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簡簡單單一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俞漫頭頂轟隆隆炸開,劈得俞漫外焦里嫩。
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懵,前所未有的懵。
什么?!跟唐詞表白??。?!
她怎么什么都不記得?完全沒有印象。
俞漫面露慌亂,不安又震驚,眼珠子在眼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拼命的回想,可是腦子卻又一片空白。
突然一霎那,電光火石間,記憶里那模糊不清的一幕幕慢慢在腦海中清晰的浮現(xiàn)出來,她還以為是夢,可回憶起來過后,真實得可怕。
雖然斷斷續(xù)續(xù),但是她還是記得她好像拉住了唐詞的手,跟他說了一大通的話。
昨晚在醫(yī)院里怎么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都說了什么,可這會兒,好像又不費吹灰之力的想起來了,看來老天真的是嫌她今天不夠崩潰,讓她想起她說的那些個肉麻到掉渣的話。
“唐詞學(xué)長,我真的好喜歡你?!?br/>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你了?!?br/>
“我在圖書館等你,食堂等你,教學(xué)樓等你,籃球場等你,我沒有故意跟蹤,也沒有偷拍?!?br/>
“下雨天給我傘,還有食堂那次也是,幫我這么多次,可你為什么又這樣對我呢.....不能回頭看我一眼嗎?”
俞漫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臉都擰巴到一塊兒去了,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罵她自己,她真的恨不得一拳頭錘死自己得了?。?br/>
她難道還嫌自己不夠慘嗎?還嫌被拒絕得不夠難看嗎?居然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那種話,她現(xiàn)在懊惱得甚至都在想昨天怎么不直接燒死算了!
俞漫煩得在床上打滾兒,嘴里還嗚嗚咽咽的,似乎十分痛苦。
俞漫突然這么大動靜,嚇得李娜猛一哆嗦,手一抖,眼線都化歪了。
李娜鼓了鼓腮幫子,好似埋冤的口吻:“你魔怔了呀,嚇我一跳,害我眼線都畫歪了。”
俞漫欲哭無淚,恨不得快點離開這個美麗世界。
可雖然懊惱羞憤,但是心里頭卻又莫名有一股好奇,她好奇唐詞的反應(yīng)是什么。
俞漫歪過頭,看著坐在下面手忙腳亂拯救眼妝的李娜,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手指頭,糾結(jié)了好半天,這才一咬牙,閉上眼睛,視死如歸一般問道:“那唐詞學(xué)長他有說什么嗎?”
說到底心里頭還是忍不住有一絲絲期盼和僥幸心理。
萬一他會有不一樣的回應(yīng)呢?
李娜正重新畫眼線呢,可突然被俞漫這么一問,李娜又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手又是一抖,眼線再次畫歪。
李娜簡直欲哭無淚,她索性扔下眼線筆,算了算了,她不畫了!今天怕是跟眼線犯沖!
可李娜心里再不爽也不是因為俞漫而不爽,甚至想到俞漫表白完后唐詞那冷漠無情的態(tài)度,她還對俞漫有些同情呢。
李娜又悶聲不響的開始沉默了,俞漫心里頭簡直一陣煎熬,見李娜這反應(yīng)就知道肯定很不堪,但是還是特別想知道,這次純屬好奇。
“娜娜!你說吧,沒事兒!”俞漫心急如焚,催促道。
快說吧,讓她早死早超生。
李娜嘆了口氣,十分不忍和為難:“他....什么都沒說,直接就走了?!?br/>
雖然早已預(yù)料到結(jié)果,可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唐詞那種冷若冰霜的臉和他決絕的態(tài)度,這顆心像是被瞬間置入冰冷刺骨的冷水中,寒冷蔓延至全身。
她一字未說,直接抓住被子拉過頭頂,蒙住。
俞漫躺在床上一動未動,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安靜得讓人心里發(fā)怵。
李娜有些過意不去,本來她就已經(jīng)夠傷心的了,早知道就不多嘴問俞漫了,李娜吞吞唾沫,想要安慰俞漫來緩和一下她的心情:“漫漫,你也別難過,唐詞他都拒絕多少人了啊,指不定他不喜歡女的,喜歡男的呢?!?br/>
“....”
說完李娜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越描越黑。
“不是,我其實就是想說.....”
“娜娜,多大點兒事啊,不就是被拒絕了嗎?有什么大不了的?!庇崧穆曇魪谋蛔永镲h了出來,口吻雖然輕飄飄的,雖故作輕松與淡定,但聲線卻是難以掩飾的輕顫。
被窩里的她,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鼻子很堵,她張著嘴巴呼吸,不敢吸氣,怕出現(xiàn)鼻音。
可越隱忍,好像就越難受。
“我今天能喜歡他,明天也能喜歡別人,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br/>
確實有點賭氣的意味,但是其中也帶著心灰意冷。
這話像是說給李娜聽,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對啊,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唐詞一個人,她還就不信,遇不到其他令她心動的人了!又不是非唐詞不可!!
不喜歡他了?。。?!討厭死唐詞了??!
