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了解我嗎?”我瞥了他一眼。
“我看人可是很準的?!彼恼Z氣中沒有絲毫看透一切的自大也沒有理所當然的傲嬌,平淡中自信而低調(diào)。
“你應(yīng)該不是退役的吧?!彼俅翁崞疬@個事。
“別瞎猜了?!蔽艺f,“打聽別人的隱私是你們法師的癖好嗎?”
“你不也是來打探消息的嗎?”他說,“我才不信你是偶然路過?!闭f著他扭頭看向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奇怪的玩意,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我說,“還有奇怪的事?!?br/>
克爾蘇加德的沉默恰到好處,我剛才的話刺激到他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里的奇怪狀況一定會引起國王的注意。”
我感覺他的眼睛里閃過了一道寒光。
“是么……”他鎮(zhèn)定的附和道。
“是啊?!蔽叶⒅难劬φf道。
“你是想威脅我么?”他的語氣還是很輕松,完全聽不出緊張或者怎樣。
“我才懶得威脅你,威脅你能給我?guī)硎裁春锰巻??再說了,就算你想搞事情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好歹也是達拉然的大法師,人類世界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魔法師了,你能在巴羅夫這種鳥人家搞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是不是好事我不想知道,但是一旦牽扯到政治,我不想摻和。”我說。
“哈!”克爾蘇加德罕見的笑出了聲,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見他笑出聲?!澳闼坪踔赖倪€挺多?!?br/>
“巴羅夫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一個達拉然的核心在他家墓穴(和諧)里偷偷摸摸,這事就算不被泰瑞納斯知道你們這個島上最近這段時間一切的異常估計也早就傳到那老頭的耳朵里了?!蔽艺f,“原因是啥只有你自己知道。”
“哼。”他說:“我會告訴你真相,但不是現(xiàn)在?!?br/>
“我不是很想知道真相?!蔽曳朔籽壅f道?!拔也辉诤??!?br/>
克爾蘇加德冷笑了一聲。
“這些都是為了一個偉大的目標?!彼f。
“好人做事總是要有一個理由或者原因,壞人做事也喜歡找一個理由或者叫……借口,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事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總得事出有因,先讓自己顯得是正義的,迫不得已的,或者為了誰為了什么原因。”我歪著臉看著他,“你也是這樣的么?”
“沒有理由那為什么要去做呢?”
“沒有理由就不能做么?”我看著他藍色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是個壞家伙?!?br/>
“這個評價我不接受,我可不是壞家伙。”我說:“我可是個好人?!?br/>
“好人……”他笑了一聲,“你是好人么?”
“我不是么?”
“你還真不是?!彼湫α艘宦??!皬囊娔愕牡谝幻骈_始我就知道你只是貌似是個好人?!?br/>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面?”我才不信他的話。
“在阿爾薩斯出生慶典的時候,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很詫異在圣光教會的人群里為什么能有你這樣的人?!?br/>
我咬了咬牙,“對我印象這么深?”
“后來在庫爾提拉斯為普羅德摩爾家的小公主賜福的慶典上我又看到了你。”他的記性還真不錯。
“那時候我就跟大魔導師說過,他對你的評價也不高?!?br/>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們的評價了,真是辛苦你們了還給我相個面?!蔽也恍嫉恼f。
“但是在塔倫米爾保衛(wèi)戰(zhàn)的時候你真的叫我刮目相看。”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對我態(tài)度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你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戰(zhàn)士。”他說,“但是后來我才知道你原來沒那么簡單。”
我瞟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狡黠而是成竹在胸。
“而你這種偉大的戰(zhàn)士不該只做一個護衛(wèi)或者被流放?!彼樕暇谷缓車烂C,此時不該是微笑著看著我么?
我看著他的臉,他嚴肅的臉上展現(xiàn)出來的是一絲同情,一絲不甘。
“你想多了,大法師?!蔽艺f。
“被人揭了傷疤確實不好受,但是懂你的往往不是那些你認為他會珍惜你的人?!彼@時的語氣才帶著一絲輕佻。
“據(jù)說暴風王國發(fā)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說:“作為國王的鐵衛(wèi),你不在國王身邊在這里游蕩……哼……你的假期放的可真不是時候?!?br/>
我沒吱聲,我不是很想反駁。
“我知道你經(jīng)歷了很多,你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注定是個不平凡的人,雖然安東尼達斯對你的印象不是很好,我承認,二十多年前初次見你的時候我也很驚訝,但是現(xiàn)在我對你的印象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的越來越好?!?br/>
“你是天選之子?!彼f。
我哼了一聲,這贊美現(xiàn)在看沒啥,但是當時說實在的叫我有點心里舒服。
“而你在洛丹倫,在奧特蘭克期間其實都是個不簡單的人,只不過,那些蠢貨并不知道你的價值?!笨藸柼K加德驕傲的說。
“即便是你的國王,那個小家伙國王也是。你跟一群蠢人在一起不僅埋沒了你的才能,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改造人類社會的機會。”他的聲調(diào)開始微微提高。
我的微笑叫他繼續(xù)說下去?!笆ヲT士們自詡為正義,憐憫,神圣……”他鄙夷的哼了一聲,但是這一聲輕微但剛剛好能察覺的到。既讓我知道他的不屑又不會讓我反感?!暗乾F(xiàn)在的圣騎士有多少還能秉承這些信條嚴于律己的?”
“他們只不過是國王的工具,統(tǒng)治的工具而已?!笨藸柼K加德說道:“據(jù)我所知,這些圣契都是安度因·洛薩的遺產(chǎn)吧?!?br/>
我撇了撇嘴。
“國王應(yīng)該是為人民服務(wù)的,而不是為奴役人民而存在的。圣光是為了拯救而存在的,而不是為了彰顯王權(quán)的高貴而存在的?!彼聪蛭遥拔艺f的對嗎?”
我眨了眨眼睛,這話叫我怎么接?說的不對?他說的對,至少是有道理的,可說的對?那我以前做的那些都是為了什么?
我心里忽然就有種異樣的感覺。是啊,我一直在折騰,可折騰了半天,我就是個局外人,似乎有我沒我完全沒有區(qū)別,或許我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或許我根本沒那么重要。我只是一廂情愿而已……
我混到現(xiàn)在了,我為了啥?
僅僅只是為了活下去?
這一瞬間我不禁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是啊,我為了啥呢?為了愛?為了正義?為了人類?為了……為了啥?
我似乎一直在渾渾噩噩或者疲于生存??瓷先ノ易隽撕枚啵乙恢痹诿β?,感覺自己好有存在感的樣子,但是我是啥?
我現(xiàn)在身在異國他鄉(xiāng),我是啥?我憑啥?這就是我要繼續(xù)的生活么?
“達拉然是腐朽的?!彼f:“肯瑞托六人議會是腐朽的,曾經(jīng)的提瑞斯法議會是腐朽的!就連守護者都喪失了自己?!?br/>
他朝我微微側(cè)了側(cè)身子,“如果不是他們,這個世界就不會是這樣,獸人入侵也完全是他們的責任?!彼又亓苏Z氣,但是聲調(diào)卻減輕了許多。“他們改變不了世界,幾千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王朝更替,但是最后生存在最底層的依然是農(nóng)民們?!?br/>
“我還是要對你發(fā)出誠摯的邀請。”他看向我,此時的月亮從云彩里露出了慘淡的臉,那光打在他慘白的臉上,“我邀請你一起來迎接一個……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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