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封尸出逃的事,我在吃完飯后,還是去給老婆子說了,這是大事,白公當時都嚇壞了,我不敢瞞著老婆子。
原以為會挨一頓罵,誰知老婆子只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沒再多問。
我奇怪,老婆子今兒的反應(yīng)太淡了,我闖了大禍,她也只是一語帶過,多半是因為白公。
夜里,天上突然電閃雷雨,這次比上回來的要猛,雷電炸了一整晚,我只聽到耳邊嗡嗡響,外邊雨下的很大。
半夜時,我聽到些許喊叫,走到窗前往外看,只見整個白家村一片霧氣茫茫,大雨傾盆而下,村民在大雨中亂跑。
我腳上一涼,低頭一看屋里都沁進了雨水,快要淹過我的鞋子。
“白云景!”我用腳用力踢棺材。
白云景移開棺材蓋子問我:“啥事?”
我看白云景一臉精神的模樣就知道他根本沒睡覺。
“好像發(fā)大水了?!蔽艺f,“村里人都在收拾東西,看樣子是要逃了?!?br/>
白云景不信,一只腳走出棺材,低頭一看屋里的雨水,說:“遭了,這回真要出大事了,快去叫我娘?!?br/>
我跑到正屋,打算去叫老婆子,側(cè)目一看大門開著,老婆子正在院子里看天。
我走到老婆子身邊,問:“要不要往地勢高的地方去避避?”
老婆子的眼睛一直盯著黃沙河方向,那里電閃雷雨十分恐怖,白家村因為黃沙河泛濫已經(jīng)搬過一次村,這次要再搬,還真不知道去哪……
村長很盡職責,在村里挨家挨戶敲門,我猜村長早就來過老婆子這里,只是剛剛我睡著了,不知道而已。
“是誰?”老婆子站在門前輕聲說。
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想是自言自語。
白云景此刻也走了出來,他問老婆子要不要收拾東西,這雨下的古怪,看樣子只怕十天半月都不會停。
“到底是誰?”老婆子又問。
我忍不住問:“什么是誰?”
老婆子回頭看我一眼,就像是才發(fā)現(xiàn)我和白云景在身邊一樣。
“有人打開了云帝墓入口,此人有升龍令?!崩掀抛永渎暤?,“九雷響,云帝升,云帝墓升,黃沙河下陷,河水倒灌,根本不可能漲水,還陽鏡見日,只會是大旱……”
看來村民們擔心的九雷遇大水是反的,這九雷響竟然是代表著大旱年。
“會不會是封尸?”我說,“石山墓跑出去的封尸,白公說去了云帝墓,很可能是封尸開啟了云帝墓?!?br/>
老婆子搖搖頭,“封尸手里沒有升龍令,根本不可能開啟云帝墓,縱然有鎮(zhèn)尸劍和引魂珠兩件法器,最多也只能走到黃泉河?!?br/>
聽到黃泉河我心中一緊,解尸蠱的藥就在黃泉河的怪魚肚子里。
老婆子和白公當年也只是走到了黃泉河,就再也進不去,這還是老婆子和白公拼了命,白云景肚子里的尸蠱,老婆子都沒有辦法解決,說明去到黃泉河是多艱難的事。
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那天祭河時,棺材里的人形蠶蛹。
“會不會是祭河那天棺材里的東西?”我想了想說,“那天棺材里面的蠶蛹,我看到在冒血,像是活物一樣?!?br/>
老婆子不說話,白云景在一旁回我:“那蠶蛹是山鬼的糧食,原本就是尸體,山鬼用陰蠶包裹了起來,往蠶蛹里面注入了尸蠱,尸體動,其實是尸蠱在作怪?!?br/>
怎么什么都是尸蠱,我聽了頭皮發(fā)麻,尸蠱居然還可以控制死人了,這也太嚇人了。
“遭了!”老婆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猛的一回頭,大驚失色叫道。
“怎么了?”我和白云景幾乎同時問。
“被人算計了?!崩掀抛雍鸬?,“棺材里不是山鬼的過冬糧食,是奇門中人,中計了!”
“啥?”我看著老婆子驚恐的面容,心想不可能吧,那天黃沙河下可是有河神的,棺木中的蠶蛹掉進水里,應(yīng)該就被那怪物吃了。
就是再厲害的道人,那也不可能在黃沙河底和河神打??!
“一定是,我這幾天總覺得不對勁,一直又想不起哪里出了錯?!崩掀抛犹_叫,“今年剛好是一甲子,云帝墓從黃沙河顯形,一定有高人知道……”
老婆子繼續(xù)說:“先是嶗山符人前來石山墓,接著又有人去山鬼處,還被山鬼擄了去,太巧合了,那人混在其中,悄悄躲進了山鬼過冬藏糧的棺木,偷天換日……”
我被老婆子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住了,要真是這樣,那這人還真厲害了,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難道就為了讓自己給河神吃了?
