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又和相遇在人海, 命運(yùn)如此安排, 總叫人無奈?!魏袢A
陸長安去醫(yī)院探望宋眉山, 周頤年與容素素相約出門購物, 蘇溪在家當(dāng)幼兒園園長, 照看孩子。等一干人等全部走干凈,蘇溪就給謝洛夫打電話,她說:“林覓雅孩子父親是誰?她那孩子難道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陸長安先生不肯透露實(shí)情,說?!?br/>
對方道:“林覓雅被人輪.奸了,確實(shí)不知道誰是孩子生父?!?br/>
“誰干的?”蘇溪拿著電話, 手一松,電話差點(diǎn)掉進(jìn)榨汁機(jī)里去。
謝洛夫說:“還沒查出來, 林又璋也在查,查了一年,沒查出來?!?br/>
“咳,”蘇溪扶著喉嚨, 捂嘴小聲道:“那林覓雅也挺惡毒的,她被人輪了, 轉(zhuǎn)身就找陸長安當(dāng)背鍋俠?!?br/>
“林覓雅精神不好, 我問了她的醫(yī)生, 她這些年常年吃抗抑郁的藥,理論上, 她也是不合適懷孕的, 對胎兒影響太大?!?br/>
“這就是林覓雅婚后多年不孕不育的原因?”蘇溪撇嘴, “那她心思也忒多了點(diǎn), 年紀(jì)輕輕就患抑郁癥,她究竟抑郁個什么東西???”
“不清楚,病人病例病案都是要保密的?!敝x洛夫道:“林覓雅被輪.奸的時間就是在她去陸長安家里的那天中午,我反復(fù)確認(rèn)過了,就是同一天。所以林覓雅自己都鬧不清,誰是孩子爸爸?!?br/>
“照這么說,其實(shí)陸長安也是有一定可能性的,只是這種幾率被攤薄了而已?!碧K溪握著手機(jī),“那陸長安高興個什么玩意兒,他又不是完全洗脫了嫌疑?!?br/>
謝洛夫在電話那頭說:“陸長安當(dāng)然是清白的,林覓雅中午被輪.奸,接著就下.體大出血,她在傍晚時分去看了急診醫(yī)生,她光是止血都用了兩個多小時,這些醫(yī)院都有診療記錄。從時間上看,她去陸長安家里的時候,應(yīng)該是戴著止血繃帶的?!?br/>
蘇溪吸一口氣,“臥槽,信了她的邪!她膽子這么大,敢這么玩,不怕自己死在現(xiàn)場?。俊?br/>
“所以啊,陸長安家里無血跡,如果床單上干干凈凈,何來的上床一說?”謝洛夫道:“并且林覓雅心里應(yīng)該很清楚,以她當(dāng)時的情況,根本不能從事激烈運(yùn)動?!?br/>
“那是,這就回到原點(diǎn)了,陸長安又不是傻子,如果一個女人大出血,他也干不下去吧?!碧K溪仰頭,“太復(fù)雜了,難怪林覓雅這么神經(jīng)病,搞了半天,她是在泄憤?!?br/>
謝洛夫嘆口氣,問:“眉山怎么樣了?”
蘇溪扶著腰,“還沒醒,陸長安去醫(yī)院看了,是不知道,陸長安那鬼樣子,焦慮的要死,跟喪妻一樣,反正他陰晴不定,今天還把羅斯托夫弄哭了?!?br/>
“為什么?”
“誰知道呢?之前我們懷疑林覓雅給羅斯托夫下藥,陸長安知道了,跟瘋了一樣。是不知道,他天天帶著孩子去醫(yī)院做檢查,一天一家,上一家醫(yī)院的檢測結(jié)果都沒出來,他隔天就去第二家醫(yī)院了。這十五天,兩個禮拜,陸長安帶羅斯托夫去了十三家醫(yī)院,他今天還要帶孩子去第十四家醫(yī)院,被周頤年和素素姐阻止了?!?br/>
“他壓力大,一方面擔(dān)心,一方面是愧疚?!?br/>
“誰說不是呢!”蘇溪抿嘴,“誒,什么時候回來啊,興許眉山想見,不想見他呢?”
