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城隍廟,衛(wèi)荀和展元芳立即往福來客棧回。由于天色漸黑視線受到了一定的障礙,兩人雖然都騎著馬,但行進的頗為緩慢。
在路上,展元芳十分不解的問女皇道:“龍姑娘,我知曉您想把百曉生收為已用,但在和他相見之前,你,抱歉龍姑娘,我總是忘記,您……”
“罷了,你繼續(xù)說吧?!毙l(wèi)荀已經(jīng)懶得在禮儀等級上面再糾結(jié)了,就當自己對展元芳發(fā)了圣母心吧。
展元芳撓了撓頭,接著說道:“我是想說,您完全可以從劉三好那里打聽情報,何以非要百曉生回來?”
衛(wèi)荀道:“百曉生是個江湖人,按說應該和朝廷沒有瓜葛,然而,他既然敢號稱知曉世間一切秘密,那就必然包括皇宮的秘密。你且想想,他如若在皇宮沒有眼線,何以能收集到皇宮的絕密情報?”
“對啊!”展元芳有如醍醐灌頂一般醒悟過來,“您的意思是,百曉生可能和皇宮的人有勾結(jié),所以在尚未確定他的身份之前,咱們處事得心謹慎,絕對不能冒著泄露身份的危險?!?br/>
衛(wèi)荀臉上淡淡一笑,“你腦子還算靈光,假使百曉生真的知曉一切秘密,事實上一切秘密肯定不可能,但只要他知曉許多秘密,我一旦問出有關(guān)殺手組織或者其他我想要知曉的情報,我猜百曉生一定能分析出我的大概身份?!?br/>
展元芳不斷嗯嗯點頭,“您說的對,說的對!”
衛(wèi)荀接著說道:“倘若百曉生是個中立派置身于朝廷之外,那么他即使猜到我的身份也絕對不敢泄露出去。他是出賣情報的,不是出賣九族送命的??墒?,倘若他和哪個官員哪方勢力有所勾結(jié),那么我的處境只會雪上加霜,怕是活著回不到紫金城了?!?br/>
展元芳又是不斷嗯嗯點頭,片刻之后他突然反應上來,怒吼一聲:“他敢,我要了他的命?!?br/>
衛(wèi)荀毫不客氣的接道:“那你也得能見到百曉生的面。所以,在此之前,先按兵不動。”
“龍姑娘睿智,龍姑娘睿智!”展元芳連連贊嘆道。
兩人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jīng)一更天了,福來這次沒有找衛(wèi)荀尬聊,他在盤算修欄桿和修門的費用一事該如何和貴人講。貴人雖然是貴人不能得罪,但欄桿是她撞壞的,門是她的護衛(wèi)弄壞的,所以必須且應當由她賠償。
然而,不等福來開口,展元芳就往前臺扔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這是門和欄桿的維修費,剩下的和房錢到時候一起算?!?br/>
“好嘞!多謝您!”福來拿過銀票,臉上笑的跟個哈巴狗一樣。
衛(wèi)荀看到他的笑容,驀然想起了遠在紫金城的林子,也不知曉林子近況如何了。
說林子林子的信鴿到,衛(wèi)荀才剛剛回到天字號房間,大概也就一刻鐘的功夫,便收到了林子的飛鴿傳書,說是一切安好讓衛(wèi)荀不要掛念,還說紀云在紫宸殿門外來過好幾次要面見皇上,被他以各種理由給搪塞過去了。
“紀云這個白臉,又想搞什么?”衛(wèi)荀氣的啐罵了一句,然后走到燭臺前把紙條給燒掉。
展元芳好奇的問道:“紀云做什么了?”
衛(wèi)荀道:“天天跪在紫宸殿外面說要面見寡人,我估計他幾日沒有懟寡人心癢癢了。其實他時候性格還是蠻溫柔體貼蠻善解人意蠻彬彬有禮的,你或許不知,他那時是京城有名的童星家喻戶曉,可長大之后,性格比殘花敗柳都殘。也罷,不提他了,煞風景。”
雖然女皇嘴上看起來很討厭紀云,但展元芳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因為他發(fā)現(xiàn)女皇對紀云以前的印象十分之好,只不過現(xiàn)在好像對他又唾棄又厭惡的,估計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沒錯了。
那天晚上,展元芳又是在衛(wèi)荀門外站了一夜,等第二天,他的眼圈已經(jīng)不是熊貓眼,而是看上去跟被人給暴揍了一頓一樣。頭兩天他雖然到雜貨房睡了,可一夜根本沒有睡好,一直在擔心女皇的安危,這接連四五天下來,他就算是練武之人體格強健,那也是吃不消的。
衛(wèi)荀本來想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視察一番,但看到展元芳那個樣子,便說是自己要歇息一日哪里也不去,讓展元芳回屋休息。
可展元芳根本不依,非說要對衛(wèi)荀寸步不離,最后衛(wèi)荀沒有法子,只能讓展元芳打個地鋪睡在她房間的地上。
正午的時候唐煜上來過一次,他看到展元芳仰面朝天睡的格外豪放的那副模樣,一時間心情有些復雜,但并未展現(xiàn)出來,只是開口相邀道:“龍姑娘,一起下去用膳吧!”
