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專業(yè)課不僅張瑤沒來,就連孫曉梅也沒來。
舒璃摸出手機看了看,并沒有她們倆的信息。
心道這兩人最近翹課是不是翹得有點囂張?卻在下課的時候偶然聽見前面走著的兩個女生在討論孫曉梅的事。
“中午我看見孫曉梅被人打了,好幾個女生圍著呢,一個耳光就下來了,聽著那脆響都覺得疼。”
“聽說跟男人有關?我好像聽見莫什么天的名字。”
“這算是校園暴力吧,真恐怖。”
原本走著的舒璃停下腳步,趕緊給孫曉梅打了個電話準備去找她。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聽著他低沉的聲音,舒璃有些懵,趕緊看了看撥出去的號碼,的確顯示的是孫曉梅啊。
“這是孫曉梅的手機吧?”她問。
“嗯,她睡下了,有什么事我待會兒轉告她?!蹦腥丝桃鈮旱土寺曇簦袷桥聲车秸l。
“也沒什么,就是聽說她被欺負了,想問問她有沒有事而已……”舒璃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便沒有多言,只是又補了一句,“她醒了的話麻煩讓她聯(lián)系下我,謝謝了?!?br/>
男人嗯了一聲便掛了電話,將手機調至靜音,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床上熟睡的女生——陽光金燦燦的,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保健室,將女生漂亮的頭發(fā)染成了迷人的酒紅。
莫云天走到她身邊,手不自覺地撫上她的臉,那里的指印還沒有散去,看了讓人覺得十分刺眼。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關門的一瞬間,床上的人睜開了眼,孫曉梅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積滿眼眶的淚水終于不堪重負地滑落下來。
她知道,這個人不會為了她去責怪那些三番五次找茬的女生。她忽然想起之前跟舒璃說的話,現(xiàn)在她很想改口,告訴她:和顧晴明那樣耀眼的存在交往,并不會比嫁入豪門輕松快活。
掛了電話的舒璃皺著眉往食堂走,上次也撞見過孫曉梅被人欺負,只不過孫曉梅沒說,她便也沒問是什么原因。
在女校也發(fā)生過類似的欺凌事件,不過如今都是大學生了,怎么還會有這么多人想著用暴力來解決一切?
想得入迷了,便沒注意到有人在教學樓外的路邊等著她。
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薄容走近,雖然刻意放輕了聲音,卻還是嚇到了她。
“怎么是你?”舒璃驚魂未定地看他一眼。
“怎么不能是我?”薄容注意到她上午做的那些應援板并沒有帶在身上,心里舒坦不少,只不過她的話卻又在心里弄出一道褶皺。
舒璃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才上大課,薄容會這么早來真是稀奇,便道:“平時你都來得比較晚,所以……”
“現(xiàn)在不一樣了,”薄容腳步頓了頓,清冷的聲音里分明繾綣了獨屬于她的溫柔。
到了食堂薄容自顧自地去排隊:“要吃什么,我給你買來?!?br/>
舒璃看了看今天的菜單,有她喜歡的雞腿,立馬喜笑顏開,轉而想到他沒有飯卡,便從錢包里抽出來遞給他:“你沒辦飯卡吧,這頓還是我請好了?!?br/>
薄容接過,然后又說:“我不吃。”
“那你跟來做什么?”
舒璃詫異地看著他,被趕去找座位。
給她打完飯,薄容又去小窗口往她飯卡里充了三千,還想多充,被工作人員告知三千是上限,只能作罷。
舒璃一個人占了張桌子,正等著薄容,便聽見有人叫她,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隔壁桌坐著周雨靈幾人。
“你一個人啊?”有人問了一句。
舒璃剛想答,對面的空位便坐下一個人,替她答道:“兩個人?!?br/>
幾個女生神色各異,張著嘴好半天都沒說話。
舒璃怕被誤會,趕緊解釋:“薄容沒帶飯卡,我順便借給了他而已?!?br/>
周雨靈看向薄容,聲音柔美:“都是同學,下次沒帶可以借我的,舒璃她家庭條件不好,老借她的恐怕會給她造成負擔。”
舒璃微怔,她的確不寬裕,但也沒有窮到這種地步啊。
薄容沒有理會周雨靈,只是把盤子朝舒璃面前一推,拉過她的手把筷子塞她手里,動作流暢到一氣呵成。
“快吃吧,給你買了兩條雞腿?!?br/>
兩桌子的人都愣住,最尷尬的要數(shù)舒璃,明明說是借他飯卡,買來的飯卻是她吃,完全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吃過飯,薄容把她送到教室門口便走,晚上公司有飯局,他必須出席。
舒璃破天荒地叫住他,不確定地問:“你該不會只是來陪我吃飯的吧?”
已經(jīng)走離她五步的薄容停下來,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看著她:“你覺得呢?”
