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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善發(fā)生性關糸 回去路上三人默默

    回去路上三人默默無語。但九走在稍前面,腳步卻沉重無比。徐懷離家少說也有半年,再加上自己修養(yǎng)的這些時日,這具身體即便是懷了孕,算算日子也該有六七個月了,怎么會如那大夫說的,不過才兩月的身孕?

    難不成在等待徐懷派人來接的日子里,莫香遭遇了什么?

    但九搖搖頭。比起這匪夷所思的孕期,還有更讓她難以接受的一點。自己連不能描寫的深度交流都沒經歷過,忽然間就成了準媽媽。

    被她占著的這具身體里,有個小生命在一點點成形長大。

    這感覺可真微妙。

    莫家爹娘看著女兒的背影,默默對視一眼,終于還是什么都沒問出口。但九想到的,他們也同樣搞不懂。只怕問錯了話刺激到她,讓她再起尋死的念頭,所以只能強壓下許多疑問,想等過兩日尋個好時機再問。

    老倆口達成共識,仍是忍不住深深嘆息,心想真是天意弄人。這孩子若是能早個一兩年來,莫香也不會如此被夫家輕瞧,連休妻一事都是讓人帶話,前女婿連個面都不露。又想到家里波折不斷,如今女兒又莫名其妙有了身孕,雪上加霜也不過如此了。老倆口愁容滿面,嗟嘆連連。

    女兒卻突然轉身,向他們淺淺一笑:“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跟外人提及。我會自己處理好的,爹娘不要擔心?!彼D了頓,又加上一句,“大哥大嫂那邊也是,爹娘先替我瞞下吧。”

    這天家里久違地吃了頓餃子。豬肉粉條大白菜的餡,個大皮薄,趁熱咬一口,燙得心底都是妥帖的。小桃兒直呼吃得比過年還好,一向話不多的四弟莫盛也抿著嘴靦腆笑了。氣氛很是和樂融融。

    吃過飯但九立即忙活起來。招呼弟妹把床鋪挪到她屋里去,讓爹娘從灶屋搬出來,住到空出來的屋子去??吹镉行┆q豫,但九寬慰他們道:“如今我覺得精神大好,夜里也睡得踏實許多,就是一人占著間屋子,始終覺得孤單了些。有弟妹陪著,睡不著的時候說說話,也是極好的。而且您二老年紀大了,總在灶屋住著,只怕爹的咳病還沒好,娘也要生病了?!?br/>
    “咱們家里,可再禁不得有人病了啊?!?br/>
    最后一句話算是說到了老倆口的心坎上。于是等入了夜,姐弟三人就躺在各自的床鋪上,開始說悄悄話。莫桃和莫盛其實是對龍鳳胎,今年整十歲,相貌不相像,性格也完全不同。莫桃愛恨分明心直口快,莫盛性子靜,不多話,但是從上次的賣地瓜事件,能看出是個挺聰明的孩子。他先前跟在徐懷后面識了些字,一本舊書翻得掉書頁都舍不得扔。但九暗自打定主意,等以后這個家的生活環(huán)境有所改善了,就送他去書塾讀書去。

    “小桃兒,你想讀書嗎?”但九翻身看著妹妹。

    小桃兒一癟嘴:“才不要呢??粗皖^疼,也就弟弟這個小呆子喜歡。”

    但九不由笑了:“那也得大概認識幾個字。別像姐姐一樣,連休書都是勞累人家給讀的。雖然這時代都說女孩讀書沒什么用,但是識得幾個字,總歸不是壞事?!?br/>
    莫桃和莫盛都是一愣。莫香被休的事情是家里閉口不談的話題,想不到她自己會用這么輕松的語氣說起來。屋里頓時靜下來。但九后知后覺自己把氣氛搞尷尬了,于是趕緊岔開話題。這樣閑扯了一會,睡意襲來,屋里一時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但九心里有事,好一會才睡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喚她但九。她一個激靈,連忙睜開眼睛。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伊洲捧著個半透明的方形物事站在他跟前。

    看他腳上套著自己給買的尖頭靴,但九心想還真是個嘴上說不要身體卻誠實得很的小別扭。伊洲看她盯著自己的腳,臉上浮出些不自在,眼神撇到旁邊,再不看她。

    “這里是哪?”

