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敏只覺得有些害怕,在之后康熙說了什么她也沒在意,只是面對心中的那個答案充滿了驚恐,不會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么?
和敏不知道,她也無從問起。
“你這是怎么了?從那天起,就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沈碧靈坐在閣樓上的臥榻上,看到和敏愣怔怔的瞧著窗外的模樣,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書冊,開口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么?”除了將她也帶入鈕祜祿府上之外,并沒有其他的事情發(fā)生啊,“是因為我么?”
“怎么會呢。”和敏回過神來,就搖了搖頭,道:“不是因為你。”說話間她的神態(tài)又有了一些憂慮,沈碧靈心中有了計較,也就不再多問。
和敏半晌后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頗有些苦大仇深的模樣,沈碧靈瞥了她一眼,就繼續(xù)低頭看書,和敏也不理會她,招呼了一聲,就道:“若是現(xiàn)在沒有去處,只管先在府上住著,我要進宮一趟?!焙兔裘加钪g帶了些愁緒,語氣中已然是拿定了主意。
沈碧靈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站起身來,目送著她快步離開,待看不見身影,沈碧靈才對著一邊伺候著的小丫頭翠兒說道:“你們?nèi)窀裢屎竽锬镪P(guān)系可真好?!?br/>
“那是自然呢?!贝鋬盒α诵?,道:“嫡親的姊妹,怎么不好?!”接下來卻也不再多說什么,沈碧靈也只是點了點頭,坐在床榻邊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卻說和敏,她從馬廄中遷出小紅馬之后,只留了一句話說是進宮了,就直接飛奔而去,雅利奇看著那囂張的背影,眼中的怨恨似是能將她的背部灼穿一般。
因著她身上有鈕祜祿氏給的腰牌,所以她進宮并沒有多少困難,被小太監(jiān)領(lǐng)到坤寧宮待看到鈕祜祿氏的時候,她有些焦躁的心這才慢慢的安了下來。
鈕祜祿氏顯然早已經(jīng)聽到了回報,只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這可是怎么了,這般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和敏只覺得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似是有些倦容,忍不住跪坐在她的腿邊,輕微的蹭了蹭,親昵而又充滿了依賴,惹得鈕祜祿氏輕笑出聲,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發(fā)絲,道:“受委屈了?”
“沒有?!焙兔糨p輕的搖了搖頭,眼眶有些發(fā)紅,“只是許久沒有見到姐姐了呢?!?br/>
“好了?!扁o祜祿氏捧起她的臉頰,道:“姐姐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姐姐的面色看起來不大好?!焙兔舨幌胱屗吹阶约旱纳裆坏玫拖骂^委委屈屈的說道:“當初姐姐明明答應(yīng)敏兒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可如今姐姐卻是又消瘦了許多?!?br/>
爾夏亦是開口說道:“格格可真是要多勸勸娘娘呢,如今越發(fā)不顧自個兒的身子了?!?br/>
“多嘴?!扁o祜祿氏嗔怪了一聲,面向和敏,道:“我的身子自個兒明白,無礙的?!?br/>
和敏突然卻是怒了,直接嚷道:“姐姐騙人!”淚珠兒咕嚕咕嚕的在眼眶中滾動,直接從大殿中跑了出去,尋了一處僻靜處,和敏終于沒有忍住,顧不得儀態(tài),坐在草叢邊上,抱著雙腿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原先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似乎也已經(jīng)有了答案,為何姐姐身子沒有問題這么多年卻從未有過子嗣,身體為何又會在短短半年的時間惡化的那么厲害。
除了康熙還會有別人么?
是不是就是因為納蘭先前同姐姐有些干系,所以他才會那樣試探納蘭容若,是不是也因此對姐姐心懷怨恨,所以才會這么多年沒有子嗣,甚至丟掉了性命呢。
和敏只覺得傷心,難道康熙真的會是那個害死姐姐的人么?
她不敢相信,她始終忘不了當年因著姐姐離開,那個年輕的帝王眼圈發(fā)紅的樣子,似乎那么難過,又似乎那么的脆弱,他如同獨自舔舐著傷口的獅子一般,讓人不忍。
她曾經(jīng)以為,他們兩人是相愛的,只是因著當初阿瑪立場的關(guān)系,讓這個年輕的帝王惱了姐姐,可內(nèi)心深處仍舊是愛著她的,否則在姐姐離開后他也不至于那么失態(tài)。
所以,她從不會允許自己愛上他分毫,她也從來不奢望他的寵愛,她始終覺得,他的愛,他的情,應(yīng)該全都屬于姐姐的,即使姐姐早已經(jīng)去了,即使他有后宮無數(shù),可卻從來不允許自己去碰姐姐的任何東西,對于她來說,那種背叛的感覺曾經(jīng)讓她徹夜難眠。
這種怪異的堅持,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她獨自一人堅持著自己的扭曲的觀念讓她覺得痛苦不堪,所有人都告訴她,要得到這個帝王的寵愛,要懷上皇子,這樣才能讓鈕祜祿家族榮耀依舊,可誰又理解她的痛苦呢?
可如今,這所謂的真相又該讓她如何接受?
她甚至不敢去尋求真相,只能可悲的蹲在這里!
鈕祜祿氏來的很快,她并沒有讓爾春她們過來,只是慢慢的走到和敏身邊,嘆了口氣,道:“跟姐姐回去吧?!彼闯隽怂膫碾y過,可卻并不知道因為什么。
和敏頭埋在雙臂間,聽到鈕祜祿氏的話,蹭了蹭眼淚,抬起紅彤彤的眼睛,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姐姐會離開敏兒么?”
鈕祜祿氏撫著她后背的手一頓,卻是笑道:“不會。”
和敏也知道御花園不是說事的地方,抹了抹眼淚,跟在鈕祜祿氏身后,回到了坤寧宮中。
鈕祜祿氏打發(fā)走了身邊心腹侍女,屋中只留下她和和敏兩人,這才開口說道:“說吧,這是出了什么事兒了,這般委屈?”
和敏卻已經(jīng)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看了鈕祜祿氏一眼,抿了抿唇,才道:“姐姐……”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接口,卻見鈕祜祿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道;“有什么話直說吧。”
“姐姐。”和敏咬了咬牙,卻是開口說道:“前些天我在京中見到皇上了?!?br/>
鈕祜祿氏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額角道:“我聽皇上說起過,如今落得刁蠻的名頭,心中可還舒坦?”
“我又不是故意的。”和敏略顯得有些委屈,只是她如今說的卻也不是這件,連忙拉了拉鈕祜祿氏的袖子,道:“當時納蘭公子也在的?!焙兔敉笛矍屏俗约医憬愕纳裆瑓s見她沒什么反應(yīng),和敏又道:“皇上似是有意讓納蘭公子娶我?!?br/>
鈕祜祿氏愣了一下,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和敏心中更是咯噔了一下,自家姐姐這般失態(tài),可見自己的猜測卻是不錯的,不過片刻,鈕祜祿氏也就反應(yīng)了過來,強撐著笑意,道:“這般年紀了卻是不知羞?!?br/>
“姐姐,納蘭公子當時就拒絕了,他只說同盧氏感情篤深?!焙兔粽f的很慢。
鈕祜祿氏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半晌不動彈,最終嘆了口氣,道:“你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