*
俞漫雖立下雄心壯志,誓言要忘記唐詞,喜歡上別人。
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全是沒用的賭氣話,雖然跟唐詞認識了不過短短一個月,見了不到十次,可是她的喜歡已經(jīng)深入骨髓,無藥可救了。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她都行尸走肉一般的上課,下了課就回宿舍,餓了就點外賣,連食堂和圖書館都不敢去,看到籃球場都是繞路走,老天爺這么愛捉弄人,指不定去了就碰上唐詞,雖然思念唐詞,可是她卻又不過敢再到唐詞,她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勇氣再多看他一眼了,這也是她維護殘存的自尊的最后辦法。
俞漫喜歡唐詞的事兒,目前就李娜,梁嘉敏還有張誠徳和宿管阿姨知情,近幾日俞漫雖正常生活,可是她卻整日魂不守舍,心情低落,回到宿舍不是睡覺就是學(xué)習(xí),要么就是盯著那把黑傘走神,每天話少得可憐,有時候張慧慧會針對俞漫,刺兒俞漫幾句,俞漫都充耳不聞,張慧慧得意洋洋,還以為俞漫是怕了她了呢,只有李娜和梁嘉敏知道俞漫為什么會變得如此沉默寡言,俞漫的私事兒她們也不好摻和,只是偶爾給俞漫帶飯回宿舍,她們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俞漫有心躲避,只想好好窩在龜殼里養(yǎng)傷,可是老天爺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專業(yè)課有了拍景大作業(yè),逼得她不得不出門去找靈感。
校園里最多的就是海棠樹了,每一處每一角都少不了粉紅雪白的海棠景色。
雖已經(jīng)是六月,但海棠花仍舊開得茂盛,花團錦簇,燦爛明媚。
俞漫已經(jīng)在校園里四處閑晃了整整一下午,東拍拍西拍拍。
閑逛的同時,她竟然還抱著能偶遇唐詞的念想,這種矛盾心理真的太折磨人了,一邊不想遇到他,一邊又特別想遇到他,想看看他近日可安好。
她最終還是走去了金融學(xué)院和籃球場,沒有看到唐詞。
形容不出來這心情,沉甸甸的仿佛壓了一顆巨石。
夕陽西下,暮色昏昏。
俞漫漫無目的一路走到了北門,海棠樹從北校門一路延伸到了南校門,放眼望去,這一路滿是嬌艷的花色。
路上來人形形色色,最多的就是拍照的人了,情侶,朋友,慕名而來的游客。
俞漫走到海棠樹下的長椅前坐下,望著那些在海棠樹下拍照的人們。
愣了片刻,她拿起相機拍下情侶拍照時親密的一幕,女生笑意綿綿,男生眼神溫柔。
然后再拍了一些海棠花的景色。
她心不在焉的翻著相冊,看了看今天拍的照片,有湖的,有人的,還有花草樹木的。
越看臉色越難看,拍的那些照片,都寫滿了一個字:爛!
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狀態(tài),拍出的照片簡直沒眼看,這完全不該是一個攝影專業(yè)的學(xué)生拍出來的。
俞漫嚴重懷疑自己這次到底能不能順利交上作業(yè)了,按她現(xiàn)在這種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狀態(tài),怕是懸了。
越往下翻就越覺得煩,就在她一氣之下想把今天拍的照片全刪了的時候,她突然翻到了那張在圖書館偷拍唐詞的照片。
那時候她對唐詞說她把照片刪了,其實是她騙他的,她哪里舍得刪啊,她好長一段時間都是看著這張照片入睡。
現(xiàn)在好像也沒有必要留著這張照片了吧,她點開刪除鍵,可手指卻像是定住似的,怎么都不聽使喚,遲遲按不下去。
嘗試了好幾次,都下不了狠心。
她又無奈又氣惱,算了。
正惱怒自己太過沒出息的時候,目光不經(jīng)意往前一瞟,只看了那么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唐詞騎著山地車進入校園,車上掛了一個白色的喬丹籃球,頭上依舊戴著*eats無線耳機,只不過今天的耳機是白色的,連今天的穿搭也是白色系,白色衛(wèi)衣白色球鞋,一成不變的運動街頭風(fēng),不過白色又增添了幾分溫柔與純凈。
他旁若無人的騎著山地車,目光慵懶也專注。
惹來無數(shù)人的車側(cè)目。
俞漫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看呆了似的,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再次見到他,恍若隔世。
海棠花的香味本很淡,但千萬朵海棠花匯聚一堂,沁人心脾的香氣飄散在每一處,充斥在鼻息之間。
微風(fēng)吹拂,柔曼迎風(fēng),密密層層的花瓣兒隨風(fēng)飄曳,脫離花.蕊,在空中飄蕩。
唐詞騎著車,掉落在地的花瓣被旋起,他就在粉紅雪白的花瓣中穿梭,昏黃的陽光打在他精致的臉龐上,肌膚襯得雪白細膩,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里似乎藏著浩瀚星辰,幽幽深深。
他距離她越來越近,她的心湖里掀起了驚濤駭浪,讓她無力招架。
一瞬間駛過她的面前,俞漫的心跳依舊紊亂。
她望著暮色中的他的背影,隨后又鬼使神差的的拿起了相機,拍了下來,夕陽下海棠花中的他。
唐詞徹底消失不見,俞漫的情緒還是久久平復(fù)不下來,直到太陽落山,她這才離開。
想起唐詞車上掛了籃球,不禁猜想,他會不會在籃球場呢?
于是她忍不住去了籃球場,唐詞沒見到,倒是碰見張誠德了,張誠德看到俞漫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急急叫住她,俞漫停住,張誠德從籃球場里跑出來,擦了擦頭上的汗,喘著氣兒說:“學(xué)妹,你不是想進我們籃球社嗎?拉拉隊正好有個人退了,你要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