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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蘇裳希拂衣而去, 宋起當(dāng)然沒起身相送, 他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 一記眼神陰涼,面無表情地目送著蘇裳希逐漸走遠(yuǎn),直到那副身影消失在大堂。
女秘書蹬著一雙細(xì)跟高跟鞋,手里拎著從酒店樓上的中餐廚房里打包出來的點(diǎn)心, 一步一扭腰地快速行至到宋起身后, 彎腰露裙底,大紅唇附在宋起耳邊, 貼近叫了聲老板。
宋起坐定了沒動,嗓子眼兒里擠出一聲‘嗯’。
女秘書望了一眼對面的空位,自覺將手里的食袋擱置腳邊,旋即用她綿軟暖熱的一雙手緩緩揉捏起宋起的肩,饒有手法的揉了幾下方問?!笆虑椤瓫]成?”
宋起眼瞼落垂冷冷地又是一聲嗯。
看出她老板神色不佳, 女秘書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她跟隨這個男人已經(jīng)有年頭了, 這男人表面上看上去放誕不羈, 可本質(zhì)卻陰鷙到了一言難盡的程度,侍奉這樣的一位頂頭上司, 她時刻都要謹(jǐn)記小心謹(jǐn)慎, 以防一步踏錯便要活著去淌油鍋。
“……這個不行的話,咱們就再找別人,機(jī)會總會有的,不怕等不來它。”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試圖一語給他寬慰, 到底是她陪侍多年的情人,拋開飯碗不提,多少還有情分付在這里面。
女人的輕聲安慰終于換得宋起偏一偏頭,側(cè)目而向的與她微微一相視。
“機(jī)會。”宋起沉寂頃刻,忽地一下笑了?!拔业攘硕?,只看見了這一個機(jī)會,你告訴我總會有,那這機(jī)會都在哪兒呢?是不是還要我再等二十年。”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可以再安排人去接近曹晟?。 ?br/>
“你當(dāng)曹家真的那么好進(jìn)。”宋起漠然道。“哪一回安排進(jìn)勝天的人不是連曹晟的面都見不著就折在人事手里了,告訴過你,曹家多得是替他們主子看門的狗,哪兒會容你一個個外姓人削尖了腦袋往里鉆?!?br/>
“可是蘇裳希他……”女人不信邪,她看不出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藝人除了長相之外還有哪里值得他們委以重任?!八皇菦]答應(yīng)您嗎?”
“那就再等。”宋起的意思簡明扼要,說完便輕虛的合了合眼,背靠進(jìn)椅子里仰著頭稍作休憩。
女秘書閉上了嘴手不敢停,依舊一揉一推賣力卻心神不定的給大老板按摩,只是她沒注意到在她老板閉上眼仰頭那一刻,嘴角那一點(diǎn)點(diǎn)皮肉陡然越上,稍許勾起了一條了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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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接近晚上十點(diǎn),蘇裳希停好車上樓,手一擰家門,果然沒鎖。
他因工作原因多半在外獨(dú)居,可只要他回家來住,不論多晚,父母都會等著他給他留門,從來沒讓他踏進(jìn)門家里寂寥一片,黑漆漆的還要伸手摸燈。
蘇老師換過鞋,拿鑰匙反鎖家門。
“回來啦兒子。”蘇母的聲音打客廳內(nèi)飄來,上歲數(shù)的人習(xí)慣早睡,老人熬到這個點(diǎn)分明已經(jīng)乏了。
“爸,媽,”蘇裳希輕手輕腳邁進(jìn)客廳,看見兩個老人肩靠著肩,睡眼惺忪地坐在沙發(fā)上看一臺晚會重播。
“怎么還看電視呢,太晚了,該睡了吧。”
見兒子回來,蘇母終于肯放老伴兒回房,不逼著他再看電視里那缺斤短兩的節(jié)目了。
蘇父如獲大赦,站起來夾著沒寫完的臺本,端了杯水就要進(jìn)臥房,老先生眼鏡都掉到鼻子上了,一聲哈欠一聲嘆地訴苦。
“你媽非要等你,我說回房等一樣的我還要寫報告呢,她就不讓,硬拉著我在這兒看電視……”
蘇母聞聲眉一挑,扭頭瞪著自家先生說?!澳氵@老家伙,凈亂講,明明是你想兒子一會兒出來一趟一會兒出來一趟,一晚上問了我三遍裳?;亓藳]有,回了沒有,他給我問煩了我才讓他坐下來等的,怎么啊,惦記兒子還不好意思說了?”
蘇老先生蔫巴巴地溜向臥房,推門時站了一下,端著水杯回頭叫自己的兒子?!吧严0。洗文阍诠臼軅?,那件事兒處理完了沒有?”
父親問的含蓄,蘇裳希猜他是怕母親操心,所以不想把那些圈里面上不得臺的話把拿回家里來說。
“處理完了,該延的都延了,后面有兩份通告我提前推掉了,您放心吧,沒有耽誤工作?!?br/>
“哦,那就好,”蘇父點(diǎn)了個頭,囑咐兒子道。“你在劇場還有公司,與人接觸還要謙虛一點(diǎn),不要隨隨便便得罪人才好?!?br/>
父子倆對彼此的話心領(lǐng)神會,蘇裳希和順應(yīng)聲,繼而回身過去關(guān)掉電視催蘇母就寢。
蘇母絮絮叨叨地邊走邊嘮,蘇父則顯得有些不耐煩,但老先生一直守在睡房的門前,等蘇母進(jìn)屋了才肯挪動腳跟著妻子一道進(jìn)了去。
蘇裳希含笑望著兩位老人,遂輕緩腳步走過去替他們帶上了睡房的門。
自己的家父慈母愛,和美的好似連門把都有溫度一般,握在手里,分毫不生涼意。
這是他最珍視的堡壘,是撐持著他一步步前行,給他支援和動力的一泓源泉。他的努力他的付出,所有所有,為的就是讓他的家人能生活安樂。
他在父親母親關(guān)懷備至的呵護(hù)下,二十幾年的光陰沒受過一絲苦楚,他們給了他完整的生命,讓他可以無拘無縛地振翅翱翔。
現(xiàn)在,該是他為這個家擔(dān)當(dāng)責(zé)任的時候了。
就讓他的遭遇止于他一人之身便好,那些說不出道不出的橫禍只消他獨(dú)自來背,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不好的事跨進(jìn)他的家門。
他在心底告誡自己,不可以有以死相拼的念頭,曹晟固然可恨,但不值得他壓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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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明兒下午開會,請假一天……
多謝賞閱,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