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子和小杰，也學(xué)著我的樣子，給孩子鞠了一躬，在扶老人都要錄像取證的社會風(fēng)氣里，愿意見義勇為的人都是好樣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孩子。

    我在心里祝福孩子能夠和父母在另一個世界里團聚。祝福歸祝福，但孩子的遭遇，除了讓我心痛外，還讓我感到……憤怒！

    在我看來，害人的惡鬼，與陽間的殺人犯一樣，罪大惡極。殺人犯會遭到法律的制裁，會吃到正義的子彈，惡鬼也應(yīng)該遭到報應(yīng)！我要給這孩子報仇。

    我走到孩子旁邊，默默說了對不起了，把他身上染血的白床單揭開。

    孩子的身體已經(jīng)冰涼，臉色因為生前失血太多，十分的慘白。我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解開，從兜里掏出一張顯鬼符，用打火機點燃后，擦過孩子的身體。

    當(dāng)顯鬼符擦過孩子的膝蓋附近時，他腿上顯現(xiàn)出一個黑手印，這是鬼抓痕。

    鬼抓痕又叫鬼爪痕，是鬼碰觸留下的痕跡，痕跡越深，說明鬼越厲害。孩子身上的鬼抓痕漆黑如墨。怪不得這惡鬼陰天也能出來，害他的惡鬼，實在是不簡單。

    我把白床單重新給孩子蓋上，然后喊上驢子和小杰去事故現(xiàn)場看看。

    到了現(xiàn)場時，人行道已經(jīng)被臨時封鎖了，路上有一個工人，正在給道路上漆畫線。怪不得我昨天發(fā)現(xiàn)這條人行道，比其他三條看起來新很多，原來是重新上的漆。

    小杰在一旁神色復(fù)雜：這條人行道每次出事故，血凝在路面上都擦不干凈，只能上漆遮一下。今天雪下的不小，可血還是滲到路面了。

    我旁邊有不少人圍觀，我聽到他們小聲在討論這條路鬧鬼的事情，一個姑娘害怕的說，以后再也不走這里了。

    我沒帶牛眼淚，不過我感覺不到一點陰氣存在，惡鬼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走了。

    真是該死，我就像是一個去垂釣的人，每次下鉤都釣不到魚，可把鉤子拉上來時，魚兒又聚了過來。

    “強哥，這條路最多封鎖一天就會重新開放，咋辦？”

    有一個辦法，守株待兔！我說驢子，你和小杰今天就別上班了，跟我在這盯著，既然孩子生前每天都來，這群惡鬼肯定還會來的。

    我回家弄了三瓶牛眼淚，給驢子和小杰一人一瓶，我們?nèi)齻€和這群惡鬼算是犟上了，它們不來我們不走。除了牛眼淚，我還把除鬼的家伙都帶來了，全是厲害的手段，只要這群惡鬼敢出現(xiàn)，看我懟不死它們！

    今天氣溫實在是低，雪風(fēng)也不小，就算穿著羽絨服也挺冷的，我們?nèi)齻€商議好，一人盯一個小時，其余兩個人去旁邊星巴克等著。

    驢子第一班，小杰第二班，我第三班，若是三個時辰都沒見到鬼來，再從驢子開始輪。

    驢子打開裝牛眼淚的玻璃瓶，聞了聞，使勁皺眉：強哥，這黃黃的該不會是尿吧，我怎么問著一股尿騷味？

    要不是怕他手里的牛眼淚灑了，我真想給他來上一腳，我有這么損嗎？因為孩子身亡的事情，我本來就肚子一股火，我說驢子你哪來的這么多牢騷，不愿抹我自己來。

    “抹抹抹，我就開個玩笑，強哥你別生氣啊?！?br/>
    驢子把牛眼淚抹進眼里，雖然是新進的貨，多少還是辣眼睛，驢子一時適應(yīng)不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他問我們怎么陰天的這么厲害，他眼睛里看到的東西都變暗了。

    我告訴驢子，也是告訴小杰，這是正?，F(xiàn)象，牛眼淚抹進眼里，就是這個情況。

    這種情況下如果有鬼出現(xiàn)，他們就能看得到，相反，如果眼睛看到的東西恢復(fù)到正常的亮度，就說明牛眼淚失效了，得重新抹才行。

    我交代給兩人，如果看到鬼，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你們雖然是警察，卻管不到鬼，這種專業(yè)活，還是得交給我們陰行的人來做。

    驢子開始蹲路口，我和小杰則是坐在路旁星巴克靠窗的座位上，雪越下越大，沒多一會兒，我就看到驢子頭上一層雪了。

    我有點不忍心，說要不給驢子送杯熱咖啡去，小杰笑著說不用，他們大冬天出勤早就習(xí)慣了，在雪里蹲一個小時完全是家常便飯。

    說的也是，基層的警察同志們的工作，比大多數(shù)人想象中的要辛苦許多。

    一個小時后，驢子沖著我們這邊擺了擺手，小杰放下咖啡，說強哥我去把驢子換下來。

    驢子進店后，眉毛都白了，我讓他趕緊喝點熱的暖暖，驢子拍了拍頭發(fā)，說還今天真有點冷。

    小杰站崗了一個小時，也沒等到惡鬼，該輪到我去換崗了。

    真正在風(fēng)雪中站崗，我才明白驢子說的今天有點冷實在是……言輕了，才站了十五分鐘，我就凍得直打哆嗦。

    冬天的風(fēng)，格外的刺骨，夾帶著雪花見縫就鉆，我沒帶圍脖的習(xí)慣，雪花吹進領(lǐng)口里的感覺，簡直冰爽，透心涼。

    我真想小跑一會兒，暖暖身體，可一想到驢子和小杰兩人，剛剛十分輕松的樣子，就拉不下臉來，好歹是做哥哥的，心里再苦，不能示弱啊。

    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真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等驢子來找我時，我才發(fā)現(xiàn)該換崗了。

    “強哥，冷不冷？”

    我說不冷，結(jié)果一開口就露餡了，牙齒打顫的聲音格外響。驢子笑笑，倒是沒拆穿我，只是囑咐我快回店里去。

    我們?nèi)齻€人，一直盯到天黑，都沒能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應(yīng)該是下雪外加臨近年關(guān)的原因，今夜街道上人不多。

    光喝咖啡解決不了饑餓的問題，我們?nèi)齻€又不能離開太久，干脆買了盒飯，扒拉進肚子就算吃了飯。

    不知不覺中，熬到了夜間十一點，我們?nèi)齻€人都已經(jīng)累的不行，人行道上已經(jīng)一個路人都沒了，連路燈都滅了一半，小杰提議要不明天再來。

    我本想答應(yīng)，可想到孩子躺在殯儀館的冰冷身體，我一咬牙說繼續(xù)等，不等到那群惡鬼出現(xiàn)，絕不走。

    驢子熟悉我的脾氣：強哥，我陪你。

    小杰說那他也陪著我們熬，他把牛眼淚抹進眼里：你們兩個先休息，我先盯一會兒。

    忽然間，我看到他的表情，僵硬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