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本少爺果然是好人。”

    站在臨時營地中，最高的那棵樹離地大概五米的樹杈上，眺望在自覺自愿跳出來維護秩序的武者們幫助下，終于重新恢復了秩序的說書大會會場，趙彥很滿意的跟自己發(fā)了一張好人卡。

    事實證明，許多時候以個人利益為根基的惡語威脅，比為了“愛與世界和平”之類的好言相勸，要更加有效。

    “是的趙公子，您確實是好人，雖然那些很可能被你救了性命的蠢貨，未必能認識到這一點，反而會對你滿腹抱怨?！?br/>
    接話的人，是站在樹下的婉婉，她現(xiàn)在顯然已經(jīng)不再為昨天的事情而生氣。

    “如果抱怨能殺人，本少爺早就已經(jīng)死了。而且本少爺也不缺粉絲，那些能夠獲得參加觀想法釋義講座的，肯定會大唱本少爺?shù)馁澑?，他們……才是主流民意?！?br/>
    趙彥聳聳肩膀，這種事情他會怕才怪，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如潮的毀譽，那還算個什么頂級惡少？

    “所以話說回來……婉婉，你今天怎么這么有空？”

    對誹謗抱怨渾不在意的趙彥，問起了這個他更關(guān)心的問題。

    由于趙彥每日灌水量挺大，而婉婉又沒有打字機可用的緣故，婉婉每日基本上都在忙著默寫、撰抄《大唐雙龍傳》與《西游記》。

    “因為賤妾終于悟了?！?br/>
    仰著頭的婉婉，如是說道。

    趙彥猜，如果沒有戴沙族傳統(tǒng)面紗的話。婉婉的臉上現(xiàn)在一定帶著甜美的微笑。

    “悟了……是什么意思？”

    趙彥有點緊張，所以在從樹上跳下來的第一時間。他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他不確定婉婉的悟了，是不是就等于以后就要合理合法的消極怠工。甚至是以后都干脆不再幫忙撰抄他“創(chuàng)作”的偉作品。

    “意思就是悟了啊?！蓖裢裱壑械男σ飧鼭?，也許是因為周遭只有不是人的孫天養(yǎng)之緣故，她并沒有賣關(guān)子：“觀想法。”

    “觀想法？到底什么意思啊？”

    趙彥表現(xiàn)的越發(fā)迷糊不解。

    “趙公子，你就別再裝傻了，我的意思你其實完全明白的?！?br/>
    婉婉卻不上趙彥的當，她很清楚趙彥絕對不是笨人。

    “好吧好吧，反正這兩天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再多一個本少爺也是能夠接受的。不過婉婉，你確定真的要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也告訴給我知道么？”

    就像婉婉猜測的一樣，趙彥當然不是真的那么反應遲鈍，而只是裝傻而已。

    “為什么不呢？”

    婉婉與趙彥對視著，將趙彥這番苦心孤詣的告誡，當作了耳旁風。

    “好吧，明白了。反正婉婉你是本少爺?shù)膲赫蛉?，本少爺知道你的秘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br/>
    趙彥毫無節(jié)操的立刻妥協(xié)了，他才不會承認他其實也很知道。婉婉到底通過觀想法，參悟出了什么嶄新的武道。

    唔，只要不是蛤蟆功，那么無論是其他什么都好。

    所以說。哪怕婉婉參悟的是九陰白骨爪、是葵花寶典，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的趙彥，都不會再覺得任何的奇怪與意外。

    “趙公子。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的，書法之中也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奧妙么？”

    很可惜。婉婉所說出的東西，卻與九陰與向日葵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當然記得?！?br/>
    趙彥點頭。他確實跟婉婉胡扯過書法的問題，什么隸篆行楷什么顏筋柳骨，什么浩然之氣之類之類的。

    當時，趙彥的目的，是要用這一系列的論據(jù)，證明他那一筆狗爬般的字，其實也是自成一家的書法，正所謂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看不穿吶看不穿……

