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秀才外出,身邊必然帶有功名貼,以備不時之需。功名貼證明了秀才的身份,有些類似現代的畢業(yè)證書。但是卻不僅僅限于畢業(yè)證書的功能。在古代,這是享受某些特權時的必要憑證。這也是俗稱的有功名在身。
有功名即使沒官職,也擁有一些特權,比如百姓上州縣大堂見官要行跪拜禮,有功名的可以免跪。同樣犯了事,在量刑上有功名的人,剝奪功名以前,不可施以刑訊。
當然了,功名不僅僅用來享受特權,他還是文人學士投名權貴,拜謁師長,以及出仕做官的憑據。
這功名貼可不像現在的畢業(yè)證書,萬一丟失了,還可以申請補回來。在古代要想補回功名,幾乎是不可能的。有句話說,你連功名都保不住,還出什么仕做什么官?這是一個笑話,證明功名的來之不易。
所以功名的身份丟失那是非常麻煩的。雖說立婚書跟秀才身份沒直接關聯。但是趙飛要既然成為劉治的女婿,今后要追求人前顯達,這功名是必須的,趙飛必須認真對待。對于劉治來說,我將女兒嫁給你,就是將我最后的籌碼押給你了,我可是指望你幫我翻身呢,你要是連功名都沒有了,那我還指望個什么勁兒?
所以當劉治要驗明正身之時,趙飛卻告訴劉治他沒有什么功名貼,劉治臉色就變了。如果說趙飛沒有功名,那劉治還有指望,趙飛的“詩文鬼才”早就令劉治折服。可是趙飛都二十出頭了,還沒有功名,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劉治忽然有了一種擔心,這趙飛不會是作jiān犯科被剝奪了功名了吧。按照律法,作jiān犯科被奪了功名的,除非是改朝換代,終生不可再參加科考。這可比劉治還要倒霉。如果是這樣,不但劉治的翻身無望,還會連累女兒一生。
這可是劉治不敢賭的!
關于古人的功名,趙飛還是有所了解的。歷史上的科舉制度開始于隋朝,文人學士想出仕為官,一般通過科舉來獲得。在此之前,完全是推薦制,綬官的權力多分散于王侯州縣,漢初叫舉孝廉,后叫舉茂才,其意都是推薦才德出眾之人出仕。
自隋科舉制度之后綬官權收回zhongyāng,實行統(tǒng)一匯考。每年開chun京城禮部開科舉仕,俗稱chun圍。讀書人想做官必須經此關,故叫魚躍龍門。
科考分學館、州縣、京城禮部三個層次。州縣科考為秋天,故名秋圍。學館入圍推薦到州縣叫徒生,州縣入圍叫解生,直接在京入圍的叫舉人,最后經通過禮部chun圍匯考的叫進士。不管徒生解生還是舉人,在沒成進士前通常都叫秀才。
凡秀才都有功名帖證明其身份,由州縣報禮部批復。進士綬官后換成魚紋印,由吏部打造。說簡單點,功名就是做官的憑證。
張三娘見趙飛和劉治都面露愁容,哪知其個中玄奧,笑道:“什么東西,丟了就丟了唄,什么大不了的!”
劉治面色如鐵道:“十年寒窗為功名,功名豈是容易的?”不過看著張三娘,忽然想到什么。卻對趙飛道:“賢侄你可有印象失落何處,三娘熟悉鄉(xiāng)里,或可幫你找回?”說著看看張三娘。
張三娘看他們二人神色,也似乎感到了定不是簡單小事。當即問道:“到底丟了何物,你們如此緊張?”
趙飛不語,還是劉治大致的解釋了一番,張三娘終于會意,卻是笑道:“我倒以為是什么東西,原來不過是一個紙貼,鄉(xiāng)下人要那玩意有什么用?不能買米也不能買糧的。回頭幫你找找,我管保能找回!”
張三娘的話讓趙飛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回憶那日情形,不僅暗道:是?。‘斎瘴茵I死當街,說不定有些隨身之物,被人撿去了呢。想到這,趙飛誠心實意的求起了張三娘,希望他幫忙打聽。
張三娘一聽忽然想到什么:“秀才,聽你的話,我倒是想起來了!你當日好像就昏死在王大餅的攤頭。若真有隨身之物,說不準被他給撿了去呢!秀才放心,我這就幫你去討要!”這做媒的,還真是快人快語,說干就干,張三娘說著起身就要去,
趙飛原本沒有想過什么功名,如今仔細想來,他卻不得不顧忌。既然張三娘能夠幫忙,趙飛當然是千恩萬謝。那張三娘看著神色凝重的趙飛,笑笑道:“秀才你也不要一副苦瓜臉,你就放心吧!我三娘既然保了媒,就會幫到底的!你就等好準備做新郎吧!”
