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北冕也終于累得在床上睡著了。
“呼……這樣的話,總算是可以休息了吧……”塔煜長舒一口氣,踏著貓步,靜悄悄地走到床的右半側(cè),慢慢伸出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摸了摸星煜的頭發(fā)。
“晚安,星煜。”
塔煜蹲下身,慢慢地把腦袋湊了過去,但剛到一半,她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稍一躊躇,最終還是站起身來。走回了藤椅邊,靜靜地坐了上去,看了看熟睡的星煜,微笑著閉上了雙眼。
約莫十幾分鐘后,一陣窸窣的聲音在原本應(yīng)已寧靜的空氣中擾動。
“又不蓋被子,著涼了可就不好了……嗯……這樣就可以了吧……”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按響清脆的電燈開關(guān)聲。
“晚安,塔煜……”
當(dāng)女士們的房間終于融于夜色時,在街頭的某個小酒館里,靜謐的夜,對于這兩個男人來說,還在繼續(xù)。
“十錦先生,要來一杯嗎?”
“不錯的提議,拜托了。”
“服務(wù)生!麻煩給我們這里來一瓶拉菲?。ㄓ⒄Z)”
“等會等會,這樣實在是太破費了吧?”
十錦叫住了正在點單的南冕,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南冕馬上就明白了十錦所顧慮的,笑著對他說:
“不用擔(dān)心,這些錢在我的承受范圍內(nèi)?!?br/>
一小會的搗鼓后,服務(wù)生打著哈欠走回了吧臺,桌上放著一瓶打開的拉菲和兩個各盛著小半杯紅酒的高腳杯。燈光下,紫紅色的瑰麗光影映在潔白的桌布上,投影下此夜殘存的沉靜。
悅耳的碰杯聲在空蕩蕩的店面內(nèi)響起。
“十錦先生,今夜可真是幫大忙了?!蹦厦崦蛄艘恍】诩t酒,放下高腳杯,開口對十錦說道。
“沒什么,消滅吸血鬼也是教會應(yīng)該做的。”十錦說道,語調(diào)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似乎完全不以為然的樣子,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冷淡。
在十錦說話時,南冕端著下巴,目不轉(zhuǎn)睛,一動不動,仔細(xì)地觀察著十錦的一舉一動。直到十錦把話說完,他才笑著重新動了起來,就像是在聽十錦說話時被活生生地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你……有些不舒服嗎?”經(jīng)過幾輪對話后,十錦終于開始無法對南冕這種異樣的行為視而不見了,他委婉地提醒著南冕,希望這旁敲側(cè)擊能使南冕有所察覺。
“??!是……我太失禮了……實在抱歉!”南冕立刻察覺到了自己的無禮行為,趕忙低下頭道歉道。
“沒事沒事,請不要在意。”十錦擺了擺手,對著南冕做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
“其實吧……我是覺得十錦先生很像我的一位親人,所以特別好奇。”南冕顯然完全沒能從那個話題中過去,仍在繼續(xù)解釋著。
“親……人?”十錦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是……什么樣的……親人?”
“嗯……”南冕抬頭看了看,稍作思考,“硬要說的話……應(yīng)該像是……父親……什么的吧?”
當(dāng)“父親”這個詞隨著南冕嘴唇的開合而說出時,南冕能感覺到木桌的對面?zhèn)鱽硪魂囄⑷醯恼饎?。他拉回了看向天花板的視線,看向十錦,十錦低著頭,黑色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眸子。
“怎么了嗎?十錦先生?”
十錦緩緩抬起頭來,露出的仍是那雙從未擁有光芒的銀灰色眼瞳。
“不,沒什么。”
“是嗎……”
閃鋅色的眼瞳,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色彩。
“最后……我還是要把這個謊言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