    好吧，這其實依然無法改變，趙彥那些放上兩百年會變成文物的手書，依舊是一筆爛字的殘酷事實。

    但很顯然，婉婉是真聽進去了，所以她居然通過揣摩諸人的書法，包括趙彥那一筆爛字，悟出了只屬于她的觀想法。

    “……所以，賤妾稱它為――書劍。”

    在講述了自己專屬觀想法的由來后，婉婉用這樣的一句話，做了結(jié)語。

    “確定后面沒有恩仇錄三字么？”

    趙彥脫口問道。

    “嗯？”

    婉婉疑惑的微微歪了下頭。

    “哦，別在意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瘋話，本少爺?shù)奶焓谄娌磐氚Y又發(fā)作了而已?！?br/>
    趙彥隨口打著補丁，反正這種事情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干了，不但他打補丁打的臉不紅心不跳，連婉婉都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婉婉你這個書劍，究竟是心法還是武功還是輕功？”

    所以趙彥很快的就又問道。

    “是武功。”婉婉答道：“趙公子你想看看么？”

    “必須看看！本少爺現(xiàn)在，好奇心高的都快要饑渴難耐了，不看怎么能夠行？”

    趙彥點頭不已，就差化身為午夜人狼了。

    早有準備的婉婉，則從身上掏出了薄薄的一張白紙，并將之遞給了趙彥。

    趙彥接過白紙一看，卻發(fā)現(xiàn)這張白紙上面豁然寫著四行文字。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四句，和婉婉你的書劍，又有啥關(guān)系？”

    趙彥不懂就問。

    “很大的關(guān)系！因為它們，就是讓賤妾觀想出書劍的源泉，只不過……”

    婉婉欲言又止。

    “只不過什么？”

    趙彥好奇心發(fā)作。

    “不，沒什么。”婉婉搖了搖頭：“賤妾只是在想，賤妾能夠夠做到的事情。似乎只有為往圣續(xù)絕學這最容易做到一點吧。”

    “婉婉你錯了，如實記錄歷史的難度。其實遠遠超過你的想象，要知道一切歷史都是現(xiàn)代史?。　?br/>
    對此。趙彥表示了不贊同。

    “一切歷史都是現(xiàn)代史？是……什么意思？”

    和趙彥已經(jīng)很熟的婉婉，表示自己聽不懂了。

    “哦抱歉，忘了給婉婉你解說名詞了。那什么呢，在我的世界觀里，歷史分為古代史與現(xiàn)代史兩部分，古代史嘛自然就是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了，而現(xiàn)代史就是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事情，屬于正在進行時態(tài)。”

    趙彥倒也有問必答，及時做的科普。

    “所以趙公子才會說。一切歷史都是現(xiàn)代史么？”仔細認真聽完趙彥科普的婉婉，輕而易舉的就明白了趙彥的意思，所以她很快就若有所思的說了句：“賤妾好像……有些明白了。”

    “所以，趙公子才將為往圣續(xù)絕學，排在了四為的第三位，是么？”

    婉婉又問道。

    呃？

    這個問題……

    趙彥猶豫躊躇了片刻，在終于點下了頭，其實他更想告訴婉婉，這橫渠四句的真正奧義他自個兒都還不太懂。哪里敢說四句排列的順序有什么意義。

    不過，按照儒家那“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維順序，婉婉的揣測多半應該是正確的吧。

    “多謝趙公子賜教！”和心虛的趙彥不同，婉婉卻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在短暫的迷茫過后，她忽然就變得神采飛揚了起來：“所以這就是賤妾觀想出書劍之后，卻時靈時不靈的緣故。對么？！”

    “要從為天地立心為起點，可是趙公子……這天地之心。又是什么呢？”

    在短暫的神采飛揚之后，婉婉就又再次略迷茫的問道。

    “這個么。其實倒也很容易理解?！眹鴮W歷來不錯的趙彥，標準答案隨口就來：“其實天地本無心，但天地生生不息，生化萬物，此即為天地之心。”

