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一時完全呆住了。
“幻術(shù)?障眼法?”
后背上的傷口疼的要命,流出的鮮血也頓時染紅了江楓的衣服。
咬著牙伸出手指點穴,封住了血脈,江楓重新祭出鐘馗伏魔劍,提防著羅灰的再次偷襲。
腳下羅灰的尸體,悄無聲息的萎縮了下去,變成了一灘黑泥。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只是他的替身?可剛才同我對峙了那么久,我可以斷定我殺死了他的本體,而不是傀儡術(shù)法?!?br/>
這時,黑暗的墓道深處,又傳來了羅灰的滲人笑聲。
“不自量力的臭道士,本座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本座可是不死之身!天皇老子來了,也取不走我的命!”
話音剛落,羅灰再次揮舞著匕首,從黑暗中竄了出來。
江楓大喝一聲,運起鐘馗伏魔劍,再度刺向了羅灰的胸口!
可羅灰居然是躲都不躲,硬是用身體承接住了這一擊,也要用手中的匕首,在江楓的肩膀上劃出一道傷口。
完全就是自殺式的襲擊。
鐘馗伏魔劍的陽焰席卷纏繞住羅灰的身體,把他整個人都焚成了灰燼!那把匕首也是當(dāng)鐺啷啷的落地!
江楓都無暇顧及他肩膀上剛被留下的傷口,只是把炁氣集中在鼻尖,想要判斷這個被他殺死的羅灰是真是假。
“有血有肉,妖氣濃郁……錯不了,這個絕對不會是他的傀儡替身?!?br/>
可這個念頭剛在江楓的腦海中確定,又一個全新的羅灰,手持一把彎刀,從墓道深處的黑暗中緩緩走出,表情嘲諷的看著江楓。
江楓的腦袋“轟”的一聲,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恐懼,然后退后了好幾步。
“這……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手忙腳亂的從懷里掏出了朱顏血,放在鼻子下面連著嗅了好幾口,可江楓的靈識卻并沒有顫動,顯然他并不是中了什么幻術(shù)或者蠱法。
江楓上衣兜里的吞金寶鼠,也是被眼下這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徹底嚇傻了,再也不是之前露著個小腦袋看戲的模樣,渾身顫抖著鉆到了江楓的衣兜深處。
江楓咬緊牙關(guān),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氣定神閑。
看來,是他之前太過輕敵了,羅灰能成為荒丘墳的霸主,紅姑娘和荒丘墳鬼眾的首領(lǐng),必定是有著非同尋常的犀利本事。
可是,江楓根本就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不死之身的存在,在伏龍山修行多年,他曾經(jīng)向師傅尋求過長生不死的解答,老天師卻是說,凡人終究難逃一死,擁有不死之身的,恐怕只有活在另一個維度的天上神仙。
這區(qū)區(qū)一個耗子精怪羅灰何德何能?配和天上神仙一樣,擁有不死之身的待遇?
而且,就算是施展了某種逆天邪法,一般來說,不死之身都是死后借著本來的尸體復(fù)活!
可現(xiàn)在,這羅灰剛被江楓用鐘馗伏魔劍的尸體還躺在地上,怎么就立刻又冒出來一個新的他?
這種未知且恐怖的局面,足以讓任何一個人陷入崩潰和瘋狂。
“一定還是某種特殊的幻術(shù),或許是極其棘手的圓光術(shù)法,總之,不能膽怯!師傅說過,無論再強的術(shù)法,也絕對會有弱點和擊破口?!?br/>
江楓心中為自己吶喊壯膽,操縱著鐘馗伏魔劍的手,卻是不由自主的顫動起來。
一是因為棘手的局面導(dǎo)致心慌,二是之前被羅灰偷襲的傷口流血過多,維持鐘馗伏魔劍又讓身體很難吃得消。
“嘿嘿!你的手開始發(fā)抖了?害怕了嗎?可千萬不要夾著尾巴逃走哦,畢竟你之前一副自信滿滿能干掉我的樣子!”羅灰用激將法挑釁道。
“你放心,你的鬼把戲維持不了多久了,馬上我就會讓你死的不能再死!”
說罷,江楓運起鐘馗伏魔劍,主動朝著羅灰沖了過去。
羅灰看都不看江楓手中刺向他的劍尖,舉起手中的彎刀,怪叫著砍向江楓的脖頸。
和剛才一樣,他根本就不在乎被江楓殺掉,執(zhí)意要對江楓使用自殺式攻擊。
而這次,江楓的出劍速度太快,沒等羅灰手中的彎刀落下,鐘馗伏魔劍便把羅灰的腦袋刺裂開來!
