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昌儀見安蝶悠聽完也不說話,只愣愣的坐在一邊,便拉起她的手小心問道,
“悠兒可是被皇上的殘暴嚇著了?”,
安蝶悠點了點頭,雖然史書上早已記載過北齊皇帝們的殘暴行為,可那時候她覺得跟自己并沒有關系,再
沒人性也已經是死了千兒八百年的人了,唯一讓她氣憤的就是她的蘭陵王這么一代梟雄就是死在這群禽獸手里
的,但現(xiàn)在她真真實實的生活在了禽獸統(tǒng)治的地盤下,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總覺得脖子被
一雙無形的手扼住,隨時都能將自己掐死,毫無安全感可言。
“別怕,皇上仰仗你外公輔佐朝政,不會做出傷害鄭楊兩家的事情的”,斛律昌儀拍了拍安蝶悠的手背安
慰道。
安蝶悠繼續(xù)木訥的點了點頭,離高洋駕崩還有不到兩年的時間,一旦皇上駕崩,新皇即位,她外公楊愔輝
煌的日子也到頭了,不行,越想越害怕,她必須在楊愔還沒失勢之前建立起自己的勢力,或者找到可靠的靠山
,要是能在這之前穿越回去,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對了,我來不是專程來嚇你的,公主未出閣前同我倆關系較好,出閣后雖不長見面,但偶爾也見上一見
的,你有許久沒見公主了,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我們是該去看看的”,斛律昌儀嘆了口氣,不知在為誰惋
惜。
“啊?哦”,安蝶悠恍了恍神應道。腦海里開始尋找關于樂安公主的資料,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樂安公
主究竟是哪個皇親國戚,北齊的歷史她只對比較感興趣的家族有過了解,而且也只了解她感興趣的人,史書上
本來對女子的記載就只是只言片語,而且能夠讓史官抬筆記下這只言片語也要是位置極高的女子,例如眼前的
斛律昌儀,本該母儀天下,卻終究逃不過守寡的命運。
“怎的如此看著我?”,斛律昌儀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沾了什么東西,才引得安蝶悠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
自己。
“沒有,幾日不見,姐姐越發(fā)的漂亮了”,安蝶悠收起同情的眼神,扯出一抹笑調侃起她來,才不過兩面
之緣就能讓自己為了她今后的命運心生憐惜,看來她還是沒有練就出一副鐵石心腸,有待繼續(xù)修煉,修煉成精
才能在這亂世中存活。
“幾日不見,你這小嘴才越發(fā)的甜了呢”,斛律昌儀臉上微紅,打笑道。
還是坐的斛律昌儀的馬車,這一路不似上次那般悠閑了,馬車從鄭府行駛到崔府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安
蝶悠和斛律昌儀從馬車上下來正好也有兩輛馬車剛好也停了下來。
由于不知道馬車上坐的什么人,兩人也不方便先入府,只能等著馬車里的人出來,安蝶悠在等著的時候看
了看崔府的大門,大門敞開,門里兩邊站著兩個守門的,朱門兩旁掛著兩只白色的燈籠,上面寫著“奠”字,
上個月剛剛辦了次喪事,估計崔老爺子墳上的土都還沒干呢,又要扒開合葬了,一個月辦次喪事,一年十二月
真不知崔家可有這么多人口辦。
“河南王,河間王,孝珩哥哥,長恭哥哥,安德王”,耳邊響起斛律昌儀叫的一大串名字,安蝶悠一回頭
就見眼前站著五個年紀不同的美男子,真真是養(yǎng)眼之極??!聽說看帥哥能延年益壽,希望她的命真能長一點。
“昌儀也來了?”,高孝瑜點頭打聲招呼。
“恩,我跟鄭御史大人的小姐一起來看公主”,斛律昌儀一句話既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又將安蝶悠的身