    “當然了，也有人說天地本無心，所以民心就是天心，對此本少爺?shù)故遣惶J同。因為在以萬萬載為春秋，以滄海桑田為冬夏天地偉力面前，萬物不過皆是朝生暮死的草芥一般存在，民心就是天心……就是太看得起生民，太看得起自己了。”

    “婉婉受教了！”

    婉婉朝著趙彥，恭敬無比的躬身行了一禮，一如那些凝聽圣賢教誨的莘莘學子般虔誠蘇木。

    唔，這就成功忽悠住了么？

    啊――在這個諸子不出，暴力至上的世界里，忽悠少女簡直不能再容易了！

    趙彥心頭，那叫一個暗自舒爽。

    “所以啊婉婉，其實為天地立心，首要的不是去考慮天地之心，首先要考慮考慮的是自己的本心，要考慮你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想要追尋什么。你看，人生漫長百年，無論苦樂悲喜哀，與天地比都不過匆匆一瞬，默默無聞就太沒有意思了，不能從心所欲就更沒意思了，不是么？”

    趙彥如是這般循循善誘的說著，就像個誘拐天使墮落的魔鬼一般，又或者約等于想要說服小蘿莉和自己一起去看金魚的怪叔叔。

    歸納一下，趙彥想要表達真正意思，其實就是――嗨美女，別在受你家阿婆的控制了，而且老是帶面紗多不好，要知道美女是用來欣賞與贊美的稀缺資源，若是以后能夠一起玩愉快的滾床單游戲的話，那就是最最極好的……

    只可惜，在聽完了趙彥這一番包藏邪惡愿望的煌煌之言后，婉婉卻陷入了長時間的呆滯狀態(tài)。

    趙彥好歹不是菜鳥了，在嘗試性質(zhì)的喚了婉婉幾句，卻始終沒有得到婉婉回應之后，他迅速就得到了個結(jié)論――婉婉這是在突破武障心魔！

    怕驚擾到婉婉，導致婉婉突破失敗，趙彥趕緊悄悄退遠了十好幾步，然后才將盜版齊天大圣的孫天養(yǎng)，叫到了跟前。

    “大圣哥，現(xiàn)在我說你聽，你不準開口說話，只用點頭同意、搖頭不同意來表達意見就行了！我要你以婉婉小姐為中心，不讓任何人接近她百步之內(nèi)，因為她現(xiàn)在正在突破武障心魔……嗯，本少爺除外，能做到呢？能就點個頭?！?br/>
    趙彥壓低聲音的吩咐著。

    孫天養(yǎng)咧著大嘴不住點頭，這種事情對它來說，簡單的和呼吸空氣一般。

    只是，孫天養(yǎng)的大腦袋，點到一半是就點不下去，它傻愣愣的盯著趙彥的身后，那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他崇拜的齊天大圣，腳踏七彩祥云而來一般。

    我后面，有什么嗎？

    趙彥扭頭看去，然后……然后他也張開嘴巴呆住了。

    趙彥看見，本該已經(jīng)陷入了武障心魔狀態(tài)的婉婉，此刻雖然已經(jīng)是閉目呆立的狀態(tài)，可婉婉的身后卻有四行斗大的娟秀墨跡淋漓文字，在忽隱忽現(xiàn)！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這究竟是……怎么個情況？！

    在表情驚愕的趙彥注視中，四行文字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如飛鳥般自行飛舞了起來。

    “小女子本心，只求一世太平，無意開宗立派，故為萬世開太平……小女子做不到。”

    在婉婉那柔柔的雨聲中，“為萬世開太平”那六字，漸漸隱去不復可見。

    “小女子才疏學淺，若強自為生民立命，只會害自害人，故為生命立命……小女子做不到?！?br/>
    “為生命立命”五字，也隱去了。

    而剩下的文字，在一番飛舞后開始融合，最終只幻化成了六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立本心

    ――記絕學

    此六字剛成，原本閉目呆立的婉婉，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俺滴大圣爺爺啊，這妞兒難道也是天授奇才么？她怎么能夠如此容易，就參破魔障晉級了武道宗師？！”

    孫天養(yǎng)，終于發(fā)出了聲音，驚呼聲。(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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