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靈請來的人,家世都比不上陸家和江家。
剛剛還囂張諷刺的這群人,現在一個個都縮著脖子,氣焰被宋影澆滅。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看人下菜的人。
先敬羅衣后敬人,也可以是先敬家世后敬人。
以前,宋影最看不慣拿家庭背景壓人的人,可現在,她成為了她曾經討厭的人。
變的不只是別人,還有她自己。
宋影走進客廳,看到陸成陽,她臉上的哀愁隱去,靈動的五官釋放著笑意,“成陽哥,你回來了?!?br/>
她的微表情變化沒有躲過陸成陽的眼睛,他看著她,竟有種眉飛色舞的感覺,“阿影?!?br/>
宋影:“發(fā)生什么好事了?你這么高興。”
陸成陽當然高興,他在婚禮之前找到了宋國輝害宋影父親的證據。
用不了多久,宋影就能報仇了,到時候,她一定很高興,她高興,他就高興。
“有一個好消息,過幾天再告訴你。”
宋影笑道:“好?!?br/>
陸成陽注意到臉頰上的肉更少了,他止不住地心疼,“晚上帶你出去吃好吃的?!?br/>
陸成陽的瞳孔像是安靜的湖面,底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愫。
“阿影,我能抱抱你嗎?”
宋影愣了一瞬,隨即上前一步,伸開胳膊抱著陸成陽。
陸成陽終于等到了宋影的懷抱,他覺得心臟某處被宋影填得很滿。
一個懷抱就足矣,他很知足,也很開心。
宋影覺得今天的陸成陽有點奇怪,她眼神中透露著擔心,“成陽哥,你怎么了?”
陸成陽深情地望著她,像是要把宋影的模樣刻在細胞里。
“我沒事,很多天沒見你,想你了?!?br/>
宋影也會每天想陸成陽,因為陸成陽是她的男朋友,她作為合格的女朋友,應該每天問候男朋友,關心他。
可她說不出那句“我也想你了”。
如果現在是唐硯初,她能說出口。
宋影微微皺著眉頭。
她這樣,對不起陸成陽。
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感覺,她不是故意想這樣的。
宋影對陸成陽實話實說:“宋玉靈讓我去幫忙布置婚房,我去了。”
陸成陽第一反應是宋影有沒有被宋玉靈欺負。
“我不是因為喜歡唐硯初才去的,而是想促進自己早點忘記唐硯初,成陽哥,我覺得我是渣女,配不上你對我的好,我經常會很糾結?!?br/>
陸成陽沒忍住抬頭撫平宋影緊皺的眉心,“別說胡話,你只需要把我當哥哥就行,每個哥哥都會對妹妹好的?!?br/>
宋影垂下眼簾,她無法認同這話。
她始終覺得給不了陸成陽對應的愛,就不配接受他的愛。
“別亂想了,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會結束?!?br/>
宋影只以為陸成陽是在安慰她,“嗯?!?br/>
這個冬夜,掛滿了星星,像是明朗的夏夜。
宋影抬頭望到空中的星河時,心情也不自覺好了很多。
飯吃到一半,陸成陽忽然說:“你看,唐硯初也在?!?br/>
宋影的脊背瞬間僵直,她緩緩回頭,并沒有看到唐硯初身邊的那個女人。
陸成陽一反常態(tài),“我有點事情想和他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br/>
宋影不放心,欲言又止。
她時刻注意著兩個男人,怕他們會打起來。
但很意外,他們兩個并沒有打架,面對面坐在一起,聊著什么。
宋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但能看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很和諧。
很快,陸成陽就回來了。
宋影沒有問陸成陽和唐硯初聊了什么。
走的時候,陸成陽忽然說:“唐硯初邀請我去他的婚禮,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宋影的眸光瞬間暗淡,“好?!?br/>
陸成陽偏頭看她,她的嘴唇微微抿著。
除夕前又下了一場大雪,白雪皚皚,整個世界萬籟俱靜,桂花枝攀到她的窗前,宋影折斷一枝落了雪的桂花,冷氣沿著木枝躥到她的皮膚上。
她把所有有關唐硯初的東西都扔了,只留了這棵桂花樹。
今年的除夕,別墅里比往年清冷很多。
宋影沒吩咐布置,保姆們自己掛了點紅燈籠,給家里增加了點年味。
除夕夜,別墅里只有宋影一個人在,她給所有的保姆保安都放了年假,讓他們回家過年。
明日就是唐硯初和宋玉靈的大婚之日,宋影覺得心里不痛快。
她不想做飯,煮了一碗泡面。
酒柜里有酒,宋影隨手拿了一瓶,伴著泡面,把那瓶酒喝完了。
反正晚上沒事,醉在家里也無妨。
唐硯初站在大門外面,人臉無法識別,指紋無法識別,密碼也不對。
他看向空無一人的保安室,以及只有點點星光的院內,很擔心宋影。
他撥通宋影的電話。
宋影醉暈在沙發(fā)上,手機在地上亮了又亮,她始終睡得很熟。
唐硯初越發(fā)著急,他隨即試密碼。
首先想到的,就是宋影的生日。
他輸入那串數字,門居然打開了。
唐硯初飛奔進去,把枝頭熟睡的鳥兒驚得展翅飛走。
客廳內亮著燈,唐硯初一刻也不敢耽誤。
他邁上階梯,階梯上的殘雪沒清理,他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滑了一下。
手掌擦破了皮,唐硯初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屋內。
他推開虛掩的大門,酒精味鉆入鼻孔。
唐硯初喊:“宋影,你在嗎?”
沒有人回應他。
唐硯初看到桌子上的空酒瓶,和半碗泡面。
他的視線下移,看到縮在沙發(fā)里的宋影。
她縮成小小的一團,小得仿佛能放在唐硯初的手掌上。
唐硯初忍著膝蓋和腳腕的疼,蹲下身,摸著宋影的額頭。
宋影臉頰很紅,均勻的呼吸聲告訴唐硯初她睡著了。
唐硯初終于敢表露真實的自己,他呢喃道:“阿影?!?br/>
他不舍得讓她一個人過除夕,所以想好了老借口:報答韓梅。
但現在用不到這個借口了。
唐硯初把她抱起來,上樓。
他仿佛有一個世紀沒來過這里了,尤其是站在他的宋影的臥室前,那種闊別已久的感覺更加強烈。
唐硯初擰開門把手,感應燈自動亮起來。
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唐硯初貪婪地看著里面。
墻上沒有了他和宋影的結婚照。
剛才他就發(fā)現了,這個屋子里一切和他有關的東西,都不見了。
唐硯初心疼地看著懷里的人。
“阿影,讓你受苦了,對不起,明天,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