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夕抿了抿唇對歡涼道:“坐下,先用膳吧?!?br/>
楚君靖微微驚訝,但是很快的斂去了情緒,給安文夕遞去了筷子,安文夕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沒有拒絕,直接和歡涼一起用膳,將對面的人忽略掉。這一頓是吃得十分安靜,用完膳,撤去殘羹剩飯,楚君靖對安文夕道:“你好好休息一會,兩個時辰后我們便要啟程了?!?br/>
安文夕抬眸看他,“去哪里?”
“我說了要做一個懶散閑王,當(dāng)然是去我的封地!”
楚君昱明明已經(jīng)派楚君靖去征討靜華宮了,他分明就是偷偷跑回盛京的,難道他真的敢就這么回封地么,要知道以前他一直都是被楚君昱秘密囚禁在盛京里的。
楚君靖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對她道:“只要我回了封地,楚君昱就奈何不了我!”
楚君靖一走,歡涼立即有些慌了神,“公主,這下該怎么辦,北宮喆明日就要來了。”
安文夕眸光輕垂,微微握了握拳,“等吧?!?br/>
“我怕北宮喆想不到是楚君靖將我們帶走了。”歡涼蹙眉。
安文夕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雙手撫著小腹,好像這小家伙也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今日他十分安靜,一點(diǎn)也不鬧。
“我有些困了?!?br/>
“好,我扶你進(jìn)去躺一躺吧?!睔g涼嘴邊終于攢出了一抹淺笑。
此時,另一處客棧里,北宮喆靜靜的啜著茶,而他身旁的月清絕抱著胳膊打量著對面的僵坐著的楚涵萱。
“趕緊說楚君靖去了哪了,本公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要?dú)⒁獎庪S你便!”楚涵萱翻了個白眼,她對月清絕還是有些了解的,不過是嘴上功夫厲害罷了。
“哼?!痹虑褰^看著她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冷哼一聲,從一旁的藥箱里取出一排明晃晃的銀針在她面前搖了搖,“只要本公子下了針,你就會疼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你以為我會怕?”楚涵萱嗤道。
“但愿現(xiàn)在你還能笑得出來!”月清絕話音一落,他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了那小盒子楚涵萱這才發(fā)現(xiàn)里面裝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而這些蜘蛛通體發(fā)紅,而是身上全部是尖銳的毛,尤其是它們的爪子,十分尖利。
楚涵萱微微變了臉色,這些東西好惡心,好恐怖,月清絕到底想要做什么?
月清絕意味深長的勾了勾唇,用筷子從里面夾出了一個還在張牙舞爪的紅蜘蛛來到楚涵萱的面前,冷笑一聲,“本公子再給你一個機(jī)會,不然的話,本公子就把這只小可愛給你喂下去!”
登時,楚涵萱抿緊了下唇,臉上盡是厭惡,看著那不斷對她揮動的爪子的蜘蛛,她的胃里一陣翻滾,身上的汗毛全部站立起來,陣陣毛骨悚然,后背一陣發(fā)寒。
“你別過來,我可不怕這些!”楚涵萱嘴硬道。
“是么,這些小可愛吃到你的肚子里,會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然后在你體內(nèi)生出好多只小蜘蛛,然后他們一個個就會咬破你的血管,刺透你的皮膚,然后從里面鉆出來。沒準(zhǔn),它們就會在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上鉆出來,你說到時候會不會很好玩呢?”
月清絕聲音清淡,就像是在講一件十分有趣的故事一般,臉上云淡風(fēng)輕,而他這張俊逸無害的臉蛋之下卻隱藏著一抹狠毒。
楚涵萱不敢置信的盯著月清絕,沒想到這么惡毒的事情竟然是他能做出來的!
月清絕咬了咬牙,微微瞇了眸子,夾著那只紅蜘蛛不斷地朝楚涵萱靠近,就在他捏著她的下巴,即將要將紅蜘蛛塞到她嘴里的時候,楚涵萱大喊道:“我說我說!”
她臉色被嚇得發(fā)白,雙眸內(nèi)隱隱有些淚光,睫毛止不住的輕顫,“我……我七哥帶著……帶著安文夕去了望月客棧?!?br/>
“早說不就省事了么?!痹虑褰^說著收起了紅蜘蛛,再看北宮喆已經(jīng)沒了蹤影,跑得可真快!
然后等他們來到望月客棧之時,楚君靖早就帶著安文夕離開了,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你不是說在這里么,怎么沒有?你竟然說謊,是不是想嘗一嘗紅蜘蛛的味道了?”月清絕眉宇間隱隱有些怒氣。
“我沒有說謊,他們一定來過這里了,沒準(zhǔn)是剛走了?!背孓q解道。
北宮喆來到安文夕所住過的房間,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后來到床榻前,眸光淡淡的從被褥、方枕上一一掠過,半晌他掀開方枕,驀地看到在方枕中似乎夾著什么東西,他抓住露出的一角扯了出來,是一條手帕,和那婦人交給他的那一條一模一樣,唯有不同的是這一條帕子上有著殷紅的血漬。
他開打來看,是幾個血字:七王爺封地!