絞著手指,舒璃心跳如鼓。
薄容卻又走回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說了句“就是你想的那樣”才離開。
待他走遠,舒璃才慢吞吞地進了教室。
張瑤瞧見她,驚叫一聲:“舒璃你發(fā)燒啦?臉這么紅。”
她愣愣地抬手,果不其然,摸到一手的燙。
美色撩人,沒想到她也沒能免俗。
唾棄了自己一節(jié)課,下課的時候被周雨靈幾人攔住了。
打頭的眼鏡妹開門見山地問:“你真的在和薄容交往?”
舒璃搖頭。
眼鏡妹看一眼周雨靈,又語氣不善地說:“最好是這樣,你也知道薄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br/>
“我是什么身份?”舒璃眼眸閃爍了一瞬,不服氣地說,“n大的學生?!?br/>
“你!”眼鏡妹見她牙尖嘴利的,氣得想罵人。
周雨靈攔下她,走上前來,聲音依舊柔美,卻分明摻了冰:“我知道你窮,急于找人帶你擺脫這樣的困境,只不過薄容可不是誰都能攀上的高枝?!?br/>
“我沒想過攀高枝。”
“最好是這樣,你我同學一場,不如我改天給你介紹個有錢的男朋友?”周雨靈微笑著,眼神卻是輕蔑的。
舒璃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頭,因為屈辱,發(fā)紅的臉竟微微刺痛起來。
她知道,她和薄容是不同的。
就像兩條平行線,看似交匯在一處,實則隔了無法逾越的鴻溝。她從沒想過要靠薄容過上優(yōu)渥的生活,被人這樣侮辱,自尊心讓她有點受不了。
她以后,還是離薄容遠一點吧。
**
音樂節(jié)復選賽周三如期舉行。
舒璃和之前認識的幾個迷妹組織著后援團排隊進場,短短幾天時間幾十人的迷妹團已經(jīng)擴展為了上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涌進去承包了五排座位,舉著橫幅,頗有氣勢。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舒璃才松一口氣坐下來休息。
余光一瞥,看見孫曉梅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吃驚地站起身,卻再沒看見那抹身影。
皺眉想,一定是眼花看錯了吧。
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她趕忙把熒光應援棒舉得高高的,隔壁莫云天的應援團氣勢逼人,她們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比賽進行得很順利,顧晴明又用他的治愈之聲俘獲了評委,順利晉級下一周的半決賽。
應援團里有妹子拿了攝影機來全程錄像,準備回去剪輯后發(fā)到網(wǎng)上供大家欣(舔)賞(屏)。
最后一名選手唱完后,禮堂的燈光又亮了起來。
迷妹團的人拉著舒璃合影,然后處理了一下色調發(fā)到了微博上,捧著虔誠的心圈了顧晴明。
本以為對方會忽視掉,沒想到顧晴明過了一會兒就轉發(fā)了,舒璃看見那條微博被他頂置了,高興地點了個贊。
此時,薄家別墅。
薄容洗了個澡出來,隨手打開了掛在墻上的電視,里面正在播放音樂節(jié)復選賽,正好播到顧晴明唱歌的地方,吉他細膩的音色和他清澈的聲線,都給夜晚籠上了一層寧靜。
他坐在床邊,肩上搭一塊米色毛巾,發(fā)梢掛著水,被電視的光照出溫暖的橙色。
一曲畢,他聽見評委激動地說了一句:“顧晴明,恭喜你晉級!”
垂下的眼眸猛然抬起,他緊緊盯住屏幕上那個青年含笑的容顏,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
很快又上來一個人,深情款款地唱著一首情歌:“forever~”
薄容煩躁地關了電視,狠狠地揉了揉濕漉漉的頭發(fā),過了會兒才掏出手機,在微博上迅速地搜索【顧晴明】三個字。
頂置微博是九宮格照片,即使他不點開大圖也能一眼認出第一張照片里的女生就是舒璃——她的手里拿著應援板,笑容燦爛如星芒。
置氣地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了一會兒,又撿起手機,把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這時有人敲門。
薄容放下手機,側頭應道:“進來?!?br/>
是夏曼。
她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嘴角上揚著問:“馬上就是你生日了,我打算在家里辦個生日宴,請一些朋友來聚聚,你意下如何?”
薄容不感興趣地應付道:“隨你?!?br/>
夏曼卻收了笑,有些埋怨地說:“這可是你的生日宴,你這個壽星都不上心,倒顯得我這個當媽的多此一舉了!”
“就這樣吧。”他眼眸閃爍了一瞬,反正無論他說什么,夏曼都只會按照她的意思去操辦,所以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夏曼見他興趣缺缺,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你是怎么了?自從你升大學后就成天皺著眉,該不會真讓你爸給說中了,在談戀愛?”
見他沒有否認,夏曼眉間褶皺更深,嚴厲地叮囑道:“大學里的花花草草你怎么玩我都不會管你,但是別死盯著一個女人愛得死去活來,薄家大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明天還有事,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北∪荽瓜卵垌瑳]有繼續(xù)和她交談的意思。
夏曼心里憋了一口氣,卻又沒辦法發(fā)出來,有些煩躁地退了出去,關門前又側頭說了句“生日宴會娜娜要來,你多陪陪她”才不甘心地離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