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中年人依舊不溫不火,笑瞇瞇地看著臺下,等待著叫價。
“三百五十下品靈石?!?br/>
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場中響起,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循著目光看去,卻見到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之中、戴著斗笠的男子正在舉手叫價。
眾人頓覺不可思議。
“這人是瘋了吧?浪費(fèi)那么多靈石買一件殘缺品。”
“對?。∮心切╈`石還不如拿去好好修煉!”
“還不如再湊些靈石買一件完整的靈器!”
“…”
面對眾人的質(zhì)疑,男子沒有絲毫的動搖,右手依舊是高高舉起。
叫價的自然是鐘不悔,他看許久未有人叫價,也覺得是時候了,不然到時候別人不賣了,那才是后悔莫及。
臺上負(fù)責(zé)拍賣的中年人一愣,但很快也是反應(yīng)了過來,笑著對鐘不悔遙遙抬手“這位先生出價三百五十下品靈石,果真是慧眼識珠!”
“還有沒有出更高價的?”
“還有沒有出更高價的?”
“還有沒有出更高價的?”
中年人似是為了煽動火藥味,連續(xù)重復(fù)了好幾遍同一句話。
鐘不悔看著這一幕,在心里暗罵了一聲奸商。
盡管現(xiàn)場的人對這柄長槍似乎并沒有什么熱情,可是他也怕夜長夢多,萬一待會跑出來一個傻乎乎的小子呢?
“四百下品靈石!”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果然,那個傻乎乎的小子跑出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
“我沒看錯吧?那是……葉家的葉云帆?”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曾有幸在葉家的成人大典上見過他一面!”
“葉云帆在葉家可是以謀略出名,連他也叫價了,難不成這柄靈器真的有什么端倪不成?”
……
鐘不悔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不遠(yuǎn)處,站著幾人,為首,一名男子正淡笑站立。
男子約莫十七八歲,面色陰柔,臉上的笑容仿佛是與生俱來,眼里不斷有精光閃過,仿佛萬事萬物都盡在掌握之中。
若不是有人提醒,他還真認(rèn)不出這名男子來。
葉云帆,葉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很多人在提到他時,都是用“運(yùn)籌帷幄,決勝千里”來形容,年紀(jì)尚小,卻是謀略過人,葉家近幾年的勢力擴(kuò)張,也是離不開他的幫助。
似是感覺到鐘不悔投來的目光,葉云帆也是向他這邊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只不過,這個笑容在鐘不悔看來卻是有些寒冷。
本來今日葉云帆也只是出門隨意逛逛,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物,本以為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沒想到卻是讓他碰上了這柄長槍的拍賣。
別人眼拙看不出來這柄長槍的厲害之處,但他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這柄長槍來歷非凡。
本來抱著和鐘不悔一樣的心態(tài)打算最后才叫價,沒想到卻遇上同道中人,反而是被搶先一步。
眾人在看到葉云帆叫價后,就算再笨也能猜到這長槍來歷不一般,但礙于葉云帆身后葉家的強(qiáng)大背景,又有誰敢跟他叫價?
“五百下品靈石?!?br/>
就在眾人以為那柄長槍就此成為葉云帆的囊中之物時,一道叫價的聲音再次響起。
眾人望去,正是剛才第一次叫價的鐘不悔。
眾人紛紛搖頭嘆息,敢公開和葉家的人作對,這人膽子也忒大了吧。
“哦?”葉云帆眉頭一挑,略有些驚訝地看向鐘不悔,隨后輕笑一聲,“有意思?!?br/>
只見葉云帆不緊不慢地舉起手。
“六百下品靈石?!?br/>
此言一出,場嘩然。
一件稍微好點(diǎn)的人階中級靈器也不過才五百下品靈石出頭,如今一件殘缺品卻被炒到了六百下品靈石,看來今天這兩人是杠上了?。?br/>
臺上的中年人聽到這叫價,眼里笑意愈濃“葉家的葉公子出價六百下品靈石,還有沒有更高價的了?”