那張三娘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來,掏出一物塞到劉玉舒手中,嘴里卻道:“瞧我記性,這原本從陳二那要回,原是他討好你的,如今恰好完璧歸趙?!?br/>
趙飛眼尖,當即認得那正是石斧項鏈。劉玉舒一見此物當然是喜出望外,當即將項鏈還于趙飛。趙飛手握項鏈,百感交集,心中感慨:轉一圈終于失而復得啊。看去卻比找回功名還要開心。
劉治湊過來有些驚訝道:“這是何物,賢婿因何如此感沛?”趙飛只道:“此乃家傳之物!不容有失!”劉治點頭不語,心中卻暗暗牽掛趙飛功名丟失之事。
送走了,張三娘。劉治與趙飛各懷心思的東一句西一句攀談起來。當然說的都是一些趙家根底。這一次,劉治似乎問的挺仔細,問到詳細處,趙飛知道也無法再含糊其辭了,但又不能明言相告,只得臨時編個身世唐塞。什么父母得jiān人陷害,自幼托庇于京中叔伯,等等等等。至于京中那神秘長輩,只說不便明言。又提及京中之舊事典故,恰是趙飛所熟悉,原本長安人,哪有不識途?加之已知大致年代,說起當世勝事人物,確幾乎比劉治還要博聞,那劉治沒有聽出什么破綻,心中疑問也減少了一些。
小半晌,他們爺倆正說著話,熱心的張三娘再次去而復還。
果然帶來一個搭鏈,說是王大餅先是死活不認,經三娘連哄帶嚇,才逼那王大餅交出實底。道是趙飛無錢買餅抵壓于他。那張三娘也不管真假,給了那王大餅幾文錢將這褡褳換了回來。
趙飛正要接過搭鏈,劉治卻似乎更著急,搶先拿過去,打開一看。果然是些文房四寶。
“哈哈,這呢!”劉治當然認得功名貼,從中取出一冊文牒,臉上yin霾頓去,似乎哈哈大笑起來。展開一看,沒有言語,卻將目光掃了趙飛一眼。
趙飛被劉治看的有些發(fā)毛起來,心中不禁擔心起來:這功名貼難道有什么問題?
“賢婿啊,你并非叫趙飛,為何不告訴我真名呢!”趙飛一聽心中擔心去了一半,心道:“廢話!連這身軀殼都不是我趙飛的,功名貼當然不會是我趙飛的名字。”
正想著如何拿話搪塞。
卻聽得劉治沉吟片刻后笑著道:“賢婿這個字謎雖然做的不好,卻也符合常理!”
趙飛啞然:這么一會懷疑,一會兒的叫好的,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再看劉治拿著帖子,踱起方步,若有所思的樣子:“書中云:剡上為圭,半圭為璋,賢婿名為趙圭,這名字雖然含意不錯,但有欠謙恭,還有刑上之嫌,的確不好。嗯,既然賢婿有意改名,不如就改為趙璋好了!”
劉治說著將名帖交回了趙飛,趙飛這才明白,原來褡褳的主人,或者說這古代的自己名叫趙圭。
“趙圭,趙龜?”
趙飛一時覺得這個名字的確是不太好聽。至于是否如劉治所言的有什么刑上之嫌,有失謙恭,他卻不甚了了。
但是從名帖上看來,這個叫趙圭的人果然是個有才能的,居然在咸通八年就中了解元。那就是說在六年前就中了解元。解元的稱號,趙飛懂得,應該是鄉(xiāng)試頭名之意思。按照年紀,這趙圭中解元之時只有十五歲。雖然不能跟古代的甘羅之類的相比,但應該是個才智超群之人。
既然功名的身份沒有問題了,而且劉治都替自己圓場了,自己改名趙飛是因為名字中的含義不佳。既然如此,趙飛也樂得其成,反正只要不讓人懷疑身份就好!
至于趙璋這個名字也未嘗不可,只是這名字聽起來也挺耳熟。好像在哪里聽說過似的。
趙飛一時沒有細細追究。
接下來,事情簡單了。身份確定,婚書寫定,劉治代表家長簽了押,還有張三娘作為媒證也畫了押。張三娘還提議就把那石斧項鏈作為聘定。此事就算定了下來。
趙飛沒想到,這古代的婚姻原來還要定什么婚書,這大概是結婚證的雛形吧。反正證三媒六證已定,雖然趙飛跟劉玉舒尚未成婚,但是卻定下了婚約。
趙飛心想:在后世未來,自己沒有結成婚,卻沒想到跑去古代跟古人辦了結婚證。這事情以后若回去,說給誰聽誰又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