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臥榻說明了邊境駐防的條件艱苦,時音洗漱后直接和衣而眠,這樣的環(huán)境里沒人會想著做些兒女情長的事情,黎奕修的神色也很凝重。
“福一晴子似乎也有動作了。”
時音閉著眼,摸索了一下懷里的東西,才回道:“黎奕修,我們?nèi)ド钛挠斜灰箛叿腊l(fā)現(xiàn)的可能,我們也許還沒找到尸骨,自己就先一命嗚呼了,我的任務是傳達名單揪出叛徒,就算犧牲也是完成了任務的,可你還有黎家還有公司,真要跟我去冒險?”
“你要是不說,我都以為我們這趟順風順水能馬上解決完事情然后回去了呢,放心,我一向運氣不錯,還不會那么快一命嗚呼,你更不一樣,還能借尸還魂,更不必害怕?!?br/>
時音無語輕笑,栓Q,有被安慰到呢!
張老頭的動作不慢,對南星的搜尋抓捕當晚就開始了,昭陽將向白昊帶回來后,連夜治療,甚至等著他稍有神智,就開始審訊。
總之忙碌是他們的,時音和黎奕修偷得清閑。
偏偏二日一早,是個大晴天,雪色綿綿鋪在邊防護衛(wèi)站,時音按著以往部隊的時間,起床晨練打早飯,昭陽看到她背影掠過時都有些驚訝。
昨晚她對那些新兵的操練自然傳開了,這人分明背景清楚,可為什么偏偏讓她有點看不懂呢?
昭陽吃了飯,剛要去看看向白昊那邊有沒有新情況,就接到通知,讓人送時音他們到深涯附近。
她沒能在上級那里搞清楚情況,之后在送時音他們的時候,順帶問起。
可惜今天的時音和黎奕修像是兩塊木頭,半天不給她一句話。
“所以到深涯干什么?。窟@里離邊防線很近,稍微逾越就可能觸犯警報,到時候邊境沖突可不是兒戲。”
“送我們到附近就可以了,我們會注意邊防線警示,不越過邊境?!睍r音不答,只說自己的要求。
“你說你一個女明星,就算是內(nèi)部人,還揪出來叛徒,那該獎勵就獎勵,該提拔就提拔,跑這里來攪和個啥?”
時音對昭陽了解,要是知道是去搜尋時音的尸骨,她肯定要跟著,為了少一個人涉險,她決定隱瞞。
只是黎奕修這次這么堅決,這次若是能活著回去,想來她真要給他個名分了。
到最后昭陽也沒有得到個答應,只有時音慈愛卻莫名讓她熟悉的笑。
到了地點,終究還是要放下他們,他們甚至沒有帶任何人,這是她離開前又去和張老頭談好的。
在讓昭陽帶她們來之前,時音吃好了就去找了張老頭,交給了她懷里的那封信,那是她用原本時音的字體寫的。
訴說了時音的愿景,也說明了叛徒的狡猾,以及她想要魂歸故里的心愿。
至于為什么信在她這里,時音有的是理由繞開解釋。
想來張老頭之前對她還算信任,所以終究是答應了。
看著車輪碾過雪地,慢慢的消失蹤影,時音和黎奕修終于朝深涯深處走去。
從深涯半腰往下走,越往下越能看著上方兩側(cè)懸崖剪出的一條狹小天空。
深涯底部的路還算平坦,不過沿路可見有紅旗與紅白旗交互插著連成一道線。
不過這深涯底很遠,所以越往里走旗子就越少,到最后索性就沒了。
兩人穿的極其厚重,可惜腳下的雪也絲毫不愿給她們減輕負擔,越發(fā)的厚實起來。
起初只是將她們的鞋子淹沒,后來沒過了膝蓋,再后來是踩都踩不穩(wěn),人跌進雪里就把人埋了一半。
時音被黎奕修拉起來,“這么深的雪,只怕難找,找到也很難帶回?!?br/>
他就事論事,看著帶著帽子裹著圍巾棉口罩的時音,對上她護目鏡后無畏的一雙眼。
“所以,后悔了吧?”時音笑著看他。
“是。”黎奕修忿忿,“我后悔沒早點知道你的目的,后悔尊重你的意見在冬天到這里來,把你折騰成這樣,我懷疑你是想讓我體會和你同生共死后,告訴我一些感情上的奇怪道理。”
時音被先前的那聲“是”給驚了一下,又聽著他后續(xù)的一串猜測,才笑出聲,“感情上的奇怪道理,比如呢?”
