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子顯然比多數(shù)人要冷靜一點,畢竟她見過打歷城縣城的戰(zhàn)斗,聽過槍炮聲。
這些人在倉庫棚子里呆了沒多久,一發(fā)重型炮彈就打了進來,倉庫“轟”的一聲就炸塌了,所有人被生生的壓死在倉庫里,里面很多女人、孩子、老人再也沒有一點聲音了。
二妮子也被壓住了,但是沒死,也沒受傷,只是壓的不能動彈抬不起頭來,孩子在自己懷里也沒啥事,只是又饑又餓的睡著了。
二妮子使勁活動著想舒服一下,但是不用想了,那么重的東西壓在頭上根本無法挪動,如果不是那堆方木,他們也早被拍成了肉餅子了。
好在右手從檁條縫隙里伸出來,她想把周圍東西拿拿爬出去,但是碎磚亂瓦壓的實在太緊根本動不了,而且伸出去手以后想再拿回來都不行了,碎沙石把僅有的空隙又給填滿了。
到了晚上開始下起了小雨,雨水順著縫隙帶著泥沙往下壓著,人雖然沒死,但是真不如死了好受,一個姿勢一動不能動,身上還壓著些泥水沙石,濕漉漉、冷颼颼。
這就是命中的劫數(shù),如果白狐不把姻緣系錯,直接她跟黑子結(jié)一對,那么她會死守在家里等待黑子,黑子死了按照那個時候的禮數(shù),她去會守寡,畢竟有了孩子,那樣也無怨無悔。
現(xiàn)在她生不能生,要死還有一口氣,這就是煎熬,她痛苦的迷糊一會、然后難受的清醒一會,如果不是有孩子還在懷里,她可能早就精神崩潰,去輪回世界里報道去了。
就這樣等待了一夜,天萌萌放亮,有個人急急呼呼的從這里走過,二妮子想使勁喊救命,但沒有力氣,也長不開嘴,眼看這個人就要走過去了,她情急之中用伸出去的手一抓,正好抓住了對方的褲腳,她死死的抓住不撒手。
這個人一愣,低頭一看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嚇的他一屁股就坐地上了,他以為那是一只鬼手,過了一會才看清原來是壓在廢墟中的一個人的手。
他沒辦法,這只手死活不撒手,他走不了只好說,我?guī)湍闩?,你別著急。
他用手把一些碎石亂瓦清理了一下,露出了二妮子半截的身子,他想把它拽出來,但是怎么拉也拉不動,二妮子用手指了指腚底下的包袱,那個人就把包袱里的孩子棉衣一件件的抽出來,這時二妮有了一點空隙,那個人就把二妮連人帶孩子一起拖了出來。
身子一出來,腿還沒出來,那人就急乎乎的走了,這時候后沒有把他人生命當回事的了,只有逃自己的命。
二妮子這樣趴在泥地里等了很久,麻木的身體才有了知覺,她抱起孩子坐在地上想站起來走都沒力氣,孩子可真聽話,一點不哭,就跟一個體貼人的小狗熊似的,貼護著母親。
忽然從廢墟里傳出一聲呼救:“二妮啊,把我也拉出來,前面那塊木頭擋著我,你稍微挪一下我就能出來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刁老板的老婆。
二妮趴在地上用手摳去一些泥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移動了那塊木頭,刁老板老婆趴了出來,她里面的空間其實比較大,所以出來了就能走。
“還有你閨女了,你不管她了嗎?”二妮子問刁老板老婆。
“她早被砸死了,不用管她了,走吧?!钡罄习謇掀琶鏌o表情的說道。
只見她披頭散發(fā),赤腳而行,包袱、首飾、衣服全不要了,瘋瘋癲癲的朝遠處跑去。
二妮一看她那樣,也不想跟著她傻跑了,心想我躲哪里好呢?
她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把孩子衣服和點心又包進了包袱里,懷里抱著孩子,手腕子上掛著包袱,貓著著腰往前走,剛走到路邊,迎面就是一陣重機槍,打的碎石橫飛,跟飛刀犁地一樣,嚇的她趕緊就趴地上了。
過了一陣沒了動靜,她拿起破瓦往路中間扔也沒事,她鼓了鼓勁計算好了跑動路線,突然躍起沖過路面,過去路面就抱著孩子滾到半小截倒塌墻的后面,這時就聽見后面一陣陣的機槍打在了土墻上。
這可怎么辦啊,二妮子實在不知道往哪里躲了。
這時她抬頭一看,城墻和城里一座小樓間的距離少說也有5、6米吧,只見一個人影從城墻上飛躍而過就跳到了小樓上,這哪里是人啊,就不就跟飛似的。
人急眼了了可能就會爆發(fā)遠遠超過他自己水平的能量,就算是個孩子都超乎尋常,二妮的孩子一聲都不哭,也沒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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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個人又要跳過來,可是運氣不好,正好一陣重機槍打在跳躍的人身上,四肢和軀干被打成了好幾段散落了下來。
二妮四周一看,不遠處有個大煙筒,心想我躲里面子彈肯定打不透,就是炮彈來了把煙筒炸塌了,煙筒都是向一邊倒也不會砸死俺娘倆。
想完她就抱著孩子鉆進了煙筒,煙筒地下全是雨水,沒法站立,她就讓孩子趴下,自己趴著撿來幾塊磚頭墊起兩塊腳能站的地方,就這樣她站在煙筒里抱著孩子躲在了里面。
各位看官你能體會有多難受嗎?淋濕的雨,抱著孩子站在兩塊磚頭上這么等著,總共等了7天,娘倆的食物就僅僅是那一包點心,水沒問題,泉城不缺水。
戰(zhàn)爭打到這個份上幾乎沒有什么人性了,她在煙囪里看著路面上的傷兵沒人管,最后都淋死在雨里。
有一個士兵背著一個軍官,像狗一樣“哈達、哈達”的走著,嘴里還問:“連長啊,你想喝水不?!?br/>
“嗨吆,走吧,背我回去吧,回去給你重賞,保你當官?!边B長說道。
“嗯,我看你還是先喝點水吧。”士兵背著連長走到一座橋上,一翻身就把連長扔河里自己跑了。
這里怎么打的這么激烈呢,二妮所在的地方正好是破城的主攻點,解放軍破城進去了一部分人,但是后來突破口又被封死了,又重新再打,城里既有解放軍游擊,又有國軍圍剿,所以這里打成了焦灼狀態(tài)。
黑虎泉流出出來的那條河都被染成了紅色,過了很久都不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