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靜夜思

    昨天甘甜還在寺里陪聞姜上課。>雅文吧·-·．·

    聞姜三餐也都是和甘甜在一起吃飯，程境沒有往她們跟前湊。

    昨晚聞姜就已經(jīng)打走了甘甜，程境見狀隨后也弄走了自己的助理。

    兩個人都變成了孤家寡人，程境覺得他和聞姜湊堆，兩個人在一起吃飯挺合情合理的。

    圈內(nèi)人但凡不是古董，都知道聞姜和程境合作多年以來積攢了不少netbsp;即便沒有經(jīng)紀(jì)公司推波助瀾，單純粉絲洗屏社交網(wǎng)絡(luò)，已經(jīng)是一種極為給力的營銷。

    很久前聞姜同林溪聲公開婚訊時，就有很多營銷號借機編纂他們兩個人同程境的三角故事。

    故事用的是那種狗血的所謂最愛的人不一定陪你到最后的隱忍、唏噓、遺憾的橋段。

    組里的工作人員和簽約演員都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人，見聞姜和程境獨處，都沒有過多地上前摻和，同他們劃出一條明顯的分界線來。

    無人近聞姜和程境的身，更顯得向他們兩人靠近的6時寒和程放與眾不同。

    ****

    6時寒和程放乍進(jìn)入齋堂的時候，聞姜的視線就在眾人身上繞了一圈，最終停在這兩個頎長挺拔的男人身上。

    隔了半個白日，6時寒身上的裝束又換了。

    一件袖口半挽的襯衫，領(lǐng)口開了兩粒紐扣，隱隱露出他內(nèi)里性感的鎖骨。

    一條顯出他修長腿型的長褲，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

    比昨天清晨聞姜在寒夜寺意外見到6時寒時他的那身裝扮正式了一點。

    他那時掛在臉上后來說要送給她又被她返送回去的眼鏡，也沒再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

    衣服換得很頻繁的男人，不知道換女人的度如何。

    聞姜拿著瓷勺碾壓著面前軟糯的米飯，壓得扁扁的，很是用力。

    她手中的瓷勺機械性地抬起又放下。

    6時寒和程放走得越來越近，聞姜吃得卻越來越慢。

    人群主要集中在齋堂靠近窗口的東半部分，聞姜和程境所坐的西半球本身人丁寥落，除了他們兩個人外，四周近身處再無旁人。

    埋頭吃飯的程境感應(yīng)到聞姜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

    見陳玄廬帶來的禮儀指導(dǎo)師團隊里的兩個男人在他們身后落座有些意外。

    程境隱隱地感覺到，這兩個男人的這個舉動不是出自巧合，他們似乎目標(biāo)明確，一定要坐到他們身后一樣。

    **

    等6時寒和程放安頓好，程境低聲問聞姜，以一種只有她能聽得到的音量：“和他們有交情？齋堂這么大，那么多空位，他們偏偏挨過來和我們坐在一起，巧合？不太可能吧。雅﹍文﹎8＿﹎＞=`·．”

    聞姜心安理得地反問程境，聲音沒有像程境一樣放得那么低，足夠?qū)ψ赖哪莾扇寺犌澹骸安皇钦J(rèn)識你才靠過來的嗎？”

    程境否認(rèn)，腦子里只能在不合理中找出他認(rèn)為相對合理的解釋：“那大概是他們覺得離我們遠(yuǎn)了像是刻意避開我們似的，覺得那樣不禮貌所以坐的近？”

    程境話落盯著聞姜的餐具看了一眼。

    合作過多次，程境知道聞姜在飲食方面的講究。

    他想替聞姜將放在她手邊的湯碗里飄在上面的青蔥漂掉。

    程境的手剛伸過去，聞姜忽然伸出手趕在他碰到碗之前將碗面罩住，拒絕他：“我自己來。這里沒狗仔，但不一定沒有多事的、自以為是的、放料的人。真想上明天的頭條？被捆綁的滋味過了新人期還想嘗？”

    程境似笑非笑：“你確定不給我個表現(xiàn)的機會？”

    聞姜聽出了他的意味深長，沒有試圖躲避：“以后公眾場合還是少開點兒玩笑。你想表現(xiàn)可以，但是我不是你該表現(xiàn)的那個人啊少年?！?br/>
    程境一時沒說話，等聞姜處理完了那碗素蔬湯，他也喝了口自己那碗一樣的湯對聞姜說：“多少給個面子唄？我錄的真人秀收官時媒體群訪有人問我個人問題怎么解決，我說了什么，有沒有人a你看？”