衛(wèi)荀擺了擺手,正要回答不必了,展元芳突然蹭一下從地鋪上坐起身來,閉著眼睛大喊道:“大膽狂徒,膽敢對龍姑娘無理,本芳定要了你的狗命!”
喊完展元芳的身子徑直朝后倒去,騰一聲砸在了地鋪上。
衛(wèi)荀無語的搖了搖頭。
唐煜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但旋即便恢復如常,“展兄這個護衛(wèi)當?shù)恼嬲娣Q職,龍姑娘對此一定很滿意吧?”
衛(wèi)荀沒有回答,而是說道:“我沒有胃口,唐公子一人下去用膳吧?!?br/>
唐煜朝衛(wèi)荀看了一眼,又朝熟睡當中的展元芳看了一眼,沒有再勉強,很快便下了樓。
……
與此同時,黑手黨老大黑無常的辦公室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敲門的是馬面,馬面腳一踏進去就即刻表明了來意,“大哥,聽說你又安排了一次刺殺行動,讓我去吧,我想將功補過,上次的事情實在太丟臉了。”
“你還知道丟臉,你乃我黑手黨堂堂種子殺手,你連目標都能認錯,還被一個丫鬟給揍的鼻青臉腫,我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焙跓o常覺得馬面素來做事謹慎認真,又是自己的好兄弟,所以專門偏心把立功的機會給了他,萬萬沒想到結(jié)局如此慘烈。
馬面爭辯道:“大哥,我說了這事不怪我,誰能想到那個野蠻的潑婦會和女皇撞衫撞的那么徹底,而且那潑婦根本就不是人,她的力氣比大力士都大?!?br/>
“那是你自己無能,別為失敗找借口,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好好反省,我已經(jīng)派別的殺手去了?!?br/>
“大哥!”馬面生氣之下跺了跺腳。
“別賣萌,沒用!”黑無常說完,咬了咬嘴角,隨后又說道:“我交給你一項任務(wù),我聽說現(xiàn)在有個非常有名的選秀活動,你去把那個叫什么楊超玥的畫像給我弄來,越多越好?!?br/>
聽到有任務(wù),馬面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可緊接著便黯淡了下去,“真是的,你還有心思想女人,信不信我告訴大嫂?!?br/>
黑無常操起桌子上的《論一個殺手的自我修養(yǎng)》朝馬面劈頭蓋臉砸了過去,“滾!”
有了上次的教訓,黑無常這次派出去的當然不會只有一個殺手,而是有六名。正所謂六六大順,挑選這樣的吉利數(shù)字,黑無常認為此次定然能馬到成功。
這六名黑手很快就喬裝打扮帶好武器,前往福來客棧。
一群黑衣人大白天出現(xiàn)實在有點扎眼,所以殺手們穿的都是尋常的衣服,看起來就跟普通的老百姓沒有什么兩樣。
他們沒有悄摸進行暗殺,而是正大光明的踏進了福來客棧大門。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阿翔看到一下子來了六位客人,立馬熱情的迎了上去。
“住店!”其中一個殺手甲開了口。
阿翔一聽皺了皺眉頭,如實回道:“抱歉客官,店已經(jīng)客滿,客官只能另尋別處了?!?br/>
“客滿?這么偏僻的鎮(zhèn)你敢說客滿,誆騙老子的吧?”殺手乙罵不咧咧道。
阿翔臉上堆著笑容耐著心解釋道:“客官有所不知,再過一個月就是科考了,店住了許多考生,京城的客棧房價太高他們住不起,便都移步到了物美價廉的店。不然幾位客官先在店用點飯菜,然后再去別店找找看?”
殺手乙脾氣火爆,又想罵一句,結(jié)果殺手甲用胳膊戳了戳他,“離天黑還有一段時辰,暫且先用點飯菜也無妨?!?br/>
六位殺手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叫了幾道菜,坐下等候。
乙聲問甲:“沒有客房咱們還怎么愉快的實施計劃?”
甲一邊朝周圍張望警戒,一邊回道:“等夜深再說。”
就在此時,唐煜出現(xiàn)了,他吩咐前臺拿一些飯菜到衛(wèi)荀的房間。她沒有用早膳,也沒有用午膳,這樣下去玉體定然吃不消。
敏銳的直覺讓唐煜一下樓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朝吃飯的客人環(huán)視了一圈,很快便把懷疑對象鎖定在了靠窗的那六個殺手身上。
唐煜心思細膩城府頗深,并未在面上表現(xiàn)出異常,他很快就把視線給轉(zhuǎn)移到了別處。和福來大聲交代了幾句,之后便上樓了。
看樣子,今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只是不知這幫殺手想要對付的到底是誰?唐煜心中有些矛盾,不知是否應該給龍姑娘提醒一句,心思念間,他微笑著進了天字號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