陸長安在醫(yī)院走廊坐著,宋眉山還沒醒,男人望著走廊盡頭,他忽而覺得人生這條路沒有盡頭,愛沒有盡頭,欲沒有盡頭,什么都是沒有盡頭的。陸長安心想:早知如此,也不必爭了,眉山愛干什么就讓她干什么好了,她喜歡萬人之上的感覺,那讓她在外面呼風(fēng)喚雨,自己在家?guī)Ш⒆雍昧?。也不是不可以,真的沒有什么不可以,不過就是退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那自己為什么要爭執(zhí),為什么自己和眉山要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陸長安嘆口氣,他抬起頭,瞧見蕭啟慶走過來了。
蕭啟慶與陸長安分坐一張長椅的兩側(cè),蕭啟慶說:“是眉山痛苦的根源,每回見,她不是流血,就是要流淚。”
“不知蕭先生這話從何說起?!?br/>
蕭啟慶靠在椅背上,翹起一條腿,“陸先生應(yīng)該心里很清楚,作何還問,豈不是多此一問?!?br/>
“我不清楚,眉山的確身體不好,但凡人吃五谷,都要生老病死,蕭先生將生死定律全部怪到我一個人身上,當(dāng)真是奇怪得很?!?br/>
蕭啟慶道:“眉山離開,她能多活幾年?!?br/>
“嗤,”陸長安回:“跟著蕭先生的女人更短命,君不見傅女士入土已經(jīng)好幾年?!?br/>
蕭啟慶冷哼一聲,那模樣似笑非笑,他說:“非要逞一時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眉山恐怕不喜歡陸先生這么多話的男人?!?br/>
陸長安抬眼,“那就不勞蕭先生操心了,不如蕭先生先回去問問盛香茗,問問他對傅女士都做了些什么?!?br/>
蕭啟慶站起來,望著廊外花壇。
陸長安笑,他也起身,男人拿著手杖,“夫妻夫妻,蕭先生和傅女士再沒有感情,好歹也是十年同窗風(fēng)雨同程走過來的,后來又夫妻一場,妻子被人害了,蕭先生作為丈夫好歹也要表示關(guān)心一下吧,免得被人說無情無義,讓人笑話?!?br/>
蕭啟慶看了陸長安一眼,他扣好西裝,抬頭挺胸,轉(zhuǎn)身走了。
陸長安吸口氣,正要坐下,老毛子醫(yī)生從另一側(cè)走廊過來,拍陸長安肩膀,“嘿,宋醒了,醒來已經(jīng)十分鐘,要不要去看看她?”
宋眉山躺在病床上,她又消瘦許多,雙頰已經(jīng)深陷,陸長安換了衣服,坐在她床邊。兩人都沒有說話,陸長安瞧宋眉山的臉,宋眉山睜著眼睛,不言不語,仿似沒有看到他。
“眉山,冷不冷?”陸長安說:“我給把溫度調(diào)高一點(diǎn)。”
陸長安主動獻(xiàn)殷勤,宋眉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依舊一言不發(fā)。
“眉山,頭昏嗎,有沒有暈眩、或者想嘔吐的感覺?”陸長安湊上來,他握宋眉山的手。宋眉山掙了一下,沒有掙脫。
陸長安低頭,他說:“眉山,我是冤枉的,林覓雅的孩子,不是我的?!彼蚊忌揭琅f睜著眼睛,似沒有聽到一般。
“眉山,眉山?”陸長安伸手撥宋眉山的頭發(fā)。待陸長安快觸碰到宋眉山臉頰時,宋眉山微微偏頭,想躲避陸長安的手。
“眉山,”陸長安坐下來,他坐在宋眉山床邊,“眉山,怪我,怪我了是嗎?”陸長安說:“怪我作為一個父親不盡責(zé),作為一個丈夫不盡責(zé),在怪我,怪我不夠愛是嗎?”
宋眉山不動了,只是手指輕輕曲了曲。陸長安說:“如何說我不愛,眉山,問問自己的心,如何說我不愛???”陸長安握著宋眉山的手,“我很愛,愛多年,都知道,是知道的啊。眉山,我們這么多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我如果不愛,我早就隨去了,早在莽天驕和吳磊結(jié)婚的時候,我就隨去了。我隨,我可以隨,我隨跟了林又璋,喜歡跟著誰就跟著誰,我都隨,我都可以隨。眉山,如果這就是想要的,我也可以給自由?!?br/>
陸長安握著宋眉山的手,男人的眼淚滴到宋眉山指縫里,宋眉山的手微微顫抖,陸長安長長的睫毛上有淚花閃動,“眉山,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會這個樣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br/>
宋眉山閉上眼睛,她的眼角滾出兩行清淚來。
“眉山,我和結(jié)婚之后,陌生的讓我害怕,野心勃勃,雄心萬丈,饒恕莽天驕,讓她給打理香港莽氏,我覺得這不是,這肯定不是。我的眉山不是這個樣子,我的眉山怎么會是這個樣子,她明明溫柔羞怯,她過去總是躲在我的身后,聽我的旨意行事。我還沒有適應(yīng),我的眉山怎么會像一個女王一樣南征北戰(zhàn),她怎么突然變成了我不認(rèn)識的樣子?”
陸長安仰頭,似乎是想將淚水逼回去,他說:“和我說要離婚,說有很多選擇,說我也有很多選擇,說我們可以各自從頭來過,眉山,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像被針扎。眉山,我們要如何重新來過?是想要回到哪一年,是十八歲初來彼得堡的那年,還是二十三歲,答應(yīng)嫁給我的那一年,嗯?”
宋眉山緊緊抿著唇,眼淚已經(jīng)浸濕她的枕頭,陸長安拿了一張濕紙巾出來,說:“這是羅斯托夫擦了口水的,素素讓我拿來給擦臉。”
“孩子,他好嗎?”宋眉山望著陸長安,總算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陸長安起身,他拿著那張濕紙巾在宋眉山眼前晃,“我要是說這是擦了兒子屁股的,會不會嫌棄?”
宋眉山盯著那張已經(jīng)干掉的濕紙巾,干巴巴開口,說了聲:“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