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光禿禿的石頭瓦礫之中, 兩只蜥蜴在其中跳來跳去, 此處山石都是黑色, 方圓連綿三百里不見人煙,除了一些靈智未開的生靈,再也沒有它物。
卻在這個時候,山頭兩道青光閃過, 竟是兩個人修踏劍而來。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 是個道士打扮。
另一名人修看不出來年紀,她只是淡漠的踏劍于空中,神情漠然的看著周圍。
“黑驪山如今根本什么都沒有!”徐若梅哼了一聲, 不滿的嘀咕了下,“一群孤魂野鬼罷了!”
卻在這個時候,一只小狐貍從洞中跑出,化成人形探頭探腦。
那狐貍還沒修煉好, 上半身是人,毛茸茸的大尾巴尚未收回去。
“師叔!那里有只妖修!”周揚說,“看樣子是住在黑驪山的, 抓來問問?”
徐若梅漠然點頭, 這種妖修也用不著自己出手,筑基期的師侄去就可以了。
周揚御劍而下, 朝著那狐貍奔去,那狐貍也似受到驚嚇, 在亂石間跑跳, 一不小心噗通栽倒, 吱呀慘叫顯出原形,四角并用逃命。
追趕她的周道士見這狐貍顯出了原形,更加士氣高漲,正要拔劍收妖的時候,卻猛然見到一陣金光閃過,自己煉制的飛劍被金光一罩,團團籠住,帶著飛向西北角的一處去了。
那道士因有結(jié)丹期的師叔撐腰,沒了飛劍也繼續(xù)追趕,卻不了躍過一座山頭時,撞見一名身穿青色長裙的女子。
那女子撐著油紙扇,淅瀝的碎雨落在傘上,又順著傘尖一滴滴滴下,那女子手很白,她手中的那個白玉瓶更白。自己的飛劍就在女子身側(cè),原來是被這白玉瓶攝住的!
“你!”周道士莫名覺得這個女子很眼熟,非常眼熟,但就是想不出來在哪里見過。
“這只小狐貍住在此處多時,我想帶她回去問兩句話,這位道爺可愿行個方便把她讓給我?”女子笑吟吟的問。
周道士根本沒有聽見青衫女子說什么,他的兩眼盯著那女子手中的白玉瓶,那瓶子……是自己丟失的法器??!
“這位……道友如何稱呼?”周道士看不出這女子是妖是魔還是人,若說是妖,修為不高卻能夠化形化得這樣好,恐怕不太像。若說是人,怎能拿到自己的白玉瓶?
如果是魔……自己小命不保還是得想辦法遁!
“道號……”女子似乎從未想過,此刻被問道,隨口說,“他們都稱呼我瞳煙上仙?!?br/>
上仙??
周道士不禁再次打量這位女子,發(fā)現(xiàn)她周身果然似乎有淡淡的修煉多年才有的仙氣。而且真的看不出修為,不敢造次,只能夠恭恭敬敬。
“那只狐貍不過是妖修,不值一提,上仙想要給您便是。只是您手中這白玉瓶,可否問一下是從何處得來?”
女子微笑:“一只狐貍紅毛狐貍送給我的,這東西是低級法寶,于我沒什么用處。你知道它的來歷嗎?”
周道士見瞳煙上仙說話輕描淡寫,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于是老老實實的說:“這正是晚輩的法寶,前些日子不慎丟失,正為追此法寶而來?!?br/>
“是你的?”瞳煙上仙手腕微揚,“那便給你好了,不過這只小狐貍,我?guī)ё吡恕!?br/>
說畢,空中一道白光閃過,周道士趕緊去躍起去接,等到白玉瓶到手以后,那只小狐貍和青衣女子都不見了蹤影,鼻尖只留下淡淡的香氣。
“師侄!”徐若梅這才趕到,她在黑驪山轉(zhuǎn)了一圈,這里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魔道,只是有一些小妖罷了,順手殺了幾個,收完妖丹之后才來找周揚,卻不料周揚竟傻傻的站在原地,手里拿著失而復(fù)得的白玉瓶。
“是誰盜走了靈根?”徐若梅問。
但周道士好像又中了迷魂術(shù),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徐若梅上前,伸手往周道士的腦袋上一拍,一股靈力透入,迷魂術(shù)立刻消解。
“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徐若梅問。
周揚只是茫然搖頭,他又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唯一知道的就是——發(fā)生的事情和枯骨洞中一模一樣!
徐若梅哼了一聲,知道那盜骨之人肯定就在附近,師侄如此蠢笨,法寶還是自己拿著吧!
