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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家發(fā)布

    作者烏云冉冉

    顧夢東所住的酒店是銘泰內(nèi)部的招待所，雖說叫招待所，但無論是環(huán)境還是價錢都不比五星級酒店差。銘泰的人經(jīng)常在這里約見客戶，所以顧夢東為了方便特意住在這里。

    這天晚上，他正好在招待所里吃飯。中途出來抽了支煙，就聽隔壁女衛(wèi)生間里嘔吐聲此起彼伏。他本也沒在意，將煙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就打算離開。卻看到一個女人披頭散發(fā)、臉色蒼白地扶著墻走了出來。

    好在這里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如果是大半夜，恐怕任誰看到她這副尊榮都會被嚇掉半條命。

    顧夢東遠(yuǎn)遠(yuǎn)看著莫語汐步履不穩(wěn)地走到洗手池邊，癡癡傻傻地趴在水龍頭邊研究著什么，過了一會兒又對水龍頭各種敲打搖晃。

    顧夢東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滑稽可笑的莫語汐，可是他卻笑不出來。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嗎？好好的記者不當(dāng)，偏跑來做什么鬼銷售，錢真的那么重要嗎？

    他眸光漸冷，轉(zhuǎn)身要走，可腳步卻被又一陣的嘔吐聲絆住了。

    他回頭看她，她吐得撕心裂肺，旁人看著都覺得難受。過了一會兒，吐完之后她繼續(xù)跟那水龍頭叫勁。

    他眉頭漸漸蹙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過去，伸手替她擋住感應(yīng)器，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莫語汐一抬頭見是他，懵懵地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你……怎么在這？”

    顧夢東依舊擋著感應(yīng)器，“你到底洗不洗？”

    莫語汐第一次沒有針鋒相對地回應(yīng)他，而是低頭乖乖洗手。顧夢東看著她頭頂上那個規(guī)整的頭漩，恍惚間覺得，當(dāng)年那個有點任性，但也算得上乖巧的莫語汐又回來了。

    可也只有那么一瞬間，顧夢東便把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莫語汐已經(jīng)洗好手，可她注意到衣服被弄臟了，又在捧著水清理衣服。然而她的手怎么也不聽使喚，眼見著弄了一身水，也沒能清理干凈。

    顧夢東實在看不下去了，不耐煩地從傍邊的紙巾盒里抽住幾張紙胡亂地替她擦了擦。

    就在這時，有冰涼的液體從他的手背上擦過，他以為是她身上的水珠，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她在哭。

    顧夢東的手上一頓，但他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知道，酒精有一個好處，就是能讓人的情緒都無所遁形。他一直不相信莫語汐真如她自己表現(xiàn)出的那樣強(qiáng)悍，對于他，對于那段過往，她怎會不愧疚？

    可莫語汐只是狠狠地擦著顧夢東剛剛替她擦過的地方，她的哭聲更響亮了，“這可是限量款的，這下壞了……”

    聽她是在哭這個，顧夢東先是一愣，然后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我就不該管你！”

    莫語汐卻不管不顧地繼續(xù)哭著，顧夢東沒見過這情形，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時不時有人從這里經(jīng)過，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顧夢東沒這么丟人過。

    而就在這時，莫語汐突然收住哭聲，她眉頭微微皺起，緊接著又是一陣嘔吐。這一吐，遭殃的可不只莫語汐一人了。顧夢東絕望地等著她吐完，可莫語汐吐完之后便不省人事地昏睡過去了。

    顧夢東不知道她是從哪個包間出來的，附近也不見她的同事。他煩躁地閉了閉眼，只好先把她帶回自己的住處。

    靜謐的空間里，只有莫語汐均勻的呼吸聲，昏黃的燈光影影綽綽地投射在她巴掌大的臉上，映襯得她的睡顏更加安寧。

    他有許多年沒有見過這樣安靜的她，但是在記憶中，這種場景卻一直清晰如昨日。

    顧夢東覺得胸口有些憋悶，他給自己點了支煙，一口一口地吸起來。

    一根煙抽完，莫語汐依舊沉沉地睡著。他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無奈地上前替她將衣服解開。

    他有輕微的潔癖，實在不能容忍跟這樣的她共處一室，所以只能替她換上他的衣服。

    剛脫掉她的上衣時，他的手不由得頓住了。

    他看到莫語汐右側(cè)的鎖骨上躺著一條白金項鏈，那項鏈墜子是一只相同質(zhì)地的老虎。白老虎做的小巧玲瓏卻栩栩如生，頗有些霸氣，倒是和如今的她很相配。

    顧夢東沒有想到她還留著這個——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是在他們相識后的第一個情人節(jié)。當(dāng)時他選了很久，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買下來，但是莫語汐看到后卻并不高興。她非說那禮物原本不是送給她的，應(yīng)該是打算送給某位屬虎的姑娘，而后又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他改變了主意才送給她。也或者是他根本記錯了她的年齡，如果是這樣，他就更無法饒恕。