北宮喆的眸光頓時深深地斂了斂,轉(zhuǎn)身大步出了客棧。
月清絕立即對青玄使了個眼色,將楚涵萱帶走。
“我都已經(jīng)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趕緊放了我!”
“放了你?多好的人質(zhì),本公子可舍不得,本公子可是要帶著你去和你的七哥換人,就不知道你在你那七哥心中有多大的分量了!”月清絕意味深長的瞇了瞇眼睛。
北宮喆一路追趕,也沒有追上楚君靖,一轉(zhuǎn)眼十幾天過去了,他們也來到了楚君靖的封地河洛。
而這時,楚君昱幾乎已經(jīng)將盛京掘地三尺也沒有見到楚君靖的人影,于是也將目光放到了河洛,河洛處在西楚的東南,地處偏遠(yuǎn),土地貧瘠,人口稀少,是一處窮山惡水之地,是西楚條件最惡劣的城池。
楚君昱一經(jīng)登基,就將楚君靖扔到了這里,后來聽說他在秘密訓(xùn)練軍隊(duì)。對他還是不放心,就把他囚禁在了盛京。
他沒有想到,有一日他也會來到這里。
“皇上,我們先尋一處客棧落腳吧。”
楚君昱微微斂眸淡道:“好!”反正他已經(jīng)派兵封鎖了河洛的各大要道,也不怕楚君靖跑了!
靖王府。
安文夕和歡涼有一處單獨(dú)的院落,和楚君靖別的女人都隔開了,但是這錦西院離楚君靖的院子最近,他每日都要來好幾次。
從胭脂水粉到珠玉首飾,從書法字畫到花草古玩,幾乎所有女子會喜歡的東西他每日都搜尋了送來了錦西院,喜歡能夠博得安文夕一笑。
然而,安文夕此刻最渴望的是自由,是快些回到北宮喆身邊,自然對楚君靖送來的東西沒什么興趣。自從知道他現(xiàn)在重病,她幾乎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而且還經(jīng)常夢魘。
從盛京到河洛的途中,楚君靖對安文夕無微不至的照顧而她卻絲毫沒有動容,到了河洛,楚君靖幾乎將河洛能夠得到的所有好東西都送到了她這里,她卻連看也未看,甚至從未對他笑過。如今,他有些等不了了,他要的是一個對他溫柔體貼的安文夕,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的安文夕。
那年他來到安國,恰好趕上了羲和公主的及笄宴。那時在云壇之上的那個紅衣女子明媚飛揚(yáng),絕代風(fēng)華,一下子牽動了他那一顆未經(jīng)情事的少年之心,從此他就喜歡上了羲和公主,那個透著靈動嬌俏的女子。然而時過境遷,現(xiàn)在她肚子里懷著北宮喆的孩子,他可以不計較這些,但是她不能忽視他!
楚君靖來到錦西院外面,腳步頓了頓,握緊了手中的食盒,大步跨了進(jìn)去,看見大腹便便的安文夕正用手撐著腰在院子里散步。
“夕兒,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呢?”他說著就要去攬安文夕。
安文夕笨拙的躲開了他道:“你怎么來了?!?br/>
楚君靖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食盒道:“我在外面給你買了些好吃的?!?br/>
“以后請七王爺不必費(fèi)心思了。”安文夕微微抿唇,語氣里帶著疏離。
“這些不費(fèi)什么心思的,只要你喜歡,我都愿意為你做?!背旁俅紊斐鍪秩シ鏊?。
安文夕后退一步道:“男女授受不親,七王爺請自重?!?br/>
楚君靖眉頭略皺,“夕兒,我已經(jīng)給了你這么久的考慮時間,你難道還要拒絕我么?”
“七王爺,我想你理解錯了,從一開始我都已經(jīng)明確的告訴你了,我們不可能?!?br/>
楚君靖直直的盯著安文夕的眼睛道:“夕兒,你知道么,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也是第一個如此冰冷無情的人。你曾在清河救過我的命,我待你是不同的,我可以等你接受我,可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安文夕淡淡看了他一眼,這楚君靖是以前是西楚最尊貴的皇子,從小受盡寵愛,從來沒有人敢違背他的旨意,桀驁不拘的性子多了分尊狂,自己的拒絕在他眼里似乎是恃寵而驕!
她輕輕垂了眸光,準(zhǔn)備回房,而在這時,楚君靖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狠狠地、不容拒絕的扣住了她的后腦勺,他的薄唇就這么沖著她的櫻唇印了上去。
安文夕眸光驀地一斂,在他即將吻上之時,抬手給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啪嗒——”楚君靖手中提著的食盒應(yīng)聲而落,里面的盤子、菜碟被摔得粉粹,佳肴掃了一地,不少湯汁見到了楚君靖月白的袍子上。
一聲脆響將楚君靖打得有些發(fā)愣,半晌他才緩緩覆上有些發(fā)紅的臉紅,雙眸透著不可置信,“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