說著,眼睛還故意瞟向鐘不悔所在的位置。
“七百下品靈石。”
鐘不悔淡漠的聲音再次在場中響起。
場再次嘩然。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次葉云帆沒有再叫價,反而是遙遙對著鐘不悔抬了下手,眼里盡是戲謔“你的了?!?br/>
鐘不悔知道,這是葉云帆故意抬高價格,在耍自己。
不過無妨,只要能買到心儀的靈器,價格不是問題,鐘不悔自認(rèn)對此還是看得很開的。
見無人再叫價,中年人一錘定音“讓我們恭喜這位黑袍先生,拍得這柄來歷不凡的長槍!”
就在鐘不悔要去交靈石的時候,葉云帆卻朝著他走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仁兄拍得心頭好!”
聞言,鐘不悔也是客套地抱了抱拳“還得感謝葉公子割愛?!?br/>
隨后,也不再多廢話,轉(zhuǎn)身到后臺去交靈石。
“公子,待會我們要不要……”葉云帆身旁,一名隨從湊近了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嗯?!比~云帆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至極的寒霜。
……
交了靈石,拿了靈器,鐘不悔便是轉(zhuǎn)身離去。
而在他邁出“萬賈商行”的時候,他的神念同時也掃到了身后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果然還是來了!”
鐘不悔低嘆一聲,隨后快步走到一個轉(zhuǎn)角處,脫下了身上的黑袍,同時手里凝聚出一道氣旋,將黑袍貼附在氣旋之上,然后屈指一彈,氣旋便帶著黑袍朝著某個方向飛遁而去。
做完這一切,鐘不悔拍了拍手,朝著相反方向疾奔而去,同時身上也是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在葉云帆拍自己肩膀的時候,便是留下了一道極其隱晦的印記,常人根本難以發(fā)覺,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擁有神念的自己,否則,今天自己也逃不過隕落的命運(yùn)。
“果真是個狠角色啊……”
鐘不悔感嘆一聲,腳下速度又是加快了一成。
……
不久后,與鐘不悔離開方向相反的某處,幾人默然站立,為首一人,便是剛才在“萬賈商行”與鐘不悔競價的葉云帆。
此時他臉色陰沉得像暴風(fēng)雨前的烏云,手里拿著的,正是鐘不悔脫下的黑袍。
“大意了啊……”葉云帆手掌一緊,手中的黑袍瞬間被焚化為齏粉。
身后一名隨從上前“公子,要不要……”
“找!給我仔細(xì)地找!翻遍天晉城也要給我找出來!”葉云帆的聲音仿佛被壓抑到了極致,臉色極其扭曲,仿佛是下一秒就要爆發(fā)的火山。
“是!”那名隨從應(yīng)答一聲,對著身后幾人一招手,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頓時,只剩葉云帆一人。
原本他以為自己在那人身上下了印記,那人便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沒想到到最后自己還是棋差一招。
是那人幸運(yùn)嗎?
不可能,那人用氣旋引開自己,明顯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下的標(biāo)記。
不過自己下的標(biāo)記可是從一本秘法上學(xué)來的,常人根本難以發(fā)現(xiàn),就連父親這等強(qiáng)者也難以發(fā)現(xiàn),可是從剛才那人身上的靈力波動來看,修為明顯在淬靈境之下。
除非……
葉云帆的瞳孔忽然猛地收縮,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無一人的小巷中,葉云帆忽然狂笑起來,經(jīng)久不息。
他就像是一個瘋子一般。
沒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聲仿佛是十八層地獄中爬出的惡魔的鬼哭狼嚎。
聲嘶力竭。
震耳欲聾。
響徹云霄。
許久,方才停下。
葉云帆雙眼通紅,血絲在眼睛里不斷蔓延,他的臉上也不知是笑是怒,只覺如樹根般扭曲,如厲鬼般猙獰。
“如果是那樣……”
“那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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