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一聲呼喚,拉車的劣馬急停下來。
趕車人滿頭大汗地望著那兩個男子從地上爬起來,戒備地問道:“你們想干什么?”
其中一個大胡子沒理會他,而是轉(zhuǎn)頭問身邊書生打扮的男子道:“周兄,你感覺怎么樣?”
周兄回答:“好多了,至少不疼了?!?br/>
大胡子露出欣喜的表情,長嘆一口氣:“那就好……”
趕車人打了一個劇烈的寒顫,顫抖道:“你們……你們……咦~傷風(fēng)敗俗??!”他趕著馬車從兩人身邊飛奔過去,持續(xù)不停地接著叫罵道:“瞎了我的眼??!大清早居然就看見這種東西!惡心!啊呸!真惡心!嘔……!惡心!”
周秀chun終于反應(yīng)過來,朝著那馬車的屁股大吼道:“去你媽的蛋!老子喜歡女的!”
燕赤霞溫言道:“周兄弟,別和那種人一般見識嘛!”伸手搭住周秀chun的肩膀。
周秀chun身子一抖,大喊道:“摸你大爺!”
“你怎么又無緣無故罵人呢?”
“心情好,宣泄一下?!?br/>
燕赤霞:“……”
經(jīng)過一個晚上,客棧依然沒有消失。正如寧采臣和燕赤霞所說的那樣,這個世界的主要建筑,都是沿著官道修筑的。不用說,既然是官道,多少也沾點(diǎn)官氣,也就是所謂的儒家正氣。至于為什么會被黑山老妖弄來當(dāng)迎親的屋子了,只能說黑山老妖在這片地方勢利不小,再加上山高皇帝遠(yuǎn),才給他得了手。
匆匆忙忙跟著燕赤霞跑到客棧內(nèi),問過幸運(yùn)值比寧采臣還爆棚的店小二后,兩人來到了寧采臣住的房間前。
“寧兄弟!你在里面嗎?”燕赤霞敲了敲房門。
房門打開,露出寧采臣淚流滿面的笑臉,寧采臣又哭又笑,仿佛jing神分裂了一般,激動地對兩人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沒事的!”
寧采臣撲進(jìn)周秀chun懷里,鼻涕眼淚統(tǒng)統(tǒng)擦到周秀chun的衣襟上,周秀chun強(qiáng)忍住一拳把這貨揍飛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副慈祥的樣子,柔聲道:“乖,不哭,不哭?!?br/>
此話一出,寧采臣的兩只眼睛頓時就跟水龍頭似的,嚎啕大哭道:“chun哥!小倩走了!她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嗚嗚嗚嗚……”
周秀chun點(diǎn)點(diǎn)頭:“哦?!?br/>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嗚嗚嗚嗚……”
“哦?!?br/>
“我好想念她!嗚嗚嗚嗚……”
“哦?!?br/>
“我……”
啪!
周秀chun忍無可忍,反手一巴掌把寧采臣打進(jìn)燕赤霞懷里,道:“有完沒完,天亮了就找個地方把小倩埋了啊,就算你不急,人家還等著投胎呢!”
燕赤霞點(diǎn)點(diǎn)頭,沉聲道:“我覺得周兄說得對。”
寧采臣大叫道:“我早就知道你們倆有jian情!”
周秀chun和燕赤霞互視一眼,默契地把寧采臣摁在地上,往死里打。
……
午后的陽光,明媚而溫暖。
眼眶發(fā)黑的寧采臣蹲在小倩的墳前,燒完最后一把紙錢,站起身來,留戀地看著握在手中的那幅美女洗頭圖,喃喃道:“不知道小倩投胎了沒有?!?br/>
燕赤霞挑著他的大劍,感概道:“其實(shí),人生不逢時,比做鬼更慘?!?br/>
周秀chun也感概道:“不錯,人生不逢時,比做狗更慘。”
“唉,你們都別感概了,我已經(jīng)放下了?!睂幉沙寂郎像R,看到前方一條彩虹,露出純真的笑臉,“看前面,我們上路吧!”
燕赤霞忙拍馬趕上。
隔著遠(yuǎn)遠(yuǎn)的距離聽到兩個人的笑聲,周秀chun嘴角一彎,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送君十里,寧采臣在青華縣西郊與兩人揮手作別。
等寧采臣走遠(yuǎn)后,燕赤霞終于忍不住問周秀chun道:“周兄,你那種可增加功力的仙藥,到底是從何而得?”
周秀chun想了想,道:“實(shí)不相瞞,是我?guī)煾概R終前送給我的,他老人家給了我三顆,我吃掉兩顆,剩下一顆,一直舍不得吃。不過幸好沒吃,昨晚才能逃出來?!?br/>
燕赤霞略顯吃驚道:“你的師父已經(jīng)死了?”
周秀chun閉上眼,一臉痛苦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節(jié)哀順變?!?br/>
“沒事,都過去了?!?br/>
“敢問令師尊,是峨眉的哪位仙師?”
“呃……你猜?”
“莫非是紫陽真人?”
“對,沒錯,就是紫陽真人?!?br/>
燕赤霞露出欽佩的眼神,道:“紫陽真人為斬殺邪魔自爆元神而死,實(shí)在是我輩楷模!”
“臥槽!又是自爆元神?”
“誒?不對?!毖喑嘞嫉溃白详栒嫒嗣髅魇亲员穸?,又怎么把仙丹交給你的?”
周秀chun反應(yīng)極快,道:“是遺物。師父死后留下很多東西,都被我們師兄弟分了,我高風(fēng)亮節(jié),只拿了一個小瓶子,沒想到瓶子里裝的居然是仙丹,唉,都是緣分吶……”
燕赤霞不疑有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好人有好報,這是你應(yīng)得的?!?br/>
周秀chun繼續(xù)一臉悲傷。
燕赤霞又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周兄你是紫陽真人的弟子,說起來,我還應(yīng)該叫你一聲師叔?!?br/>
周秀chun道:“那你叫啊!”
燕赤霞:“……”
站在官道的岔口,一陣沉默后,燕赤霞又恢復(fù)了正常的臉se,裝作之前什么都沒說過似的,說道:“周兄,我要回蘭若寺繼續(xù)修行,你以后若有麻煩,可以來找我?!?br/>
周秀chun點(diǎn)點(diǎn)頭,從背包里拿出僅剩的幾瓶丹藥,遞給燕赤霞,道:“此去京城,不知何ri才能相見,這些藥你留著,省著點(diǎn)用,別再一抓一大把那么浪費(fèi)。燕兄,咱們就此別過吧!”
燕赤霞問道:“你為何不跟著我一起修行?”
周秀chun目光遠(yuǎn)眺。
“京城里,有蔡勝祥啊……旺財!咱們走了!”
周秀chun胯下駿馬一聲嘶鳴,往北奔去,在官道上掀起大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