰(zhàn)斗力的流派,這部分人在光卵的人數(shù)最為龐大。
“劍境‘斬斷萬物’,再進一步就是‘無劍之劍’了……”羅曼好像十分了解地說道。
斬斷萬物:劍境的一種,萬物皆有裂縫,只要能找到這些裂縫,并使裂縫擴大到截斷的程度,就是斬斷萬物的原理。就好比木桶里面的水倒出來時看起來是連續(xù)的,實際上水流里充滿了裂縫。如果給木桶裝上大豆而不是水分子,這種裂縫就十分清楚了,用肉眼都可以觀察得到。
木頭、石頭、鋼鐵這些物質,看起來雖然是個整體,但事實上卻是分裂的。從微觀角度上來看,就連人也是分裂的人。
“境界”存在于生活中,如何才能順利的劈材,切出更細膩的牛肉,給草魚去鱗去骨……掌握萬物的紋理,感受萬物的本質,親近自然親近世界,就是技巧流的基本條件。
“……理論說起來很簡單,要實際做到卻很難。首先要‘知道’,然后要‘感覺到’,最后要‘做到’,劍士就是這么練劍的。”
枯草叢中隱隱約約傳來金鈴子一類昆蟲的鳴叫,聲音脆亮婉轉,仿佛帶著特殊的旋律,令這秋天的早晨顯出與眾不同的韻致,讓人眷戀,也讓人警醒。
“問題就在這里!他是一個新人,怎么可能學會這么高超的技巧!”布歐迪克想要為自己的推斷辯駁。
羅曼瞥了他一眼,臉上的嘲笑之意更濃了,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能把圓周率背到第10位,并不代表別人不能背到第5000位,你這是在嫉妒嗎?”
“你的意思是我在嫉妒他這個強二……”布歐迪克剛反駁了半句,突然驚覺,懊惱之下便住了口。
強二代這個詞本來就包含了嫉妒的意味,就好比現(xiàn)實中的平民談論起“這個富二代,那個富二代”一般,其實心里在羨慕之余,還有一些嫉妒的心理。
就在布歐迪克不說話的時候,夏魁又坐回了臺階上,抱著木劍眺望著東方天邊那一抹彤紅的朝霞,白色的浴衣與面頰也染上了一層鮮艷的色彩。想來是有所進展的緣故,他的神色雖還有一點不滿,表情卻還是相當愉快的。
“師傅,教我,教我!我要學你這招。”
“嗯?!?br/>
“師傅~~~~”
“嗯?!?br/>
“師傅?。?!”
“嗯,聽到了,再去給我沖一壺茶來,新茶。”
“哦也!師傅你肯收我為徒啦???”
“啊~這個嘛,”夏魁略微挑起了眉毛,這讓那張臉看上去更有了一種促狹的意味,“等你泡出能令我滿意的紅茶之后再說吧,還有,順便把德川先生的勞動成果撿起來,拿回去發(fā)給那幫廢材?!?br/>
“啊,啊……”德川和尚再次張口結舌。
“非常抱歉,德川先生?!毕目槐菊浀卣f道,“讓德川先生了驚嚇,我很抱歉,作為補償,這把木劍就送給你吧?!?br/>
德川夢想的臉一下垮了下來。
囧囧、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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