份介紹給了眾人,安蝶悠估摸著以前鄭蝶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五兄弟里除了高長恭許是都沒見過她的。
“原來是鄭大人家的千金,你們來看大姐就陪她說說話吧,總是能讓她好過一些的”,高孝瑜身為高家的
長子又早早被封了王,說話氣勢上顯然比較沉穩(wěn)一些,光看高延宗能老老實實的跟在后面不支聲就足以證明了
這點。
安蝶悠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她沒見過的高孝瑜和高孝琬,河南王高孝瑜生的風流倜儻,十足十的繼承了其
父的風流成性,但不失謀略,不然也不會成為高湛登基的得力助手了,高孝琬是高家嫡子,文襄皇帝高澄和文
敬元皇后的兒子,如果不是高洋密謀殺害了高澄的話,北齊的開國皇帝就不是高洋坐,只是追封高洋為文襄帝
,高孝琬與太子之位擦肩而過,只能做了小小的河間王,她的親母馮翎長公主也不會因為是前朝公主而閉門不
出了,對于高家的六兄弟來說,她最同情的是高孝瑜,最惋惜的是高孝琬,最崇拜的是高長恭,最佩服的是高
孝珩,最厭惡的是高延宗,至于最小的那個嘛,沒什么印象了,史書上因為他年小記載不多。
“大哥,我們進去吧”,高孝琬見一群人站在人家門口實在無禮開口提醒道。
高孝瑜頜首,首先抬腳上了臺階,其他幾兄弟隨后上去,高長恭在走過安蝶悠身邊的時候略帶深意的看了
一眼她,安蝶悠平靜的與他對視一眼,知道他為何要單單看這雙眼睛,因為長的太像一名叫做安逸的少年了。
而斛律昌儀以為高長恭在看她,疊起嬌美的笑魘朝他柔柔一笑,而后者對此毫無反應,只留給斛律昌儀一個淡
淡的背影,斛律昌儀臉上閃過些許失落,隨即又被風吹散了,安蝶悠看著斛律昌儀臉上不斷變幻的表情,只能
在心里感嘆,最癡女兒心,最寡男兒情。
“昌儀姐姐,我們也進去吧”,安蝶悠扯了扯斛律昌儀的衣袖說道。
“恩,進去吧”,斛律昌儀拉著安蝶悠的手進了崔府。
進了崔府,安蝶悠才明白從外面看的崔府其實一點也不悲傷,里面才是真正的悲歌泣淚,每個人臉上都被
悲傷裝飾著,間或能聽見低聲的抽泣嗚咽,連仆人們的腳步聲都踏著哀傷的旋律,安蝶悠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
見到這場面,實話說很不喜歡,著實沒想過她經??吹降陌坠呛竺鏁羞@么悲傷的一面。
“請問樂安公主現(xiàn)在在大堂還是在別院?”,斛律昌儀的丫鬟攔住一個仆人問道。
那仆人一聽是來找他們家少夫人的,抬眼看了她們一眼,安蝶悠頓時覺得一道怨恨的目光直直的打在身上
,隨即那人復又低頭只懶懶的抬手指了一個方向便走了。
“哎你這人怎么這么沒規(guī)矩?”,水兒看不慣他的不理不睬的態(tài)度,揚聲不滿道,不管是安蝶悠還是斛律
昌儀,那都是官家小姐,且父親官職均不低,來了崔府就是客人,就算正在辦喪事也不可如此怠慢。
“算了,我們自己找吧”,安蝶悠抬手阻止水兒嚷嚷。只一眼她就明白了,這府上有很多人都在怨恨樂安
公主,在他們看來如果不是公主說時而跟婆婆拌嘴,那皇上就不會一刀砍了老夫人的腦袋,那么今天的這悲劇
就不會發(fā)生了,唉,仆人們尚且如此想了,那身為人子的崔達孥呢?也許會休了樂安公主以慰藉父母在天之靈
,可惜對于這個高家的長女,她實在也是第一次聽說,無法知曉她的結局如何。
斛律昌儀自然也看出來了,于是不再詢問他人,尋著那人指的方向,憑著自己對崔府淺顯的熟悉,帶著幾
人找去。
“你們滾,我崔達孥不稀罕你們貓哭耗子假慈悲”。走了一會就聽到一道憤怒的聲音赫然傳入耳膜。
“誰在罵人?”,斛律昌儀頓了下腳步疑問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安蝶悠心中猜測也許是崔達孥在怒吼高家?guī)仔值?,可也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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