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之外,大道之上。
陳羽帶著明鏡司一路而行。
出了王都后,陳羽能清晰感覺到,那種安全感立刻消失不見。
王都有大陣守護,自己又有浩氣不滅身,身邊還有那么多高手跟隨。
死亡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個奢望。
但出了王都,天高地闊,一下子所有的守護都沒有了,就能夠感覺到那種不安。
那是安全沒有保障,生命無依無靠的不安全感。
陳羽對此倒并不在意。
時至今日,他的心態(tài)也已經(jīng)轉(zhuǎn)變了。
過往時候,他是一心求死,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弄死自己。
但現(xiàn)在除了作死之外,他還可以做的更多。
保護一些人,殺一些人,改變一些不公平。
哪怕在做事的過程中死了,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而且自己這樣和仙門對抗,總歸是會翻車的。
作死、做事,這兩件事情已經(jīng)不沖突了。
身后,印昭等人看著陳羽,不由心中打鼓。
“葛老頭,我說就咱們這些人沖到莫州去,真沒有什么問題?”
“怎么,你怕了?”
葛白看了眼印昭,笑瞇瞇道。
“怕到不怕,就是擔(dān)心大人的安全啊。”
“哎,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給我們裝備了這么點東西,就直接過來了?!?br/>
一切的恐懼,都是源于火力不足。
現(xiàn)在,他們就有這種感覺。
今天早上臨出發(fā)前,陳羽才給每人分配了裝備。
一套貼身軟甲、一把捆綁在手臂上的連環(huán)機弩、十瓶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丹藥。
裝備好之后,他們連試一試的時間的都沒有,就離開了王都。
雖說這些東西都是從圣人學(xué)宮中拿出來的,可就這么些東西能做什么?
“你還不相信大人?一路以來,大人哪次出過問題?”
看到印昭有些懷疑,葛白沒好氣的開口。
印昭撓了撓頭。
“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這樣。”
“相信大人吧,說不定這玩意超出我們的想象呢。”
看了眼手臂上的機弩,葛白雖然心中也有些沒底,但更多的是期待。
一路無話,又行進(jìn)了半日后,陳羽等人到了一座小山旁邊。
陳羽揮了揮手,讓眾人停下。
前面的路途中間,有一群人。
他們都是年輕人,為首一人神色傲慢,尖嘴猴腮。
凹陷的眼眶和臉頰,顯得有些縱欲過度。
在這群年輕人的身旁,是一群身著勁裝的護衛(wèi)。
他們,都是莫州世家的年輕一輩。最前面那個家伙,是鄭玉成。
得知鄭玉成要來對付陳羽,他們都吵著跟來,想要好好看看
他們在這里已經(jīng)等陳羽很久了。
見了陳羽之后,這些年輕人明顯眼前一亮。
“喲,快看看,誰來了?這不是名震王都的陳大人嗎?”
一名年輕人夸張大喊。
旁邊,立馬有人裝作懵懂的樣子。
“陳大人?什么陳大人?很有名嗎?我在莫州待得太久了,沒聽過啊?!?br/>
“這個陳大人是做什么的?和我家打掃廁所的阿福相比,誰地位更高???”
這些人說話沒有絲毫遮掩,全都傳到了陳羽等人的耳朵里。
葛白等人臉色陰沉的可怕。
在王都里,誰敢這么和陳羽說話?
哪怕當(dāng)時李高他們在的時候,面對陳羽也要小心謹(jǐn)慎。
現(xiàn)在這群年輕家伙,竟然這么肆無忌憚?
陳羽心態(tài)倒是很好,看著這些人的樣子,就像看猴戲。
鄭玉成呵呵一笑,等到眾人說的差不多了,這才揮了揮手讓眾人停下。
走到陳羽身前,鄭玉成頗有些風(fēng)度的拱了拱手。
“陳大人,我是莫州鄭家的鄭玉成,聽聞您來賑災(zāi),玉成特在此地迎接。”
“這些年輕人,都是莫州世家子弟,他們畢竟見識淺薄,不識王都陳大人,還望海涵?!?br/>
這句話,似軟實硬,讓陳羽眉頭一挑。
“鄭玉成?先前羅敏他們前來,也是你迎接的么?”
陳羽沒廢話,直接開口詢問。
“哦,羅大人和李開先生?不錯,正是我迎接的他們。”
“不過很遺憾,莫州地處偏僻,不能與王都相比,所以流寇多了些?!?br/>
“沒想到羅敏大人竟然罹難,李開先生也是重傷逃走?!?br/>
“只是小人有些疑惑,這些流寇怎么能夠贏過王都的護衛(wèi)軍呢?王都的那些人,這么垃圾么?”
盯著陳羽,鄭玉成笑瞇瞇開口。
身后,一群年輕人哈哈大笑,滿臉嘲諷神色。
陳羽面無表情,冷冷看著鄭玉成。
沉默少許,他突然開口。
“羅冥這個人很好。我很欣賞他。”
“哦,那真是可惜了,這世道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鄭玉成得意的開口,“恰好,我就是個禍害。”
“那些流寇也是禍害,所以一直活得都很滋潤呢?!?br/>
陳羽點了點頭。
“嗯,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所以我特別憤怒。”
“為什么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呢?”
“想來想去,恐怕是因為好人太仁慈,所以玩不過禍害。”
鄭玉成拱了拱手,頗為贊同。
“陳大人高見?!?br/>
陳羽接著道:“所以為了改變這句話,我當(dāng)時就決定了,以后遇到一個禍害,就砍掉一個禍害?!?br/>
一句話,鄭玉成瞳孔一縮,臉色狠狠一變。
“怎么,陳大人這意思,是要殺了我嗎?”
“我若說是,你又如何呢?羅敏死了,我很不高興?!?br/>
陳羽盯著鄭玉成,眼睛如一潭幽泉,深不可測。
“呵,羅敏不過小人物,能與我相比?”
“陳大人怕是不知道,若是殺了我,會帶來什么嚴(yán)重后果。若是陳大人不怕的話,那便動手吧?!?br/>
說著,鄭玉成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伸出了脖子。
一旁的山上,一道道人影也隱約可見,隱隱有股煞氣。
鄭玉成身后,一群年輕人全都開始起哄。
“陳大人動手啊,我們等著看呢?!?br/>
“就是,我們可不是小孩子,不怕嚇唬啊。”
“就是就是,陳大人動手吧,我們可知道,您不怕咱們這些世家呢?!?br/>
呵,殺鄭玉成?
笑話!真以為我們那么好騙?
我賭你不敢動手!
陳羽看著鄭玉成,點了點頭。
“嗯,好。”
咔嚓!
正一鏡劍揮動,一顆人頭飛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