    當(dāng)時顧夢東第一次覺得這女人的心思實在難懂。其實他只是覺得她強(qiáng)悍霸道故意調(diào)侃她罷了，沒想到好好的生日鬧得不歡而散。

    他本以為這東西早就不知道被她丟到哪去了，沒想到她至今留著，還帶在身邊。

    她是放不下那段過往嗎？可是她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懷念？

    顧夢東幾乎沒有多想，用力一拽，纖細(xì)地白金項鏈應(yīng)時斷開。莫語汐不舒服地輕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繼續(xù)昏睡。

    顧夢東順手將項鏈扔進(jìn)垃圾桶，再沒多看一眼。

    替莫語汐換好了衣服，她的手機(jī)忽然“嗡嗡”振動了兩下。顧夢東瞥了一眼，看到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短消息，是個叫喬威的人發(fā)來的，“你不在，想你?！?br/>
    這條短信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包含了太多信息。

    顧夢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這還真是諷刺。他冷笑著，看來是他想多了，她這樣沒心的人怎么會還惦記著他，當(dāng)年她既然能夠做的那么絕，想必對他也已經(jīng)沒什么感情了。

    可是，沒有感情也罷，那她害他家破人亡背井離鄉(xiāng)的自責(zé)在哪？

    這時候莫語汐翻了個身，手不經(jīng)意間搭在了他的身上，顧夢東毫不客氣地?fù)荛_她，拿起手機(jī)走向陽臺。

    夜風(fēng)呼嘯，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熟練地?fù)芰藗€號碼，“去查查莫語汐跟一個叫喬威的人是什么關(guān)系，再給我查查喬威這人的情況?！?br/>
    第二天莫語汐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而記憶只停留在前天晚上酒桌上的觥籌交錯。

    她揉了揉腦袋下了床，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換了。心里陡然升起什么不好的預(yù)感。她立刻清醒過來，沖出臥室。而當(dāng)她看到正在外間辦公的顧夢東時，已高高懸起的心卻不易察覺地落了回去。

    “我怎么會在這？”她問他。

    顧夢東依舊低著頭查閱文件，“看來你的記性一向不怎么樣?！?br/>
    莫語汐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顧夢東抬起眼來，“昨晚你喝多了，正好在餐廳遇到我，然后……”

    “然后什么？”莫語汐警惕地看著他。

    顧夢東勾唇一笑，“然后你死乞白賴地爬上了我的床?！?br/>
    莫語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覺得頭更痛了，“你說什么？”

    顧夢東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不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br/>
    莫語汐的拳頭漸漸攥緊，她惡狠狠地直視顧夢東的眼睛，“顧夢東你混蛋！你趁人之危！”

    顧夢東卻似乎不理解她的怒氣從何而來，“你有什么好不高興的？昨晚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現(xiàn)在恐怕就是在李副總那里了?！?br/>
    莫語汐想到昨晚李副總竟然帶了那么多人來，還不停地教唆屬下敬她酒，喝到最后她真是斷片了。想到這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顧夢東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該不會是氣我破壞了你的計劃吧？”

    莫語汐一聽更生氣了，“你跟他有什么差別？”

    顧夢東微微挑眉，“差別？”

    他一點點地逼近她，“差別就在于，你和我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昨晚那么主動，現(xiàn)在又一副被強(qiáng)迫的樣子，莫語汐，你的臉實在虛偽得難看?！?br/>
    莫語汐看著他，只覺得這些話竟然會出自顧夢東的口，實在不可思議，“顧夢東，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會變成這樣！”

    顧夢東無所謂地從桌上拿起煙盒抖出一支煙點上，“你也變了不是嗎？話說這女人年紀(jì)大了，身材不走樣的真沒有幾個?！?br/>
    他吸了口煙轉(zhuǎn)過身來，沒想到等著他的卻是她結(jié)結(jié)實實地一巴掌。

    “混蛋！”莫語汐咬牙啟齒地罵完這句，便奪門而出。

    顧夢東夾著香煙的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火辣辣的。

    回到酒店，莫語汐衣服都沒脫立刻沖進(jìn)浴室，冰冷刺骨的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卻渾然不覺。視線一點點地模糊，又一點點地變清晰。

    她在難過什么？她和他之間注定沒有結(jié)果，也早已沒了感情，有的只是爾虞我詐的勾心斗角和覆水難收的互相傷害。

    莫語汐抹了一把臉，這次發(fā)現(xiàn)項鏈不見了。不過這樣也好，送禮物的人已經(jīng)變成了魔鬼，那留著他的禮物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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