“那人就算藏在棺材里,也應(yīng)該被河神吃了?!蔽野参坷掀抛?。
“不,他一定是躲在河神的肚子,讓河神帶進云帝墓去了?!崩掀抛涌隙ǖ卣f。
“這么厲害?!”
我腦中回憶起諸多細節(jié),的確也覺得有一絲怪異。
劉教授一行人自從上次去過石山墓之后,幾乎就消失了,甚至都沒派人去駐守,而孟瑤在鎮(zhèn)上遇到我和老婆子,我只是客套的說,叫來村里玩幾天,孟瑤就真的答應(yīng)了。
上船的時候,孟瑤又來了幾個同學,幾個同學還被山鬼擄了去。
第二天我和老婆子去山鬼石壁,白云景剛剛好又是從同一個山洞取的棺材,那個山洞正好是山鬼擄走孟瑤同學的位置。
一切似乎太巧合了,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布局一樣。
“會不會是嶗山符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孟瑤在其中搗鬼。
老婆子點點頭,“這其中一定有嶗山符人參與,但是要開啟云帝墓,嶗山符人還沒這個本事,應(yīng)該是奇門中人?!?br/>
“奇門是什么人?”我又問。
“奇門擅長機關(guān),自古以來的大墓都是由奇門一派設(shè)計,嶗山符人是破不了奇門之術(shù)的,不然在石山墓,嶗山幾人就不會退出第六洞,第六洞就是奇門精髓?!卑自凭霸谝慌越o我解釋。
我點點頭,當天劉教授的確說了,第六洞是奇門斗字最高級別,即便是他,也走不過去。
“去屋里收拾東西?!崩掀抛臃愿赖?,“奇門中人蒙蔽了還陽鏡,開啟了云帝墓中的雨仙陣,整個石山都會被淹沒?!?br/>
“整個石山都會被淹沒?”我驚訝道,“那我們不是無處可逃了?這么大的雷雨,想要去鎮(zhèn)上根本不可能,現(xiàn)在石山鎮(zhèn)說不定都已經(jīng)被淹沒了?!?br/>
“去公主墓!”老婆子眼光一寒。
我和白云景快速沖進屋里開始搬運東西。
家里雜七雜八的物件現(xiàn)在也顧不上了,帶著幾套換洗衣物,還有缸里的米和糧油,我跑到廚房將所有的臘肉都取了下來。
白云景看我抱著臘肉丟他棺材里,眉頭一皺說:“這個就不要帶了吧……多帶點米就行了?!?br/>
我狠狠的瞪了白云景一眼,這家伙自己不吃飯,天天吸我的陰氣養(yǎng)身子,還不想我吃肉……
白云景被我一瞪眼,就閉上了嘴,我將所有東西都丟進白云景的棺材。
我知道白云景離不開這棺材,就算要逃命,他也肯定會將這副上好棺木抗在肩上。
等到東西收拾好了,村民們早就等在院子外。
老婆子一聲號令,人群就浩浩蕩蕩向石山墓而去。
村長說要去叫陳家村通知消息,情況緊急擔心那邊不知道要去石山墓避難。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詹姆斯,詹姆斯什么東西都沒有拿,看來走的比較匆忙,手里抱著一本圣經(jīng)在懷里。
“轟……”
天空一聲響雷,村里的幾頭耕牛都嚇的叫了起來。
走到石山墓外圍的山谷時。
老婆子看了一眼,說:“把牛全部放在外邊,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牛是絕對不能進石山墓的,這會引起尸將衛(wèi)巢?!?br/>
村民們舍不得,但老婆子的話很有威信,最后還是將牛丟棄在了山谷,牛剛被解開繩子,就一路向村子跑去,似乎很害怕這里。
村里人都聚集在石山墓第一洞,外邊電閃雷雨大雨傾盆,石山墓里卻完全沒有感覺,這還僅僅是第一洞而已,雷聲只能隱隱聽見,雨聲甚至都消失了。
嬸子在洞門口東張西望,擔心村長會不會出事。
我也走到洞門往外看,村長去通知附近幾個村的人,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這大半夜的的確讓人不放心。
老婆子站在第二洞門口叫我,我走了過去問啥事?
老婆子說讓我跟著她去第三洞,將里面的人面蜘蛛驅(qū)趕到鬼打墻,待會其他幾個村的人來了,沒地方住。
我告訴老婆子第三洞的怪物被白公收了,我白天來的時候,第三洞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面蜘蛛,連第四洞的青銅棺都被開了。
老婆子低頭沉思起來,過了半分鐘才說不是師兄,師兄是云帝后人,他不可能破壞這里的次序,每一洞的守護都是為了石山。
還說,這里的九洞和云帝墓對應(yīng),因為云帝對公主很恩寵,如果有人帶走了公主墓的奇門守護,在云帝墓就可以很輕松的過關(guān)。
“云帝是不會對云曦公主起殺念的!”老婆子閉目輕嘆。
我沒想到今天石山墓發(fā)生的事,居然不是白公所為,在宮殿時我甚至沒有問白公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