    聽到女子發(fā)問,少年把那發(fā)著藍色微光的東西扔過來,粗聲粗氣答道:“你的夢里。離尤說你處境艱難,讓我拿這系統來給你救急。系統里會有不同等級的怪獸,打贏了就會有金幣掉落,金幣可以去系統商店里購買實質化的東西。操作起來很簡單,離尤根據你的智商值,特意定制的?!?br/>
    “這么厲害!”但九自動忽略他話里的揶揄,半歡喜半猶豫道,“離尤真是技能點爆滿啊,不僅會釀酒,連系統也能……話說回來,你們怎么會這么好心送這個給我?。俊?br/>
    這個不能怪她多心。前面幾個夢境里她被折磨得半死半活也沒看他們出手幫忙,現在她拿了徐懷給的銀子,日子也不那么難過了,伊洲卻憑白出現說要送給她這么個好東西。說沒鬼她才不信。

    伊洲臉色為難,掙扎半晌終于如實相告:“出了點岔子?!?br/>
    按照預定的時間點,莫香在徐懷離家趕考前有了身孕。當然她本人是不知道的。照常侍奉婆婆,包辦家里一切事務。她身體本就不是很好,加之這樣勞累,第一胎便留不住,滑胎了。鮮血浸透下半身,莫香疼了一整夜才昏昏睡去。她婆婆只當她偷懶,來掀她被子,看到那么多血也是嚇到了。心知媳婦這是小產了,一邊跳腳痛罵她是個蠢的,連自己有了身子也不知道,一邊哀嘆兒子沒福氣,挑來挑去挑中這么個沒用的老婆。

    莫香被她罵得淚水漣漣。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也沒人管,等身子稍微好些能下地行走了,她婆婆又開始支使她做這做那。她有苦說不出,沒婆婆的允許也不敢回娘家,只能默默受著,心底期盼徐懷早點回來。沒想到盼來盼去,最后盼到這么個結果。

    “你進入夢中的時候還昏睡著,受到瀕死的刺激才醒過來。時間點落差導致夢境出現了大段空白。為了不讓宿主察覺,我只能稍動手腳,將你昏睡的這段時間捏在了一起。所以你才會頂著莫香小產前的身子,來到了現在這個時間段。”

    “……那你為什么不把我叫醒?”

    “因為我不肯定,我喚醒的會是什么。”伊洲神情古怪,說的話也讓但九聽不懂。他欲言又止,最終深深吐出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握住她肩膀。

    “你要記得,你是一只狗。”

    但九:“……”

    于是這次對話就在不怎么愉快的氛圍里結束了。但九從夢中驚醒,趕緊摸了摸,果然懷里躺著那個四方半透明的系統,藍色的屏幕上還閃爍著一個“點擊開始任務”的按鈕。

    索性醒了,不如進去看看。

    白光一閃,但九眼睛一閉再一睜,已經身處一片被參天大樹環(huán)繞的平野中。腳下綠草如茵,花香摻入微風徐徐送來,眺望遠方還可見被薄霧籠罩的群山,頁面背景制作堪稱精良。

    然而也就僅限于這些了。沒有公告,沒有提示,也沒看到任何NPC。她連接下來該干嘛都不知道。

    這個打怪系統,簡直簡單到粗暴。

    隨風搖曳的野草中藏著許多色彩斑斕的蘑菇。每朵蘑菇的上方都標有不同的分值。但九搞不清這些數字代表的含義,想了想,采了一朵分值最高的下來。

    叮咚一聲,她面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對話框:“已選定,玩家請選擇是否食用。友情提示,蘑菇的分值代表其相對應的技能裝備。”

