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的氣氛瞬時沉悶下來,李悠然一反之前的溫潤形象,渾身是刺的看著輕舞。()他是一國之主,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哪能隨意冒犯。
就算有一個和他交好的大哥又怎樣,君為上,臣子永遠都只能是臣子。
輕舞一瞬間想到了許多事兒,若是這樣,以后她能有逃出宮墻的機會嗎?就算逃離,無極也不再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皇上,臣妾……”為今之計,還是好好與他相處吧,“臣妾并沒有要逃的意思,只是怕我們之間太過親密,會讓德妃誤會!”
李悠然淡淡看他一眼,“這樣想最好。朕先回宮,晚些派人來接你?!?br/>
“多謝皇上!”
李悠然皺了皺眉,對輕舞突然間的規(guī)矩有些不適,張口欲言,終究還是拂袖轉(zhuǎn)身。
輕舞靠在床頭,愣愣的看著那道身影揚長而去……
“娘娘?!毙≠馔崎T進屋,“該喝藥了!”
看著黑乎乎的藥碗,輕舞小聲嘀咕,“女人真是麻煩……”特別是古代的女人,每次來月事都只能用布條塞住下面,哪像現(xiàn)代那么方便。
“娘娘,皇上……皇上說……”小兮低頭看著藥碗,“皇上說……”
輕舞急了,“皇上說了什么,直說就是。”
小兮抬頭,“皇上問娘娘為何一月……來了兩次月事?”
“額?!陛p舞突地想起剛從將軍府回去那日,似乎以此為借口拒絕伺候李悠然,敢情這些他都知道。
作為一個帝王,居然能容忍她如此的行為,輕舞不禁暗嘆自己的好運。是該慶幸她以前的癡傻?還是慶幸有一位好大哥?
酉時時分,宮里派了接輕舞回宮的車駕。
城中星星點點,長街褪去白日的喧囂,陰暗的一面開始在這個繁華的都城上演。
“去將軍府!”輕舞掀開簾子,對著馬車外的小兮道。
“娘娘,這……”小兮為難的看著輕舞,“若是回宮晚了,皇上會……”
“究竟誰是你主子?”輕舞喝斥,“本宮去哪兒,還需要你提醒嗎?”這是她第一次對外人發(fā)火。
“娘娘!”小兮愣了片刻,想必是沒想到溫婉的輕舞會發(fā)脾氣。
“去將軍府!”輕舞放緩聲音,“只是隨便看看。”
小兮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若論真正的主子,恐怕顧輕舞還真命令不了她。至于皇上派她來身邊何意,之前可能是方便照顧癡傻的賢妃,現(xiàn)在怕是得有另一層意味了。
馬車掉頭,順著長街朝將軍府的方向行去。
如今的將軍府,不復往日的熱鬧,大門早早的就關(guān)閉了起來。除了打理將軍府的總管和必要的下人外,其余皆被遣散。
小兮正準備上前敲門,輕舞連忙制止,“等等?!?br/>
她下了馬車,看著掛在大門上的燈籠,“我隨便走走,你們都在這里等著?!?br/>
“娘娘!”小兮猶豫道,“天色已暗,還是讓人跟著吧?!?br/>
輕舞想了想,還是以防萬一的好,伸手指了指小兮,“你陪著我,其他人去別的地方等?!?br/>
順著將軍府高高的外墻行去,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一處臨水之地,水邊是光禿禿的柳樹。此時是冬季,若是到了夏季,就是綠樹成蔭柳枝飛揚的別樣景致。
河的對岸,燈火輝煌,能不時聽見絲竹之聲。
輕舞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后,趕緊脫下身上繁瑣的披風,挽起袖子就往樹上爬。
“額,娘娘……”小兮驚愕的張大嘴,“娘娘您要干什么?”
“噓?!陛p舞回頭瞪她一眼,“小聲點兒,生怕別人聽不見啊?!?br/>
樹雖然不高,但其中一枝正好伸到靠近府墻的位置,輕舞“蹭蹭蹭”的就爬上了圍墻。然后轉(zhuǎn)身笑著小兮拋了個媚眼,“娘娘我就先進去了,你在這兒等著啊?!?br/>
說完,毫不猶豫的順著圍墻跳了下去。
而她不知,那百媚生的回眸一笑,恰巧被某個不知好歹的家伙看見,從此深陷情網(wǎng),不可自拔。
輕舞之前常用這個方法出入將軍府,對此很是熟悉。圍墻下是幾株芭蕉,不像夏季那般枝葉繁茂,褐色的葉子打著卷,別有一股風韻。
這是府中比較偏遠的后院,平常鮮少有人到這里,輕舞放心大膽的穿回自己以前所住的院子。
在行至一處快廢棄的屋子前,里面有若隱若現(xiàn)的燭火亮著。輕舞愣了愣,莫不是府中的下人住在這里?
可這里已經(jīng)廢棄許久,起碼輕舞以前沒見過有人居住。若真是府中的下人,倒真是難為他們了。
好奇心的驅(qū)使下,輕舞逐漸朝房屋靠近。不料這時,房中的燭火卻突地滅了,加上逐漸昏暗的天色,她心里有些打鼓,這地方該不會不干凈吧。
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她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輕舞吞了吞口水,邁開步子朝屋子走去……
油漆已經(jīng)斑駁掉色,將此間映的更加森然。在以前,這里或許是作為庫房類的存在,除此外,輕舞想不出其他可作的用途。
門是從里面栓好的,輕舞推了推,沒有動靜。
“我知道里面有人,開門吧,不然我叫護院了!”
房門沒開,但能聽見凳子挪動的聲音。輕舞嘴角微翹,果真是有人的。
“我數(shù)到三!”輕舞站到離房門較遠的位置,開始低聲數(shù)數(shù)。
“一!”
“二!”
“……”
“三!”
正待她轉(zhuǎn)身離去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雙滴溜溜的眼睛透過門縫慌亂的看著她。
輕舞沒料到開門的會是個小男孩,在看到他臟兮兮的臉頰時,明白他應該是無家可歸的孩子,趁將軍府人少時,偷偷混了進來。
“你是怎么進來的?”確定孩子不是將軍府的人后,輕舞低聲責問起來。
小男孩低下頭,身子瑟瑟發(fā)抖,“從后院的芭蕉樹那里爬進來的?!?br/>
輕舞覺得好笑,沒想到有人和她一樣,會用這種方法出入將軍府。若是以往守衛(wèi)森嚴的將軍府,別說住進來,或許剛爬上圍墻,就會被投進監(jiān)牢。
“就你一個人?”聽見屋中傳來的咳嗽聲,輕舞暗暗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