    聞姜摩挲著手中握著的那雙竹筷的末端，搖頭：“最近很少看微博里的信息，你知道我現(xiàn)在是熱搜?？?，一拖二那種，評論區(qū)有點兒亂?！?br/>
    程境唇角溢出一絲嘆息，沉沉的，不甘的：“我說好朋友里面我看上的總是下手有點兒晚，我想下手時，她們都有主了。你那會兒是這樣，你牽線我才認(rèn)識的辛靈犀也是?！?br/>
    聞姜哼一聲，推了下她餐具里的瓷碗：“能別坑我們嗎？”

    程境刻意挑明：“真話還不讓人說了？”

    聞姜望著他，程境一臉你奈我何的模樣。

    聞姜笑了下，伸腿邁腳在桌面底下踩了程境的腳一下：“我無所謂，你見好就收吧。被寫成公開示愛才離異的女人對你百害而無一利。你一把年紀(jì)，自重點兒，別讓我和你辛姐姐不放心?！?br/>
    程境笑，聞姜踩得更重了一點，程境又咧了下嘴道：“哦，那我怎么做你們能放心？”

    聞姜很認(rèn)真：“往前看，往前走，別左顧右盼犯矯情?！?br/>
    程境瞇眼，雙眸蘊著一絲惱意，上身往聞姜坐的那側(cè)傾了傾：“機會又重新來了，我走哪兒去？至少拍《宣姜傳》的這幾個月可走不了，我還想問問你，同不同意我和衛(wèi)導(dǎo)還有編劇申請更多吻戲？隔了幾年了，再合作一次可不容易?！?br/>
    程境的話一落，聞姜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有物體墜地的聲音打破了靜寂的氛圍。

    從他們身后那張餐桌上，滾落在地一雙竹筷。

    其中一根蹦的有些遠(yuǎn)，剛好掉在程境的右腳邊。雅文8`=-．=ｙ-ａ=

    **

    同一時刻，聞姜和程境身后的那張餐桌旁。

    剛想把吃飯用的竹筷拿到手里的程放此刻有些愣神。

    就在剛剛過去的三秒內(nèi)，程放的手還沒來得及摸上他的竹筷，坐在他對面的6時寒看了眼他的筷子，又看了眼前方的地面。

    緊接著，6時寒神情紋絲未動地，絲毫不帶愧色地，狀似無意實則不能更刻意地把他的筷子用手掃落在地。

    6時寒此前觀察地面那一眼就像是投籃前找點一樣。

    他精準(zhǔn)地讓其中一根筷子滾落到程境腳邊。

    筷子沒了的程放愣了足足有五秒。

    6時寒隨后點醒他，冷靜地說：“筷子掉了，你先麻煩你身后的程先生幫你撿起來。”

    程放回過神來，咳嗽了下，握拳擱在唇畔算作掩飾。

    程放開口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唯恐讓第三個人尤其是身后那兩個人聽到：“哥，你想干什么？”

    6時寒重復(fù)：“先撿筷子。”

    程放：“……”

    程放腦中的各種思緒交織在一起激烈碰撞，那根筷子距離程境的腳不過三四厘米，他彎腰撿拾并不合適。

    他撿起來之后也沒辦法繼續(xù)使用。

    程放掙扎了幾秒，最終回過頭去，臉上掛了絲笑卻最終對坐在他身后的程境說：“程先生，能不能麻煩你幫幫忙?！?br/>
    **

    聞姜在程境說加吻戲的時候正在思考是繼續(xù)碾他一腳，還是敲他頭。

    可隨后落地的筷子讓她停止了思考，開始安靜地圍觀。

    程境本身沒什么講究，程放即便不開口，他也準(zhǔn)備彎腰幫忙撿筷子。

    程境一彎腰，少了他身體的遮擋，聞姜眼前的視野更為寬闊了一些。

    程放也側(cè)著身，聞姜視野之內(nèi)完完整整地出現(xiàn)了6時寒的臉和他的上半身。

    6時寒看她，聞姜也看回去。

    他的眼神帶些不悅，聞姜覺得好笑，于是笑出來。

    她對程境說：“撿起來也不能用了。”

    坐在原地一直沒動的6時寒語調(diào)平淡，此刻出聲：“他不介意，可以將就用。”

    程境已經(jīng)拿到竹筷直起身，遞給身后的程放。

    程放規(guī)規(guī)矩矩地道謝：“謝謝，麻煩了?！?br/>
    程放在心里吐槽6時寒，想起陳西塘說得他一大早從聞姜房間里出來的事實，開始眼神兇狠的瞪向他。

    艸，為了個女人，要掉多少良心和人性?。?！

    **

    筷子掉落這一打岔，聞姜借機站起身同程境告辭：“你再坐會兒慢慢吃，別著急。我去寺里溜一圈，下午回去，下次不一定有機會來。”

    程境試探著問：“我陪你？”

    坐在程境身后的程放聞言護(hù)住自己的餐具，那些瓷碗，怕“不小心”再被掉下去一個。

    聞姜視線輕飄飄地落了一道在6時寒的臉上。

    他似乎眉心一緊。

    聞姜拿起她上午從酒店帶出來的劇本砸了程境后背一下：“好意我心領(lǐng)，但是你千萬別陪。”