羅灰再次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彎刀緩緩落地。
可不出十秒鐘,羅灰的身影,又是從墓道的黑暗深處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把細(xì)細(xì)長長的峨眉刺。
江楓踢了踢腳下,這個剛被他殺死的羅灰尸體,甚至都還是溫?zé)岬摹?br/>
這下,要說江楓的心里不絕望,那肯定是假的。
而羅灰卻是絲毫不給江楓喘息的機會,舉起手中的峨眉刺,向著江楓的胸口刺了過來!
江楓反手扣住他的脈門,另一只手運起的鐘馗伏魔劍旋轉(zhuǎn)了一圈,砍下了羅灰的腦袋!
可這根本無濟于事。
無論江楓殺掉羅灰多少次,不出十秒鐘,就會有一個全新的羅灰,從墓道深處的黑暗中走出來。
江楓徹底陷入了瘋狂,不停的揮動手中的鐘馗伏魔劍,被他殺掉的羅灰的尸體,都堆滿了冗長的墓道。
可不出十秒鐘,完好無損活蹦亂跳的羅灰,都會再度從黑暗中走出來,看向江楓的表情,滿是嘲弄。
現(xiàn)在的羅灰,似乎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鼠妖,反而江楓才是那只老鼠。
而羅灰,就是把老鼠活活玩弄致死,以此取樂的貓。
江楓感覺整具身體越來越沉重,鐘馗伏魔劍的火焰,也開始緩緩萎縮并消散殆盡。
江楓也就此解除了離魂狀態(tài),之前受到的傷頓時全部反噬,讓他喉嚨一陣發(fā)甜,吐出一口血來。
羅灰看到江楓這個凄慘的模樣,自然是樂的嘴巴都笑歪了。
“現(xiàn)在,你體會到恐懼了嗎?而且,因為我剛才的激將法奏了效,以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連逃命的機會都不會有了,只能被我活活玩死在這里!哈哈哈!這就是你小看本座的下場!”
隨即,羅灰緩步走到了江楓面前,挑釁般的伸手在江楓眼前揮了揮。
“老鼠雖然力量孱弱,卻有著無比聰明的智慧,戲耍玩死你這樣的愚蠢人類,就跟逗狗一樣輕松,這個道理,你去地府報道的時候,再慢慢品味吧?!?br/>
江楓怒不可遏的大喝一聲,沒有了鐘馗伏魔劍,他還有強勁的體術(shù)。
江楓抬起胳膊,雙拳夾擊,一招“雙峰貫耳”,朝著羅灰的腦袋砸去!
羅灰根本就沒有要閃躲的意思,任由江楓的的雙拳砸到他的太陽穴上。
帶著江楓憤怒的這一拳,力道可謂是劈磚裂石,羅灰的兩顆眼珠子瞬間是被擠了出來,口鼻鮮血狂噴,兩邊的太陽穴也是多出了兩個深深的凹陷。
然后,羅灰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可這根本無濟于事。
擊出這一拳,江楓的身體徹底到達了極限,腰椎瞬間垮塌了下去,勉強用手扶著墓道的墻壁,才沒有跪倒在地上。
而這時,從墓道的深處,又是傳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江楓甚至都不用抬頭去看,就知道羅灰再次“復(fù)活”了。
絕望。
只能說是絕望。
這種邪法,未免也太過離譜生性了些,任由本事再滔天的道士來,也完全沒有取勝的機會,只能被活活拖死在這里。
江楓咬牙握拳,鮮血順著他的拳頭,一滴滴落在地上。
不甘心,實在不甘心,如果說是實力不濟,被法術(shù)強勁的敵手擊敗而死,江楓只能說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江楓面對的羅灰,不過是一個實力孱弱的鼠妖,仗著莫名其妙的邪法,活活把江楓玩弄致死。
甚至,直到臨死的前一秒,江楓都沒有參破羅灰這不死之身的真面目。
“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我能活這么多年的絕密王牌,你就只能把遺憾咽到肚子里,當(dāng)個冤死鬼吧!哈哈哈!”羅灰猖狂的大笑。
江楓苦笑一聲,感覺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可這時,垂著頭的江楓,目光正好是看著之前被他宰掉的,堆了滿地的羅灰尸體。
一個之前沒有發(fā)現(xiàn)的細(xì)節(jié),這才是被江楓注意到。
尸體……除了江楓剛進墓道時,初次和羅灰對峙時,他是穿著衣服的,剩下這幾十次復(fù)活的羅灰,都是赤身裸體的!
而且,第一次羅灰手中的武器是長劍,第二次拿著的是匕首,第三次的彎刀,第四次是峨眉刺,每次復(fù)活后,羅灰的武器都各不相同,越往后,羅灰的手中已經(jīng)沒有再拿著武器了。
江楓伸手,握住了一把掉在地上的彎刀刀柄,觸感無比真實,絕對不是幻術(shù)妖兵。
“我明白了,這個家伙的不死之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苯瓧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