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就……沒了呢?”
對一個壽命不過百余現(xiàn)年不過二十五的生物來講,要理解一個精靈女祭司的壽終正寢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蘇文坐在床沿,枕頭上擺放著藍色帶,和那金色的半個圓環(huán)。床頭柜上擺著偽鳥巢,雛鳥安心地睡著。
他看向圓形的窗戶,窗外昏暗。
黑精靈都離開了,也許和女祭司菲奧娜的葬禮有關(guān)。但黑精靈不允許外來人看到族人的葬禮,這是他們的忌諱之一。西瑞爾說,這是因為他們的信仰。
陰影與月的神,薩里維爾,接受黑精靈一生的效忠與奉獻,在他們死的時候,帶走他們的靈魂,讓他們得到永遠的安寧。
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所有的精靈一系都認為永眠是一生最好的結(jié)局。
大約也是因為活得太久的緣故吧。像人類從來就只想活得更久一點。
雖然很難理解,但是蘇文知道,對于菲奧娜來說,只要薩里維爾接受了她的靈魂,就算蓋棺了。
留給小宅男的問題就是:要不要去送她一程?
月影湖畔。
黑精靈披著暗藍色的斗篷,手上提著銀白色的燈,垂眸等待在湖畔。
燭光明暖,綿延湖岸,如同一整座銀河流淌到地上。
水面平靜無波,半個影子也沒有倒映。
一葉扁舟載著沉眠的黑精靈女祭司,地泊向湖心。微微搖晃,裁開暗鏡般的湖面。
不遠處的密林里,一個披著斗篷的模糊輪廓晃了晃,小心地趴著,觀望著黑精靈們。
阿薩邁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前。
蘇文抬頭一看,訕訕笑道:“啊,咧,真巧……你也來?。俊?br/>
阿薩邁穿著一身鍛銀邊的幽藍長袍,頭發(fā)整齊地用環(huán)冠箍起,露出的耳尖戴著一枚蒼藍色耳釘
。這個年幼的小祭司,在沒有出狀況的時候,仍舊顯得十分高貴冷傲。
他身后跟著兩名黑精靈,雖然眼眸中閃著詫異與不滿,但沒有說話。
阿薩邁說:“擅闖黑精靈葬禮者,?!?br/>
蘇文眨眨眼,有點慌忙道:“那啥,咱倆都這么熟了,你就當沒看見成不?”
阿薩邁抬起右手,他身后的兩個黑精靈便將蘇文架起,牢牢按住,往后拖去。
掙扎半晌,眼看著阿薩邁那騷包的長袍就要消失在視線中,蘇文猶自不甘心道:“打個商量唄,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阿薩邁面色不動。
微風里仿佛有傳來他輕聲說:“你看到之后,焉有命在?”
——還是為了保護我么?
蘇文感動得無以復(fù)加,左右看了看,用氣音說:
等了許久,阿薩邁面色古怪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對兩個精靈說:“你們先去吧,我來處置他。”
蘇文摸了摸鼻子,一笑。
……
所以說,世界上有一種生物就是得寸進尺的代名詞。
蘇文用星星眼看了阿薩邁片刻,阿薩邁耳尖一紅,想了想,從右手上褪下一枚戒指,說:“伸手?!?br/>
“干嘛?”看這架勢,蘇文有點囧。
“讓、讓你伸手你你……你伸手就對了?!卑⑺_邁結(jié)結(jié)巴巴,俊臉慢慢地紅了。
——這情況更可疑了有木有
!
蘇文更囧,使勁搓了搓手,把手伸了出來。
阿薩邁抓過他的手,將戒指一邊給他套上,一邊說:“你一會兒往左邊轉(zhuǎn)兩圈,再往右轉(zhuǎn)……”
“且慢!”蘇文憋紅了臉吼道,“別戴無名指啊你!”
阿薩邁于是給他戴上中指。
天色昏暗,枝葉交疊。兩人祟祟地對視一眼,彼此漲紅的臉都十分可疑。
過了一會兒,蘇文咳了一聲,對阿薩邁豎起中指,道:“這個什么東西?”
“欺詐指輪……”阿薩邁低聲說,抓住蘇文的中指,伸出兩根指頭,把那指環(huán)上的寶石左轉(zhuǎn)轉(zhuǎn)右轉(zhuǎn)轉(zhuǎn)。
蘇文的面孔模糊了一陣,像被雕刻家迅速修整的雕像,輪廓改換,膚色略暗,耳尖漸漸長長,半晌,變成了一名正統(tǒng)的黑精靈。
蘇文對著自己的臉上下摸了摸,捏了捏長耳朵——被刺激得渾身一顫,連忙松手,對阿薩邁問道:“……我變帥了!我變帥了對不?”
