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我的青春夢

    因為幼時入學比較的遲，所以初三時，我已經(jīng)年滿17歲，快到法定的成年年紀了。當多數(shù)人的青春都在奔赴高考的列車時，我的青春卻還停留在命題作文里。這一年，我一方面在學業(yè)上自信心膨脹，一方面在感情上懦弱不堪，極端的矛盾心理，使我更傾向于找到一種可以證明自我的方式，于是很自然的便把全部身心投到了語文課程里，因為語文考試會有作文題，可以借由此含沙射影的表達自己的情感，更令我癡迷的是，可以以優(yōu)秀的文筆獲得老師的肯定，進而在班上當范文朗讀出來，劉小蓓因此有機會可以意會得到我所要表達的真實觀點。

    初三時候，有次全學區(qū)摸底考試，我作文考了個滿分，因為改卷的是外校的教師，所以我得以在這方面再一次的在班上和老師眼里得到了肯定，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劉小蓓因此看向我的眼光都帶有仰慕了。班上有幾個女生因為仰慕我的“文筆”，要向我拜師學藝，我當然是自謙不敢當，但她們卻硬是一口一個“師傅”的叫喚，盡管我從沒教過她們什么，事實上這種“師傅”的性質(zhì)，跟干哥哥是一樣，我自然是只求明哲保身，特別不想讓劉小蓓誤以為我是那種放蕩不羈的人，于是為了向劉小蓓傳達出一種“我是當世好男人”的形象，我極度的克制自己奔放狂野的心態(tài)，愈發(fā)的變得沉默寡言，基本上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好像我和劉小蓓就是天生一對一樣，連個性都如此的相似。其實尚處在青春的我，自然是沒有成年人那樣的成熟內(nèi)斂，也不可能如孩提時代那樣膽小害羞。青春就是拿來叛逆的，就是拿來掀翻天頂也不犯事的，只是被我拿來唯唯諾諾敷衍，想來，確有不少的遺憾，這或許也是我為什么在成年之后的生涯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都戀戀不舍的做出一些沖動不計后果的決定，我一直都只是在彌補一個青春時代的遺憾而已，只是時不我待，如今的青春行為已經(jīng)失去了誘人的先決條件了。

    當時班上在這幾個性格較為開放的女孩子的促動下，氛圍極好，大家真正的感覺是一個充滿歡樂與愛的集體。之后，我換了那么多的班級，與那么多人同窗，卻再也沒遇到過這樣一個集體了。

    本來，按理說來，熱愛寫作的人應該文科成績要比理科成績好才對，但我卻截然相反，我理科要強于文科，特別是物理化學，在有幸得遇到教學較為嚴厲的良師的基礎上，特別是物理和化學的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盡管數(shù)學成績在初中階段因為各種原因并沒有顯得特別突出，只是在及格邊緣徘徊，但是在高中，卻被我在每節(jié)晚自習無聊的時光里，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的自學了過來，并且數(shù)學這一科在后來還成了我所有科目里的強項，高考那年甚至差點就考了個滿分。說這些并不是想顯擺我有多么的熱愛學習，也不是說我想顯擺我當年有多么的聰明，英語成績是最好的證明，他們說沒有自我認知的人是很難存活在這世間的，所以再怎么自卑的人也都會有自己肯定的一面。不可否認我是一個極度自卑的人，尤其在感情上，所以，在別的事情上，即便是逮到任何一點可以證明自我優(yōu)越其他人的地方，我都會在無意識下把這份榮耀在內(nèi)心放大，并把它記好長一段時間，都舍不得忘。的確，在生命的好長一段時間里，每每我受到挫折，覺得技不如人萬念俱灰生不如死的時候，我就會把那些以前受到的小的大的褒獎從記憶里拿出來曬一曬，然后爬起來告訴自己：“你看你這么優(yōu)秀，怎么可能做不到呢？”，然后充滿斗志的繼續(xù)努力下去。