    但九一聽吃蘑菇就有技能拿,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擊了綠色按鈕。

    “玩家誤食毒性最大的白毒傘菇,不治身亡。玩家的血槽將被清空,系統回到初始界面?!?br/>
    但九一個激靈。人已經回到床上,系統在她懷里好好躺著。她覺得不甘心,再次按下進入任務的按鈕。一瞬間她又進入到背景頁面,這次她可不敢再隨便采蘑菇了。在原地坐了一會,始終沒見到什么怪物的影子,她等得不耐煩,開始主動尋找起來。

    走了沒幾步,腳下的草地突然塌陷,她跟著身不由己地下沉。

    幽幽的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玩家失足掉入沼澤地,不治身亡。玩家的血槽將被清空,系統回到初始界面?!?br/>
    但九再次失敗,氣得想擂床。強壓下火氣,再次進入系統。她吸取前兩次的教訓,這次沒有亂動東西也沒有四處瞎跑,安安靜靜待在原地等怪獸來。然而怪獸久等不來,周遭的溫度又太過怡人,但九撐不過一會,就點著腦袋打起了瞌睡。

    直到嗅到一絲極腥臭的氣味,她才猛地驚醒。

    體型巨大的怪獸張開大嘴,一排鋸齒狀的牙齒不斷滴下腐臭的涎水。

    但九咽了口口水。這,這也太大了吧。伊洲不是告訴她任務會由易到難進行嗎,這特么真是入門級別嗎!

    她一邊瘋狂吐槽,一邊手腳并用往后爬。沒爬多遠,頭頂罩下大團陰影。一聲悶響,但九被怪獸踩成了肉餅。

    “玩家被怪獸打敗,不治身亡。玩家的血槽將被清空,系統回到初始界面?!?br/>
    整個晚上她都在系統中不停地進出。期間她遭遇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死法,最后連怪獸的尾巴尖都沒摸著。天光大亮了,一夜好眠的小桃兒來喚但九起床,看到滿臉菜色的女子,很是唬了一跳。

    但九將這個坑人系統藏好,決心短時間內再不碰它了。她以為這玩意是離尤他們?yōu)榱搜a償工作失誤送來的慰問品,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懲罰她睡過頭的。要想從系統里掙金幣買東西幾乎不可能,好在她現在手頭上還有些銀子,有了這段緩沖時間,應該能想到其他掙錢的方法。

    她摸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如果不是時間差導致的意外,肚里的胎兒應該早就沒了。

    真是個命大的孩子。

    雖然和爹娘說不要擔心,但是她其實并沒有想好怎么處理。留下這個孩子意味著,她必須承受今后來自各方的壓力和刁難。然而不留……

    她倒從沒往這方面想過。

    算了不想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反正夢境都是根據宿主的心意變化的,誰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變故。

    距離過年越來越近了,每家每戶院前都曬了許多干貨,往常只在外墻掛幾串辣椒玉米的莫家,今年竟然也破天荒了掛了幾只雞鴨。不僅如此,大水缸里還游著好幾尾大魚。

    但九看年貨備置得差不多,瞅了個晴天,帶弟妹去鎮(zhèn)上選布料做新衣裳。回家路上經過菜市口,拐角那不知怎的圍起好多人。小桃兒是小孩子心性,最喜歡看熱鬧,拉著但九和弟弟慢慢擠到了最前頭。

    素衣女子屈膝跪著,淚眼朦朧也掩不住一張緋麗如花的臉。但九順著她頭發(fā)上的草標看下去,一個老者躺在地上,臉色青白,周身蓋著白布。那白布上寫了幾行挺娟秀的小字。大意就是途經此地,父親暴病身亡。女子甘愿賣身為奴,只求好心人幫忙安葬老父。

    旁邊一陣嬉鬧哄笑。幾個衣飾精貴的公子爺圍著個體型肥碩的大胖子,攛掇他將這美人買下來。

    這胖子一張臉黑紅黑紅,眼睛被擠得只剩了條縫。他其實對男女之事并不熱衷,不過看這女子生得美,又是個無牽無掛的,心想在寡淡的小鎮(zhèn)生活里添個樂子也好。于是定下決心,伸手去扶女子起身。

    女子一雙雪白柔荑羞答答搭上他的手。冷不防旁邊響起一個笑嘻嘻的女聲。

    “姑娘你這價錢標得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