她隨意將白玉瓶收了,放在袖內(nèi),騰云起來四處張望,朝著某一個角落追去。
而墨婳此時一手撈著那只從黑驪山救出的小狐貍,本來在一路疾奔,忽然改變了方向,朝著另外一處走去。
“警報,警報,敵人在八點鐘方向,朝你而來,時速每秒20米,還有6分鐘抵達!”
墨婳耳邊的一個小小的如紐扣一般的金屬耳釘,發(fā)出警報。
墨婳微微一笑,拿著小狐貍一抖,抖下幾根狐貍毛,就此轉(zhuǎn)了方向。
待到徐若梅趕到的時候,只發(fā)現(xiàn)原地幾根狐貍毛!
“哼!原來是個妖修!”徐若梅動用元神,再次搜索起來,不過片刻,便搜到了一個可疑的身影,她踏劍而去。
“警報警報,敵人改變了方向,在你五點鐘位置,以50米每秒的位置朝你來了!還有1分10秒就抵達!”
墨婳撇了撇嘴:“結(jié)丹期修士的速度這么慢嗎?”
她從裙子上扯下一片碎布,丟在原地,再次換了方向。
徐若梅追到的時候,看見那一片青布,心中一聲冷笑:妖孽,看這次還不抓到你?
然而等她撲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根本找不到人,只有一塊碎布!
她想了想,再次凌空而起,朝著一個方向急追而去,這次算是用了最大的靈力。
“警報警報,敵人在三點鐘方向,以每秒80米的速度沖向你!”
墨婳從腰間拿出一個鐵盒,那鐵盒非常詭異,四個角上有四個螺旋槳,她扯了小狐貍的幾根毛放入盒中,然后那鐵盒便緩緩的升空而起,四個螺旋槳也迅速的轉(zhuǎn)動,朝著另外的地方飛去。
徐若梅眼尖,神識也發(fā)達,感受到一股妖氣,就朝著妖氣直沖而去。
幾乎是沖刺的速度,沖到跟前,凌空一抓,啪的一聲,空中飛行的東西就此被抓成碎片,里面飄出幾根狐貍毛。
墨婳則撇撇嘴,有些失望。
“原來結(jié)丹期修士,沖刺的速度,也不過才100米每秒,三分之一的音速都不到,如果能夠造出超音速戰(zhàn)斗機,就可以秒殺他們!”
不過這也證實了她的猜想:結(jié)丹期修士,的確已經(jīng)和人類是不同的物種了。
測試結(jié)束,要救的人也已經(jīng)找到,她將自己的青色長裙脫下,掛在一處石頭上,自己朝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徐若梅一抓抓了個傀儡,心中發(fā)怒,一抬眼看見某個山谷里有著青衣閃動。
“看你這次還能不能逃掉!”徐若梅朝著那處踏劍而去,到了跟前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件衣服而已。
“該死!”徐若梅結(jié)丹之后,從未遭遇過如此戲耍,對方明明就在跟前,卻為什么就是抓不到?如果對方修為比自己高,如此戲耍究竟為何?如果對方比自己修為低?那又是和人給她通風(fēng)報信?
徐若梅的目光不由的就看向了緊跟而來的師侄周揚。
“是你?”徐若梅目光灼灼,滿是懷疑和審視,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用搜魂法。
周揚趕緊擺手,“不……不是我??!”但卻忍不住渾身發(fā)抖。
這詭異的感覺,和那天在枯骨洞一模一樣,周道士有些發(fā)怵,可也不是怕那敵人道法高深,更不是怕自己的法寶就此丟失。
到底是怕什么?他不知道。
徐若梅見師侄癡傻,不再多問,她沉思片刻,忽然從袖中摸出那白玉瓶。
白玉瓶并無不妥,她運起靈力,催動法寶,法寶也能用,并無任何損壞。
猛地,徐若梅一掌擊出,打在白玉瓶上,白玉瓶登時碎成粉末。
然而在粉末之中,有一個紐扣大小的鐵片。
“這是什么?。 毙烊裘钒涯氰F片放入手心,左看右看,卻看不出半點端倪。
上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不是什么法寶,更不是魂器。
是這東西通風(fēng)報信嗎?可是一個死物,又如何通風(fēng)報信?