    在初一那會，因為辦黑板報的緣故，老師讓我們每人交一幅作品上去，那次放學，我就急迫的趕回家，平時最快都要半來個小時才能回到家的路程，被我十分鐘不到就跑回了家，為的就是把平時在操場上做課間操看到的場景畫出來。這是我每次做課間操的時最想做的事，因為從我站的地方看著背依大山的學校，雪松、國旗加上黑瓦紅墻，食堂的晨煙散漫，構(gòu)成了一副極為富有魅力的場面，但最終因為手法拙劣用筆不精，而畫到中途就放棄。而后來，好像冥冥中就注定了一樣，我卻陰差陽錯的走上了美術(shù)這條道路，在那些藝考的歲月里，躊躇滿志的奔波在各大考場里，好像夢回到舊時的場景里，只要我在鼓起勇氣往前走一步就可以觸摸到了。爾后始料未及的在這條道路上跌跌撞撞，摔得很重，當真是呼天搶地覺得世不容我。當風景都看透，風過水靜，再回過頭來，對生命便又多了一層感悟，因為沒有得到想要實現(xiàn)的夢想，由此對當初所謂的追求更是不屑一顧了。

    七堇年在《被窩是青春的墳墓》的前言里有說過：“我因此想起了曾經(jīng)不知天高地厚的年歲，以為你一些小事躊躇滿志，連走路的步伐都快了起來，放佛急于直面人生；但是當鞋里摻進了一顆硌腳的石子兒，便又會呼天搶地，倒戈棄甲，覺得世不容我。但是終于——在其后的其后——我漸漸承認，活著的價值，在于要有一個飽滿的人生?！?br/>
    這么一段話幾乎道盡了我整個生命思想歷程。多年后，我因此在懸崖邊得以獲得自我救贖，并且得以繼續(xù)茍且偷生的愛著與被愛著、忘著與被忘著，全仰仗這些微渺的念想，當然，這是題外話了，在此就不做深究了。

    初三那年在感情上郁郁不得志，卻在學業(yè)上信心倍增，其實也不能這么說，充其量只是在寫作上在人前覺得自己有點飄飄然罷了，在現(xiàn)在看來，其實那都只是因為耍小聰明抓住了應試作文的一些要點，會寫點應試作文而已。當然，從那時不知天高地厚的年歲來說，我自是不甘于只是在應試作文上取點作為范文在班上念念的小成就的，我因此不斷的參加各種當時諸如《初中生》、《第二課堂》之類的雜志里刊登的各種征文廣告之外，當然最后都因為各種征文辦寄來信說，我的文章已經(jīng)入圍了要交各種費用才能繼續(xù)參加下一場比賽便作罷了，我些年里，我?guī)缀趺總€星期都能收到幾封各種雜志社寄來催我交費參賽的信件，同學們自是不知信件里面的內(nèi)容，只是看著信件上面正楷的打印字體——“《某某征文辦》寄”，想當然的認為我又在什么征文比賽里得了什么獎，其實那時候能收到別人寄來的蓋有郵戳的信件，就已經(jīng)是一件很令人羨慕的事了。我沉迷在這種虛幻的名利場中無以自拔，并且愈加的膨脹。

    小學四年級，在漢字都還只是認得個膚淺的階段里，我就開始從一些大人手里搶奪一些武打看得津津有味了，盡管在當時嘗試自己寫到中途因為沒有那個毅力最終放棄了，但也因此造成了我內(nèi)心耿耿于懷的一件憾事，于是在初三那樣自信心和功利心都極度膨脹的時間里，我便開始著手寫所謂的了。這本是一件無傷大雅的事，說大了去，最多也是一個懵懂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自我獻丑，但最后卻因此引發(fā)了班主任偷看了我的日記，由此得知了我癡戀劉小蓓那么多年的事，使我羞愧難當，對待生活的態(tài)度由此變得更加唯唯諾諾，極度的自卑之心讓我覺得身邊每個向討好的人都好像懷有想要竊取我內(nèi)心的秘密而接近我，進而因此取笑我的早熟。于是我更是困于在自己的世界里，幾近到了失語與世隔絕的地步。

    在我最郁郁寡歡的時日里，另一個女孩闖入了我的世界里，那就是在隔壁班的周欣茹，所謂“女大十八變”，果真是至理名言，當時的周欣茹每天晃著一條馬尾辮，個子在女生中也算得上的高挑了，加上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幾乎是公認的全校最好看的女生。于我而言，這自然是件可喜可悲的事，喜的是這個如今亭亭玉立萬人迷般的少女，曾幾何時竟對我另眼相待，悲的是當初我壓根就沒想到女孩的成長會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現(xiàn)在時過境遷，不知這個女孩當時的那份心境是否如同我對劉小蓓一樣，依然長存？

