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墨尋死死地瞪著眼,就仿佛他一閉眼,白幼薇就不見了似的,我的身體嘆息一聲,繼續(xù)道:“小弟,其實姐姐一直都在……”
話音緩緩落下的時候,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倒是棺材里屬于白幼薇的那具尸體,一瞬間化成了粉塵。
墨尋撕心裂肺一樣的喊:“阿姐!”
我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捂著胸口滿頭都是冷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極強的求生欲讓我好不容易把手機給摸索出來,低頭一看,沒信號。
外面大雪紛飛,就算我離開這里,也是死路一條。
我終究還是要死了。
真的很不甘心啊,我的仇人沒有弄死我,最后我卻死在了朋友手里,我靠著棺材,握住了胸前的刀柄,緩緩的抽了出來。
刀上的血槽并不是特別的深,但是卻能把我身體當中所剩無幾的鮮血,全都放出來,我想最后掙扎一下,就只能拼一把了。
咣的一聲,刀砸在了地上,我捂著傷口,手指很快就被染紅了,可是用手捂著傷口,根本沒有辦法阻止鮮血從體內流淌出來。
正常人失血達到30%,就會危及生命,就我的失血量,現在都快達到一半了吧,就算是身體強悍,也要撐不住了。
頭暈,口渴,渾身虛弱發(fā)冷,還沒有立刻休克,是因為靈魂還在不斷的融合,巨大的痛苦刺激著我的精神,讓我不會在短時間之內失去意識。
心臟快速的跳動著,可是根本沒有多少鮮血,可以在心臟的輸送下,到達我的全身。
晏七朝著我爬了過來,顫抖著手,把之前那根抽取我鮮血的管子拿了過來,一頭扎進他的動脈里,一頭扎進我的手里。
“別怕,不會有事的。”晏七做完這一切以后,就癱軟在了地上,不停的有鮮血注入我的體內。
按照常理來言,大量的輸血,必須是同血型的,要不然就會造成血液凝集,導致死亡。
可是我和晏七的體質,都異于常人,倒不用擔心血液凝集這個問題,而且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就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夠了。”我一把拔掉管子,不讓晏七繼續(xù)往我的身體當中輸送鮮血,現在只要能維持我的生命,身體當中肯定會有新的血液源源不斷的誕生。
晏七緊張的道:“我沒關系的,再輸一點吧!”
“七娘……”我忍不住揉合了語氣:“你真當自己是不死的嗎?”
永生不死,這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晏七永生的情況,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如果他有一天真的死了呢?
就晏七的情況,他甚至有可能沒有下輩子。
所以我哪怕知道了他不會死,也不希望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我希望他能夠好好活著,活很久很久。
“將軍……”晏七嘆息一聲,把腦袋擱在了我的腿上:“讓七娘睡一會兒吧,好累……”
“嗯,睡吧,我看著你呢?!蔽矣浀煤芮宄?,晏七每次說不過我的時候,都會假裝自己困了,或者是有事做,然后逃避我。
就像在撒嬌一樣。
我也疲憊的很,靠著棺材,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反正外面大雪封山,出也出不去,是死是活,還是看天命好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因為是在墓室當中,根本看不到太陽,也不知道現在是白天和晚上。
唯一能夠看到的是,墨尋不見了。
那把插在他脖子后面的黑色小刀,現在就放在我的手邊,而墨尋卻不見了。
除此以外,旁邊還放了一個小盒子,想必也是他留下的,對于墨尋,我的感覺真的有些奇怪,我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的恨他,反而五味陳雜。
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就算我不恨他,也再也沒有辦法跟他做朋友了。
他就這樣離開也好,我們兩個之間,從此一刀兩斷,我再也不欠他的,他再也不欠我的。
我也不拿他當白幼渝看,也不愿意成為他的白幼薇。
那是已經死在一千年之前的人了,無論我們兩個曾經是什么關系,現在的我只是白且安。
更何況白幼渝對于白幼薇,還有那么畸形的感情。
我現在想明白了,很多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什么白家的傳家寶,明明就是白幼渝留下的東西,他早在一千年前,就設下了一個局。
而我在一千年后,剛好走入了這個局。
我并沒有完全接收白幼薇的記憶的,我記憶當中有的,只是在睡夢當中我見過的那些,作為墨尋的白幼渝,最后還是沒有在我昏迷的時候,把屬于白幼薇的記憶放入我的身體。
他放棄了,這也是為什么我沒有那么恨他的緣故。
我醒了以后沒多久,晏七也醒了,他是不死之身,身體早就已經恢復了,睜開眼以后,就開始對著我傻笑:“將軍,七娘以為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你想起我的時候了?!?br/>
“我沒有那些記憶,但是我知道你是七娘?!蔽颐嗣哪X袋:“以后喊我安安吧,已經沒有什么將軍了?!?br/>
“安安。”晏七臉頰微紅,看起來艷若朝霞:“我……歡喜的很?!?br/>
我忍不住嘆息,微微一動,胸口的傷就疼得厲害:“墨尋走了,你幫我瞧瞧外面的雪怎么樣了,我們得想辦法離開?!?br/>
晏七輕聲道:“還有另外一條路的,安安你別著急,我會帶你離開這里?!?br/>
我點點頭,撿起了地上那個小盒子,目光復雜地把盒子打開了,里面是一把鑰匙,一個瓶子,一本書。
鑰匙是墨尋房子的鑰匙,他這是準備再也不回來了,把房子留給了我,我把鑰匙遞給了晏七,反正晏七暫時也沒地方住,剛剛好。
而瓶子和書,全都是我從白家里偷出來的,瓶子里盛著紅色的液體,鮮紅如血,我知道墨尋的意圖,直接喝了下去。
喝完以后,渾身就暖洋洋,甚至感覺傷口癢癢的,好像在恢復一樣。
我默默的看著盒子,在心中默念,再見。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