雖然在對話,但兩人沒停下艱難前進,黎奕修哼了一聲,“比如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如果我們有人體力不支,必須拋下一人時,你可以告訴我,沒什么比命重要,所以生命面前感情算不得什么?!?br/>
時音笑得彎腰,“黎奕修,我早前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幽默?!?br/>
“是你不來了解我,還要折騰我低頭來找你?!?br/>
“以我們的身高差距,就算我抬頭找你了,你不還得低頭才能看到我嗎?”
時音朝他看去,戴著護目鏡也好像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黎奕修手套上都沾了雪,本來想摸摸她戴著帽子的小腦袋的,結(jié)果抬抬手又放棄了。
時音的眼神卻在看向他動作后,錯開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往上抬頭,看著他身后不斷高聳網(wǎng)上的懸崖。
黎奕修也跟著回頭看過去,往上似乎與天重疊的山崖,本該平坦延伸的線條卻突出一個尖角。
“我墜落山崖下前,周圍的地勢四平八闊,我和連翹到了邊緣,那附近似乎有一個突出的地方,我和她一起到了附近就走投無路了。”
“所以,在這附近或許可以找到原本的你和你的那個同伴?”
時音點頭。
“這一路已經(jīng)看不到完整的分界線,所以算是鉆了空子,不過要在這一片區(qū)域找到,也很耗時了。”
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兩人在整個區(qū)域艱難搜尋,餓了吃壓縮餅干,更冷的時候,就努力走的更快,手腳更活泛的動起來,似乎一切都能克服。
可終究天色會暗,何況崖底能見到的光實在比外邊空曠的地方更少,下午四點就已經(jīng)昏暗下來。
兩個人有帶夠兩天的物資,可終究沒有一塊雪薄的地方可以讓兩人駐守休息。
“我想再繼續(xù)找找。”
如果是邊防部隊里,這會兒和該是光線充足的,黎奕修看著昏暗下來的天,有點無奈,“一個小時,不能再多了。”
時音點頭,他這體力倒是獲得了她的肯定。
好在她這小身板也不賴。
兩人繼續(xù)不遠不近的搜索著,甚至踩的更深,刨的更遠,眼看時間快到了,周圍的可見度也開始越來越低。
時音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么大石頭,不斷刨解后,終于看到了被雪封凍在其中的人。
正想要叫黎奕修,回頭卻看到黎奕修已經(jīng)抱著另一句封凍了的身體走了過來。
邊防沒人知道原本的時音和連翹死在何處,所以他們無處可尋。
那兩具尸體被冰雪封凍,但大致面目還能辨別。
血跡斑駁已經(jīng)暗色,如果雪水融化,尸體也會很快腐化。
所以時音和黎奕修將尸骨艱難帶到國界內(nèi),又重新以雪封凍了。
給了昭陽確切消息后,時音整個人才頹然下來。
她索性坐在雪地里。
黎奕修過來站定讓她后背有個依靠。
“我完成任務了。”
“你完成了原本時音的任務,可還沒有完成月落的任務喲!”
時音點頭,“綜藝錄制,拍完孟導的戲,還有一些合作的代言,月落的工作還挺充實?!?br/>
“你好像漏掉了什么?”
“有嗎?我以為和某些人的合約已經(jīng)作廢,畢竟體會了同生共死后,不應該是攜手并肩、共同進退、白頭偕老嗎?”
一連幾個四字詞,聽得黎奕修笑容越發(fā)燦爛。
“老婆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