    程境慘淡地笑笑，他又被她不拖泥帶水地、涇渭分明地劃歸要保持安全距離的那種人類了。

    **

    寒夜寺里古樹多。

    溫度剛要開升，樹干蒼老深重的暗色漸漸淡去幾分，伸展的枝還沒有生出葉的細(xì)芽，安安靜靜地觸碰著空氣。

    寺院對外開放的部分都在前院，劇組用于活動的區(qū)域在后院，在后院區(qū)域內(nèi)碰不到游客。

    腳下的石板經(jīng)年歷久，有很多磨礪損耗的痕跡。

    聞姜踩上去，看著遠(yuǎn)處高掛在房頂?shù)那嗤撸€有更遠(yuǎn)處冒著絲縷白煙的香爐。

    走了一段，聞姜聽到身后有些腳步聲，開始折到一條靜僻無人的小路上。

    她垂頭掏出手機將回程的大致時間給甘甜，再抬頭，現(xiàn)竟是死路一條。

    聞姜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后面跟著的，是正一瞬不眨地看著她的6時寒。

    聞姜沒意外，只問他：“跟著我走，這會兒是死路一條。后悔嗎？”

    6時寒默了幾秒，靠近她幾步，也轉(zhuǎn)過身，和她并排站著，觀察著四周是否有異動：“你這樣四處走來走去的不合適，萬一哪里有機關(guān)再掉下去。”

    聞姜不以為意：“頂多像程放那雙筷子一樣掉地上躺平?！?br/>
    她眼神筆直，透著很多內(nèi)容。

    聞姜看出那不是意外，6時寒也沒著急解釋。

    他只問：“出來干什么？”

    聞姜很坦蕩：“我不出來，你怎么跟我出來。我們怎么說話?！?br/>
    6時寒哧笑：“你倒是計劃周全。”

    聞姜呵了聲：“我挺善解人意的，你弄那筷子往地上一躺，不就是為了叫我離程境遠(yuǎn)點兒，抽空跟你說幾句話嗎？”

    她笑得放肆，話也直白，語調(diào)堅定。

    6時寒心一動，卻沒附和或者反駁聞姜的話，而是鮮見地點評了下程境這個人：“他弱了點兒，我沒放在心上?！?br/>
    聞姜霎時無言，想起清晨陳西塘站在她面前坦誠她以后可能會說她壞話。

    聞姜不想深談這個話題，只最后回6時寒：“可他在你眼里，你看著膈應(yīng)了？我以為你是個大度的人，挺意外啊，新現(xiàn)?！?br/>
    6時寒這次沒默認(rèn)：“大度的人，不等于是大度的男人?！?br/>
    聞姜：“……”

    聞姜：“挑剔我改各種毛病，還動手腳損我身旁的異性，你是打算長久地睡我？”

    聞姜笑了下，眼里的笑意涼薄稀疏。

    6時寒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聞姜的手機突然振鈴。

    是經(jīng)紀(jì)人南珂，聞姜接了起來。

    她邊接電話邊離開這處僻靜地，手高舉揮了揮，背依舊背對著6時寒。

    很敷衍的道別。

    6時寒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

    他想起一開始的時候，是聞姜說，他不需要女人，但是需要愛人，她說她也不缺男人。

    那么現(xiàn)在這種開始，這種繼續(xù)，在她眼里他到底是一個能解決她生理需求的男人，還是……別的什么人。

    ***

    整個下午，6時寒沒再見過聞姜。

    陳玄廬的授課結(jié)束的早。

    陳西塘隨他們離開前來同他打過招呼。

    6時寒和程放結(jié)束所有的工作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聞姜連同程境、陳玄廬他們都已經(jīng)在路上了。

    程放忍了一路，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6時寒：“哥，你和聞姐……”

    他準(zhǔn)備了很多種問題想問。

    6時寒抿唇，沒遮掩，聲音里透著點兒疲乏：“上了。”

    兩個字，攪得程放心驚膽戰(zhàn)，其他的問題都成了多余，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想問的了。

    快靠近n市的時候，6時寒靜默了整日的手機動了下。

    他摸出來看，消息來自被備注為“中國移動”，號碼卻不是1oo86的一個號碼：晚上有空嗎？

    他言簡意賅回：“說完。”

    “中國移動”：“幫我對場戲?！?br/>
    6時寒想起“中國移動”午后離開時對他揮了揮手，離他越來越遠(yuǎn)，給出的信號越來越弱的模樣，話依舊不多：“什么戲？”

    “中國移動”說：“吻戲?！?br/>
    6時寒扯了下唇，覺得聞姜這個女人，是個轉(zhuǎn)世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