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
復胡漢民、廖仲愷書,籌慮援桂軍事。
附其復書節(jié)錄
疊接函電,領悉一是?;t未報者,有以郵達遲誤,及弟見時,他友已為我代答者;有以傳聞不一,致滋誤會,不敢冒昧陳復者;而疑竇叢生,易招恐怖,因成刺激觸發(fā)牢騷者,又是一端。元沖來書,約我赴歐,引起我最初之興趣,而徘徊今日之行者,是亦不無影響也。季陶造舍,詳悉粵情,心始釋然。本可摒擋一切力疾粵行,而季陶愛友過切,專橫太甚,不容弟置一喙,因之激成憤怒,又起我不愿問世之心。事后思之,實堪自笑耳??傊軐h對友,不敢存一分偷安之心,亦不敢作絲毫矜張之氣,而于愛我諸公,更不愿有些敷衍客氣之意,以自暴棄。即對仲兄之函,時形不遜之詞,殆亦自居摯交,率性直書,無所隱飾,不敢效世俗泛浮之狀,以自負良知。兄等愛我,諒能曲宥愚拙,不即以此見外乎。弟對粵事,終抱懷疑不安之態(tài),孫先生督師,更不放心。如以此主張,由孫先生自動,以為將來改組軍府地步……(后佚)
【1月10日】
在城舍擬就軍事意見書,郵呈總理暨諸同志。
附軍事意見書
(一)對時局之意見:平桂后先解決四川問題,對熊之用舍,當視其能否誠意歸附為斷。對于閩浙暫主懷柔,以為日后北伐之聲援,如欲使其即行明白表示響義態(tài)度,則聲勢固大,而弊端亦不可不防。(二)對于軍事準備之意見:四川非導入我勢力范圍不可,故軍事準備,概以粵蜀相提并列。四川解決后,粵蜀二省除警備本省之軍隊不計外,三年內(nèi)應各編四師六混成旅及湖南二師二混成旅,共練為十師與十四混成旅。(三)對于北方出師準備之意見:根本解決之計劃,當以西北為第一根據(jù)地,東北為假定目的地,以后作戰(zhàn)計劃,雖因時而定,但不可不以此為大綱。吾意對北作戰(zhàn),以四川六旅先平西北,再由陜西出井陘之道,以其三師出湖北,上京漢鐵路。以廣東三師平定東南后,即由南京向津浦鐵路前進,以其余六旅,由海道出秦皇島,而以湖南二師二旅為總預備隊,并為鎮(zhèn)攝西南內(nèi)部之用。(四)對于處置四川之意見:四川問題未決之前,當派遣三混成旅,以助川人治川,大則可以平定西北,鎮(zhèn)攝西南;小亦可牽制川中北洋軍隊,解決川滇紛爭。而廣東之對東北東南二方面,仍照三年內(nèi)練成四師六旅(除派遣四川之三旅外)計劃進行。如四川不能對湖北出兵,則以湖南二師二旅,另加粵軍若干,出湖北上京漢路,則西北問題,只可另謀進行。(五)軍費之預算:以三年內(nèi)編成四師六混成旅計算軍費,每年約需二千五百萬元,加之兵工廠及軍事教育費等,共計當在三千萬元左右,而省內(nèi)警備軍及海軍費尚不在內(nèi)。但三年之后,對外發(fā)展可不須此負擔矣。(六)對于軍制之意見:粵軍除現(xiàn)在四師逐漸整頓外,凡新編各軍,皆以旅為單位,至于軍制,當參考勞農(nóng)兵制,而適于中**隊性質(zhì)者酌定之。(七)關于外交之意見:不宜以東北軍閥為目的敵,須視中國東北之作戰(zhàn)以為解決東方問題之導線,故我軍作戰(zhàn)計劃,不能不慎重出之。(八)對兵工廠之籌備:當購備每日制槍百桿、每月制炮四門之機件。(九)對于粵漢鐵路之建筑:趕造粵漢鐵路,以二年為筑成期間。
【1月12日】
奉總理電催赴粵。即復之。
附孫中山電文
轉介石兄鑒:援桂克日出師,請兄速來臂助,兄本允赴粵追隨,勿再遲延為幸。盼復。孫文。陽印。