“將這東西帶回去給九霄上仙,讓他看看!”徐若梅此來無功而返,總不能什么都不帶走,臨走之時,她留了個心眼,在黑驪山下了幾道禁制,凡是有人闖入,她自然能夠得知。
在做完了這些后,徐若梅就帶著師侄周揚返回凌云門。
而墨婳在自己的通信器被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很簡單,耳機中一片雜音……
這個結(jié)果她也是料到的,畢竟白玉瓶是仙家法寶,自己哪怕經(jīng)過改造,安裝進去的信號發(fā)射器也會被很快發(fā)現(xiàn),所以那個發(fā)射器除了有發(fā)射信號,測算距離的功能外,還有自動銷毀程序的功能。
徐若梅手里,最后之能夠得到一塊毫無用處的鐵片,而且什么都看不出來!
三天后墨婳就帶著從黑驪山救回來小狐貍,到了破廟內(nèi)。
破廟里的書生還沒有走,他這些天幫著墨婳干了不少活,初初窺見這狐貍精除了會讀書寫字,還能夠畫圖算術(shù),真是不簡單!
最不簡單的是,居然能夠用靈力煉制鐵礦做出一些小玩意。
“大仙,大仙我去抓了一只雞,都煮好了您嘗嘗!”書生奉上雞湯,使勁拍馬屁。
墨婳根本沒什么心思喝雞湯,她看了那書生一眼:“我準備搬家了,你也該進京趕考了!”
“可大仙……”書生真舍不得離開。
第一次見這狐貍精的時候,她的確有些沒變好,搞的自己在心動和滲人之間來回好幾次。
但過了這些天,其它的狐貍精雖然還是古古怪怪的,但這只狐貍精,卻已經(jīng)是人間絕色。
書生升起了——狐貍精旁死,做鬼也花癡的念頭。
“離開之后牢記三件事!”墨婳才不管這書生怎么想,她如今尸骨已經(jīng)拿了回來,黑驪山也去過了,下一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一塊安全的地方落腳,然后構(gòu)建靈運大陸的數(shù)學(xué)和物理模型。
仇是一定要報的,長生也不能耽誤。
靈氣是什么成分她還沒有研究清楚呢,這書生看起來和數(shù)學(xué)無緣,手不能挑,肩不能抗的,留下沒什么用還要管他吃飯,經(jīng)濟學(xué)觀點出發(fā)也不能留。
“第一件事,好好去念書,考個狀元!”墨婳說,“也算是我的功德了!”
在沒有弄清楚靈力到底是什么,飛升如何飛,天道是什么規(guī)則之前,得按照傳統(tǒng)修仙來。
功德很重要,幫助過狀元郎的妖精,應(yīng)該都會對修煉有益。
書生眼眶含淚。
“第二件事,這里發(fā)生的事情你最好都忘記!”墨婳的手在書生的額頭拍了一下,一股靈力注入。
迷魂術(shù)是這本尊的法術(shù),熟悉了人體結(jié)構(gòu)神經(jīng)回路的墨婳,用起來非常的得心應(yīng)手,特別是對人類。
書生睜開眼,兩眼已經(jīng)茫然,只見又是夜雨時節(jié),雨打芭蕉在廊下,一盞孤燈不見人。
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好似一場夢一般,夢醒了無痕。
而夢境的主人,此刻正在一個古墳頭,手里拿著樹枝,地上畫滿了圖畫,盯著面前的四只狐貍。
“大娘,輪到你了!”墨婳說。
胡大娘很郁悶,為什么又是自己??!
“人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分為外周神經(jīng)系統(tǒng)和中樞神經(jīng)系統(tǒng),而神經(jīng)系統(tǒng)又是由神經(jīng)細胞,即神經(jīng)元組成的……”
胡大娘一口氣背完,好拗口,好傷腦,為什么一個簡單的化形,隨便變個人不就好了?為什么要背書!?。?br/>
早知道妖修這么難,我就不走這條路了!!
墨婳點點頭:“背熟了,那現(xiàn)在重新化形!”
一直黃毛狐貍抖了抖渾身的毛,原地轉(zhuǎn)了一圈,白煙縈繞,煙霧過后,一個相貌普通,約莫三十多歲的黃衫女子出現(xiàn)在墨婳面前。
另外三只狐貍紛紛驚嘆:“哇,大姐好厲害?。∽蛱爝€變的眼睛有些開,今天就變好了!!走路也不抽了?。 ?br/>
胡大娘終于長長舒了口氣,覺得自己這么多天,努力背書有了回報。
“三娘,輪到你了!!”墨婳繼續(xù)考察功課。
胡三娘哭天搶地:“親娘啊!我昨天不過就是變出來的女子臉色有些發(fā)青,就被逼著抄了一百遍的血液循環(huán)系統(tǒng)……我不想……真的不想……”
喊歸喊,但如果喊親娘有用,華國幾千萬學(xué)子全都985了!當(dāng)年的班主任李老師還用得著沒收智能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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