    我不得不承認當時我在青春期里的心境是比較復雜的。一方面因為心里著實放不下對劉小蓓的癡戀，但又苦于在其身上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內(nèi)心越來越把劉小蓓推向一個神圣的位置，“劉小蓓”早已經(jīng)不是作為一個單純的人物形象藏在我心里，她是齊集所有美好品德和圣潔的存在，但另一方面又迫于青春荷爾蒙大爆發(fā)的淫威，我已經(jīng)很難像當初不參雜任何雜念的去心念一個人，為了不破壞劉小蓓在心里的那份美好，我自然而然的便把荷爾蒙的幻想轉(zhuǎn)移到了周欣茹身上。這的確是一件較為扯蛋的事，心里喜歡的是一個人，而每天晚上做夢幻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沒有把王秋霞作為我青春荷爾蒙的幻想對象，現(xiàn)在想想，或許這多少跟個性有點關聯(lián)，王秋霞太高貴冷傲，對于當時青春年少的我來著，絕對是不受荷爾蒙的催動的，盡管無論從臉蛋和身材上來說，王秋霞和周欣茹都是平分秋色，更何況王秋霞還一直和我在一個班級，有時候上課無聊的時候，我還可以拿書本有意無意的夾著她撒在我課桌上的頭發(fā)，午覺醒來，撲鼻而來的總是那股淡淡的女孩身上特有的體香，“近水樓臺”卻沒有“得月”。反之，周欣茹雖然跟我只隔了一個樓梯間，但要想見面，樓梯間卻成了一道鴻溝，宛如王母玉簪劃出的銀河，一方面我根本找不到借口去她班上見她，而她更不可能沒事到我班上來瞎轉(zhuǎn)悠，另一方面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她再有什么聯(lián)系，在當年那么冷漠的對待了她的“喜歡我”之后，于是我做的更多的是便是遠觀著這個魅力無限的女孩，看著她熱情似火的性格肆意的在人前張揚，飽受他人的追捧，然后在夜深人靜的晚上，我再偷偷的把這些情景加以潤色，意淫進我的夢里，至于夢里的情景潤色到什么程度，卻是一件令人羞于啟齒的事了。

    當時學校有幾個性格較為張揚女孩，當然，這無可厚非，每個學校都有那么幾個悶騷的，也有那個幾個安靜的，自然也有那么幾個瘋天瘋地的女孩，只是總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和男生打成一塊的女生較為受人關注，后來我在升入高中后，談的第一個名義上的女朋友也是這其中之一。其實這樣的女孩不嬌柔做作，倒是最值得人喜愛，只是那時年少，不諳世事，更不通情義，在處理思想感情上總?cè)狈σ恍┲饔^判斷，總傾向于一種即成的風格，所以對于心目中理想女孩的性格便更偏向于文靜不茍言笑，當然，這并沒什么，只是每個人在每個階段的喜愛不同罷了。那段時期，那幾個女孩中，相對來說周欣茹還是最為收斂的一個，其實也不是該把周欣茹和那幾個瘋狂沒邊的女孩劃到一起，只是當時因為周欣茹的美貌和魅力擴散了她的知名度，所以才使得很多男孩子挑她出來說事，漸漸的便和幾個個性張狂的女生捆綁到了一起，就好像經(jīng)常和男孩子在一起鬧事一樣。青春時期由于情竇初開，卻又對情事懵懂無知，男女同學毫無芥蒂的嬉笑打鬧，總有一些受到了荷爾蒙的傷害。那些女孩中，曾有一個女孩懷了孩子而不得不被迫退學，一度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一直到畢業(yè)我都未曾打探到是誰種下的因，但這卻給了我一個極大的警醒，那些夜夜夢回紅樓的幻想，并不都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劇目收場，我也因此得以逐漸收斂心神，繼續(xù)堆砌“劉小蓓”的那份單純的美好。

    現(xiàn)在回顧想想，總覺得那時的心態(tài)完全不是受自己的思想控制，完全托付給了荷爾蒙。多年以后，當周欣茹為人妻為人母，再見到她時，我竟然有點恍惚，仿佛青春年少時里的那個主宰我無數(shù)春夢的女孩，是另外一個女孩一樣。時過境遷，我連接受現(xiàn)實的勇氣都喪失殆盡了。

    .如花美眷似水年華最新章節(jié)第十五章我的青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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