蔣介石電文
今蒞粵五旬,未聞發(fā)一動員令,中是以有待。如果出師期定,當不俟召前來效力也。中正叩。侵。
【1月21日】
復陳炯明刪電。
附蔣介石復陳炯明電
刪電奉悉。川中亂兆已見,戰(zhàn)端必啟,吳軍窺伺湘鄂,恐為吾國第一目的敵,然其患較遲,本軍戰(zhàn)略似宜先桂后川,再規(guī)長江,故援桂援川,動員時須相提并論,先授密令,不致戰(zhàn)局停頓,且吳軍較強,不宜輕視。師出長江,須先平蜀,得此則對鄂勢成犄角,戰(zhàn)局較穩(wěn)。對人問題,當置緩談,實因川禍急于吳患,對川易于對鄂,不得不爾,如為根本解決計劃,則西北重于長江,而蜀為重心,尤不可不急圖之。所慮者,援桂未成之前,吳軍窺湘為難,故本軍動員以分四部為當,以二部援桂,一部防湘,余為總預備隊。中正決于10日內(nèi)以個人名義前來驅(qū)馳,至所事委任子蔭為宜,中正決不敢奉命,公知我者,請勿以此為推辭應有之虛文也。中正叩。馬。并上書縱論全局戰(zhàn)略。書曰:刪電謹悉。中正決于2月2日搭中國號來粵,攻粵之計既定,以后關于全局戰(zhàn)略,亦須確定,茲謹陳意見如左:蜀中消息紛傳不一,唯其內(nèi)訌必起,戰(zhàn)機之發(fā)近在眉睫,無論其勝負誰屬,終是西南之好音。吳軍窺伺湘鄂,其心未死,彼與吾軍聯(lián)絡,無論有否誠意,然終為吾國發(fā)展之障礙,故本軍將來之目的敵,當假定為吳軍也,唯蜀亂迫不及待,而吳患猶在醞釀之中,以時間論,則對蜀當先于對吳;以地勢論,則當先圖蜀而后可以統(tǒng)一長江。蓋得此則對鄂豫(京漢路)作戰(zhàn),勢成犄角,較易為力,若為根本解決中國計,尤當以西北為根據(jù),四川為西北與西南之重心,更不可不爭圖之。如謂對人問題,則只求其于事實有濟,以誠意與吾人之主張相接近,無論其為劉為熊,似無不可容納也。至于以勢而論,則吳軍強于川軍,對吳難而對川易,以兵力論,亦不可不有先后強弱及難易之別,由此言之,本軍戰(zhàn)略以平桂為第一期,平蜀為第二期,而以進取長江為第三期也。故此次動員令,對桂對蜀宜相提并論,不致于平桂之后,戰(zhàn)機再演停頓也。如先出長江之計,則當于平桂后臨時酌定,作為第二之考案也。唯中國情勢變幻莫測,橫于目前者,即有奉直沖突及宣統(tǒng)復辟二問題,又有直皖相聯(lián)及直派內(nèi)訌二問題,前二問題與后二問題,皆二而一也,如前二問題發(fā)生,則吳軍無意于湘鄂,吾軍或可進而圖之,后二問題之發(fā)生,則對吾無甚利益也,總之對吳與出長江是同一問題。如吾軍之力不足以制吳,則以鄂當置為緩圖,蓋出長江以引起全國戰(zhàn)斗,惹人疑忌,不如借先決西南內(nèi)部問題為名,暫避其鋒,養(yǎng)足精力,以待時機也。未知公意以為何如。對桂作戰(zhàn)與向來戰(zhàn)略須稍變其方式,故本軍兵力當分為四部,以二部援桂,一部防湘,恐吾軍平桂未定之前,而吳軍已入湘窺粵也。然以現(xiàn)在北方近況及財政觀之,此時當不易辦到,唯不可不防耳。其余一部乃作為總預備隊,甚恐平桂之軍濫兵多而精兵少,失一著而壞全局也。總帥名義,中正以為非吾公自任不可,否則號令不行,進退不一,將何以持其后耶。中路軍指揮之職,中正自量材輇,謹謝不敏,務請另選賢能為宜。吾公知我甚深,想不以此為虛文也。
【2月6日】
抵廣州。迭謁孫總理,晤陳總司令、許軍長、鄧師長,決定援桂作戰(zhàn)計劃,與第二軍前進及攻取地點,覘知各方意見未趨一致。省署會議,鏗避怨,炯明爭地,又使余窘苦。