“你、你……唔?!卑⑺_邁扭過頭,大跨步走,“這邊走,我?guī)闳ル[——”
話未說完,左腳絆右腳,咣地摔倒在地,臉埋土里,不動了。
蘇文囧著一張臉,對他左哄右哄,但人家就是以死明志,沒奈何,假裝看不見地走了。
等蘇文再走到湖邊,便看見黑精靈們神色哀傷地看著湖中。
月影湖心,從湖底緩緩飄蕩上許多光斑,盤旋著,繞成圓柱型,攏在湖心。
載著菲奧娜的小舟圍繞著光柱一直一直逡巡,但始終駛不進去。
黑精靈雙手交握,低低祈禱。
蘇文小心地混了進去,垂著手看那小舟,耳邊聽到有人說:“神啊……為何您再也不收我等的靈魂……為何留她在世間沉淪,為何連女祭司……您也要貶入永劫?”
——神不收?薩里維爾不收?憑什么?
蘇文左右環(huán)顧片刻,游走在人群當中,挪動到湖邊
。
這時,他便聽到有人低低唱起了歌。
“小溪已凍結(jié),狼群奔過常青的樹林,你的魂魄徘徊不去,又將要被誰潤色……”
“水的彼端,將有治愈的源泉,慈悲將你籠蓋,去吧,去吧,不要留戀這里……”
“有一天在陳夢中相遇,再唱起的歌……”
這是一首奇怪的悼歌。因為蘇文聽過所有類似的詩歌,都是將魂魄召回的,只有這一首,是讓魂魄放手離開。
黑精靈們輕聲低唱,歌聲浸入肺腑,這縈繞的梵唱無比潔凈,讓再堅硬的心都為之融化。
古木搖擺著枝葉,低低嘶吼,燭光照亮黑精靈們悲傷的臉龐。
小舟始終徘徊著。
女神不要她。女神不收菲奧娜。
岸邊,蘇文低下頭,撥了撥手上的藍絲帶,勾了勾嘴角,帶著嘲弄地輕聲道:
話音一落,月影湖為之嗡然動蕩——
銀瓶乍破水漿迸!
波瀾的水面瞬間震蕩而起,波浪滔吼,席卷上岸,潮水向黑精靈拍了下去。
伍德羅一聲尖嘯,用隨身短笛命令黑精靈暫時后退。
猝不及防的小宅男蘇文被波濤卷起,在水中來回動蕩,震得渾身劇痛,神智迷糊。
而湖心那一葉扁舟,終于是被驚濤狂瀾一卷而起,直直送入了光柱中心,無聲化作了漫天光影,騰地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重歸于天地之間,消散去了身軀。
而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不曾變化過的月影湖水,竟然如同沸騰,湖水鋪天蓋地地炸起,一時竟像瀑布之景。
黑精靈們既驚且恐,紛紛跪倒在遠處。
而此刻的蘇文,被湖水卷動著一直下沉,忽然從水中脫身,砰地落到地上。
他昏睡著。
過了大半天,蘇文忽然一個翻身醒了過來,又立刻扭頭咳了許久,終于感覺活了過來,抬頭一看,便看見月影湖水懸在頭頂上,平靜地不可思議。
蘇文站起來,便看見頭頂和腳下一望無際都是茫茫湖水,他夾在兩水中間。遠方天空亮白,看不見天水交接之處,是真正的水天一色。他站在一條只有兩人并行之寬的白玉道路上,兩側(cè)的水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參天的巨柱,雕刻著無數(shù)古怪的圖紋。
小宅男抽了一口氣,胡亂抹了把臉,嘆道:“尼瑪又被卷進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于女精靈菲奧娜,蘇文的感情還沒有那么深,不過放心(……),還會有回到200年前的時候,還會再見面的嗯。
==丫的,這段沒打算寫這么多的,阿薩邁這小子把小調(diào)給萌了??龋抡沦惖戮霈F(xiàn)。
此時蘇文的道具箱(……):
:會翻譯,會打字,會洗澡,會飛行,會吐槽,會打盹,會賣萌……求包養(yǎng)!
阿齊爾之約束:擦,捆綁s|m養(yǎng)成什么的通通跟老紙無關(guān)?。≈皇亲屓耸譄o縛雞之力啊,摔!
金色半圓環(huán):尼瑪暗無天日地被關(guān)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見光了,居然就這么揣兜里了!你知道老紙是神馬樣的存在嗎!你知道嗎?。?!
白面包(?):哇哇,樓上好多超級大佬啊,趕緊圍觀……
白面包:我擦勒,樓上的欺詐指輪太tan的不厚道了!你圍個觀干嘛還要頂老紙的id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