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蟬衣扯了扯身上這件寡綠寡綠的上衣,又拉了拉大紅的裙擺,對正在擺弄胭脂水粉的葉佩茹說:“姐姐,相煎何太急,咱們都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化的太丑,讓你的臉往哪擱?”
葉佩茹表情復雜的看著一身古怪裝束的葉蟬衣,然后狠狠的剜了一眼身邊的紅玉,都怪這個死丫頭,當初買布做衣服的時候,非讓老板配這兩個顏色,還說什么紅配綠,賽狗屁!簡直就是胡說八道!說好的丑的哭,怎么穿在這狐貍精身上,非但沒有丑到哭,反而還很俏皮很好看……
“我那一百兩銀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何況到時候,說不定你太丑了,人家縣主門都不讓你進!你也丟不到我的臉!”葉佩茹陰陽怪氣的說道,心里暗戳戳的想,等會一定要好好給她上個妝,看看她沒了那張狐貍精的臉,還能不能時時刻刻擺出一副清貴優(yōu)雅姿態(tài)!
才一盞茶的工夫,葉蟬衣那可憐兮兮的半張臉,被蹂躪的不成樣子……
“喂,葉佩茹,我同意租半張臉給你,可不是讓你給我毀容的,你又往上面抹什么?哎!你……”葉蟬衣快被葉佩茹弄瘋了,氣的哇哇大叫。
葉佩茹揮開葉蟬衣亂動的雙手,幸災樂禍的說:“別大喊大叫的,有一點淑女樣子行嗎?也對,現(xiàn)在變成丑八怪了,想叫就叫個夠吧!”
終于化完了,葉蟬衣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任葉佩茹把自己推到銅鏡前,鼓足勇氣抬頭一看,忍不住驚悚的叫了一聲“鬼呀!”。
能不嚇人嗎,左半邊臉細嫩白皙,右半邊臉不但臉色枯黃,臉頰上還有一大塊暗紅的胎記。
這時葉靈仙和葉白薇正好過來,兩人才跨進房間,剛好葉蟬衣面如死灰的轉(zhuǎn)過身,朝二人做了個吊死鬼翻白眼伸舌頭的動作,當時就把葉靈仙嚇得哭出了來,把葉白薇嚇得尖叫著抱頭蹲了下去……
這動靜把窗外樹上的幾只鳥兒都嚇得撲騰著翅膀驚慌逃命去了。這動靜也嚇到了葉佩茹,畢竟如果把葉蟬衣的父母招來,看到她把他們的寶貝女兒折騰成這個樣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傳出去,對自己的名聲也是有損的。
葉佩茹連忙捂著妹妹的嘴,壓低聲線威脅道:“笨蛋,不要哭了,哪里有鬼!”又對臉色蒼白雙眼含淚的葉白薇怒罵到:“你眼瞎呀!大白天也能被嚇成這樣?還鬼哭狼嚎的,怎么就不見惡鬼把你抓了去!”
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房間里終于安靜了下來,葉白薇被罵,也不敢還嘴,只是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被丫鬟扶了起來,委委屈屈的坐到了椅子上,葉靈仙則前后變了個人一樣,剛剛還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現(xiàn)在又看好戲似的圍著葉蟬衣轉(zhuǎn),幸災樂禍的嘲笑道:“丑死了!出去一準把人下死!昨天不知道是誰大言不慚的夸自己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呢,現(xiàn)在打臉了吧!哈哈哈”
葉蟬衣厭惡的推開她,對葉佩茹說:“這衣裙我可以穿出去,我也可以頂著這張臉就這樣走出去,反正誰也看不出來是我?!彼€大大方方的走到銅鏡前,仔細的端詳起這一臉的妝容,好一會兒才說:“但是,若是因此而嚇壞別人,我可是不會負任何責任的,畢竟這妝是姐姐你化的,我不過是你們?nèi)~府的丫鬟而已!”量她到時候也不敢說出是她把自己的堂妹畫的像鬼一樣,還當丫鬟使喚。
葉佩茹氣的咬牙,但她說的也是實話,可如果就這樣放過她的話自己有又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若是讓鄭少爺看到原來被他家退婚的葉蟬衣如此貌美,說不定鄭明義會反悔……
正當她百般糾結(jié)之時,還是葉白薇站了出來,怯怯的說:“不如給蟬衣妹妹重新化個普通妝容,讓她裝作同我們并不相識即可。這樣一來……”
直到此時葉蟬衣才發(fā)現(xiàn)這葉白薇才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人物。別看平時溫溫順順,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其實心思最是縝密。因為這樣一來,葉蟬衣也同樣不會再當她的使喚丫鬟,跟在她身邊丟她的人了。
經(jīng)過一番思量,葉佩茹最終同意把葉蟬衣的妝畫斯文一些,但她卻要求葉蟬衣不可自己偷偷卸妝,而且不可以暴露出彼此認識,自己闖了禍自己承擔。這樣葉蟬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就應允了。
吃壽宴酒席那是葉三爺和三夫人的事,她們這些小姐是不用一起去的,但是在往年的端午節(jié),好多有錢人家的小姐,都會在溢水河邊的酒樓定了包間,好到時候觀看龍舟比賽。
但今天卻不同,葉家沒有定房間,因為縣主定下了錢家飯莊旁邊的整個望江茶樓,用來給所有才子佳人觀看賽龍舟,又順勢辦了個詩會。
來到望江茶樓,正是午時剛過,比賽是定在未時一刻,雖然距離比賽還有好大一會,但這條街此時已經(jīng)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了,河邊整整齊齊停放著十條上了新漆的龍舟,這龍舟與普通船只不太相同,龍船狹長、細窄,船頭飾龍頭,船尾飾龍尾。
龍頭的顏色分別有紅、黑、灰等色,均與龍燈之頭相似,姿態(tài)不一。一般以木雕成,加以彩繪(也有用紙扎、紗扎的)。龍尾多用整木雕,上刻鱗甲。除龍頭龍尾外,龍舟上還有鑼鼓、旗幟或船體繪畫等裝飾。
色彩鮮艷的船體,再加上岸邊穿著五顏六色隊服,赤著胳膊正在三五成群扎堆聚在一起低頭排兵布陣,一張張泛著樸實笑意的臉,偶爾有“咚!咚!咚!”鏗鏘有力的鼓聲傳來,不知是哪家的鼓手技癢,場面真是壯觀,葉蟬衣不禁對等會兒的比賽充滿期待!
正當她想的入神的時候,胳膊不知道被誰用力撞了一下,轉(zhuǎn)頭一看,竟然是葉大小姐,葉蟬衣一看她那來者不善的表情,頓時葉豎起了身上的刺,冷冷的問她:“大姐,撞到人了不知道呀?”
葉佩茹氣結(jié),斜了這黑狐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