1月21日,蔣介石給陳炯明上書,縱論全局戰(zhàn)略。后又經(jīng)陳炯明來電催促,并在電報中要任蔣介石為援桂中路軍總指揮,他才于2月6日抵達廣州??墒窃谡匍_平定廣西作戰(zhàn)的軍事會議上,陳炯明與許崇智為各自部隊進攻地點而爭吵起來,鄧仲元又避不出席會議,這三位實力派人物意見不合,作為手中無一兵一卒的蔣介石,在其間無以置喙,感到地位異常窘迫,于是,2月14日又離開廣州經(jīng)香港回奉化老家去了。
【2月6日】
逕歸至香港,寫寄鄧鏗書。
附蔣介石復鄧鏗書
昨議作戰(zhàn)計劃,以兄不在座諸多未決,援桂之遲速,計劃之當否,是兄一人之事,始終不能辭其責也。弟以為今日之局面,正兄任勞任怨之時,而非避難之日。兄以為避怨可以全交,殊不知適足以害事;兄以為避嫌可以遠怨,殊不知適足以招怨,當言不言,應斷不斷,此習一長,小之足以障礙粵軍之進行,大之足以敗壞全局之基礎,吾知上下同人皆將不能為兄恕也。吾輩天性質(zhì)直,染俗未深,如能力矯世之所謂權術與手段者,則終有見諒于人之一日。弟此次來粵,拿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忠之主意以對上對友,又拿定不生內(nèi)部糾紛不失個人情義之主意以待己待人。而兄之地位與弟不同,雖亦不可不以此為心,唯尤當不顧私交,不避私怨,開誠布公,遇事立決,而以顧全全局、調(diào)劑內(nèi)部為今日唯一之責任也。粵軍今日處于茍安保守地位,如不積極進行以謀發(fā)展,則三二月之后,大勢一變,必悔今日準備之不早、遷延之誤事也。蓋目前粵軍唯一之方針,乃在從速援桂,向外發(fā)展,則內(nèi)部之團結則可堅強,廣東之根據(jù)地即可鞏固。激進一日,即得一日之利益,遲緩一日,即增一日之損失,如果能迅速出發(fā),雖擲數(shù)十百萬金之餉彈,亦不足惜,奈何不計其大而務其細,不謀其遠而圖其近也。吾只知于大處、遠處幫競公、吾只知以直接幫汝兄者,即所以間接幫競公,亦即所以幫吾兄。吾又只知粵軍局部之不安全,即為全部之不安全,如不為局部謀安全,即不為粵軍全部謀安全也。吾以為千百瑣微之務幫競公,不如以一二重大之事幫競公也。今日援桂,將來之靖國,謀粵軍之展拓,策全軍之安全,即重大問題也。至于局部之得失,錙銖之出入,是非兄今日之所急耳。吾甚恐兄終以保守為主義,則彼此界限太明,前途無進取之望耳。以兄今日之政策,非特妨礙孫先生之前途,亦所以限制競公之事業(yè),豈可不猛然改變乎?今日之言,兄必以為責兄太苛,或以弟為偏護汝兄而發(fā),然弟對二兄之感情與關系不相上下,以私交言,則對兄或有過之無不及者,而汝兄之辦事無緒,重內(nèi)輕外,弟所素不滿意。如為我個人計,固絕無有所希望汝為者,故弟為此言,毫無左袒之見,亦無自私之心。若二兄易地而處,則弟對汝兄亦不能無言矣。處此患難時期,所可共事者屈指能有幾人,兄與弟更非泛泛之交可比,又豈忍隱默無言,自昧天良,故不得不為兄罄情一吐。是非美惡,信從與否,固非弟所計及也。援桂之計既定,準備之緩急,事實之能行與否,此責不在他人,而在吾兄之主張何如。弟此來面面受屈,處處見怪,徒傷固有之感情,而無益于事實,自悔來之太早行之太莽,如動員下令而后來粵,則當此難題者固不在我而在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