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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那日,習(xí)振生神秘兮兮地把吳興拉上車,說是要帶他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吳興沒有半分好奇心,他知道習(xí)振生所歸類的特別地方,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某些方面,吳興是比較了解習(xí)振生的,凌志在盤山道上開了九曲十八彎,才至于一崖頂,崖頂很平,凸出的地方如跳水高臺,崖下則是整片的海洋,海面翡玉般平靜,有成群的白歐鳴叫著飛翔,時而俯低捕魚,應(yīng)該是水產(chǎn)盛,景致是極美的。
習(xí)振生帶著吳興下了車,高臺上站著的那兩個全副武裝西歐男人就走了過來,熱情地?fù)肀帐?,似乎跟?xí)振生很熟,吳興站在車旁,并未上前,一則,那處實在危險,二則,吳興不想應(yīng)酬習(xí)振生的朋友。
“來,來,小興,過來,介紹一下,這是,高崖蹦極教練。”習(xí)振生對吳興招手。
吳興點點頭表示知道,自己卻向后退了退,想拉車門回到車?yán)?,?xí)振生笑了起來,長腿兩步就搶到吳興跟前,握住他的手,說道:“你猜到了?害怕?”
“我不玩這種運動,我惜命,你要喜歡,自己玩,我在車?yán)锏饶??!眳桥d很堅決,一手拉著車門,就是不松開。
“我一個人玩多沒勁,你跟我一起跳?!绷?xí)振生去扯吳興的手,哄道:“這兩人很專業(yè),防護措施非常到位,很安全的,何況,我抱著你跳,怕什么?走吧?!?br/>
“我不。”吳興冷著臉道:“我恐高,我對這個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不會跳的,你別逼我。”話說完,就要掙開習(xí)振生拽他的手,死活要回車?yán)锏募苁健?br/>
習(xí)振生一向耐性不足,何況,他拿定了主意要吳興跟著一起玩,怎么可能由著吳興的性子?所以,他也不費話了,蠻力一上,掐著吳興的胳膊就扯到了高臺邊上。對那兩個壯碩的Bob和John說:“我們倆一起,弄得結(jié)實點?!?br/>
“Noproblem!”兩個男人興致很高昂,拿著綁帶走了過來。
“習(xí)振生,你瘋了?你放開我,我不跳,我不玩?!眳桥d死力地掙扎,堅決不肯被捆。
“小興,聽著,你要么老實點,他們綁得順手,安全系數(shù)高些,要么,你就這么掙著,弄不好,捆松了,那可就不好說了,但我在這告訴你,今天你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跟我跳。”習(xí)振生把話扔出來,吳興白著臉不動了,Bob和John哈哈笑了兩聲,上前給已然僵死的吳興做防護,還生硬地用中文一字一頓地安慰吳興道:“放心,專業(yè),沒關(guān)系,不擔(dān)心?!?br/>
吳興抿著嘴,一聲不吭,由著他們上下左右的給自己繞了一圈又一圈,習(xí)振生見吳興老實,臉上又露出笑來,摟著他道:“有我呢,不怕,哈?!?br/>
兩人做好防護,習(xí)振生帶著吳興向崖邊挪去,Bob和John檢查彈鎖,對習(xí)振生豎了豎拇指,習(xí)振生點頭,抱著吳興站在崖邊,說道:“行了。”
吳興只看在崖邊向下看了一眼,就死命閉上了眼,再也不肯睜開,習(xí)振生“呵呵”笑了兩聲,雙唇輕觸他的臉頰,低聲道:“讓我?guī)е泔w。”
吳興只覺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疾風(fēng)自耳側(cè)掃過,心臟被徹底擠壓到了咽喉,似乎下一刻就要從嘴里跳出來了,這種感覺與上一世他自高而下墜樓時的感覺一模一樣,瀕死的感覺再一次攥緊了他,
“啊,啊,啊……”吳興終于壓抑不住內(nèi)心疊加的死亡恐懼,嘶喊出來,情緒失控,聲音尖厲。人/碴習(xí)振生卻是哈哈大笑,兩種迥然而異的聲音在空中飄蕩,驚得掠食的白鷗鳴叫著飛遠。吳興深陷前世的記憶,他恍惚記得自己上一輩子墜地之后并未完全失去意識,錐骨的痛感和漸漸流空的大腦讓他有總永世會困在身體里不得超脫的感覺,那一瞬間,他無望地幾近崩潰,幸好……,可是現(xiàn)在,是否重生只是一場夢………
無/恥的習(xí)振生終于從吳興撕裂的聲音里察覺出了不對,他止了笑聲,拍了拍吳興僵硬的面頰,安慰道:“小興,睜開眼看看,沒事,真沒事,我和你在一起,不怕,哈?!?br/>
還在記憶里掙扎的吳興,聽到習(xí)振生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似有還無,他緊了緊雙手,似乎真的有東西在自己的懷里,下意識地?fù)Ьo,神智才慢慢恢復(fù),他費力睜開眼,面前一片模糊,耳聽得習(xí)振生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好了,我們要飛了,飛到天上,我給小興抓個鳥玩?!绷?xí)振生話落,吳興只覺一股大力拉扯,身體一頓止住下跌,隨后又被撕扯著向空中彈去,習(xí)振生快樂的表情在吳興的眼前變得清晰,高處湛藍的天空也愈發(fā)近了,吳興顫著手去碰,卻在尺咫之遙時,又一股失重感襲來,身體下挫,頭腦溢血,新的一輪又開始了。
吳興只覺得自己瘋了,也只有瘋子才會傻到玩這種運動,他當(dāng)時真該表現(xiàn)的更堅決一些,或者,搶了車鑰匙自己開車回去,雖然這種可能性不會有,但吳興是真心后悔死了。習(xí)振生倒是很興奮,高叫著彈起,嬉笑著墜落,致趣來了,壓著吳興來個激烈的舌/吻,憋得吳興嗆咳了才肯放開,只讓吳興覺得,這個癲狂的男人似乎想要拉著自己一同入地獄。
彈跳慢慢緩下來,吳興頭暈?zāi)X脹,只盼著這一切快點結(jié)束時,習(xí)振生卻不知自哪里搗弄出個項鏈,套進吳興的脖子拉緊了,吳興皺皺眉,費勁擠出兩個字:“什么?”
“我媽小時候留給我的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不過,用這個能打開瑞士銀行的一個保險柜,里頭放著我小時候出丑的照片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今天,小興表現(xiàn)的相當(dāng)勇敢,獎勵給你,留著你以后可以拿來笑話我,哈哈?!?br/>
“破玩意?!眳桥d一直緊張地咬著牙關(guān),這話自牙縫里出來,說得相當(dāng)含混。
“你說什么?”習(xí)振生聽得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立時音調(diào)就有些拔高。
“我不要?!眳桥d沒理會他,只生硬地拋出這么一句話。
習(xí)振生雙眼一瞪,馬上怒氣上騰的架式,吳興不理他,更是懶得看他。
習(xí)振生運了一會兒氣,見吳興面色并未回復(fù)正常色,也料到自己這回做得有點過了,想了想,自己把脾氣壓了下去,說道:“你吧,一向缺乏運動,這種活動多好啊,又玩了又鍛練了勇氣,以后碰到危險的事,想想這一遭,都不會覺得特別害怕,多好?。 ?br/>
彈繩終于停了下來,習(xí)振生抱著吳興被接到橡皮小艇上,艇上只有Bob,想來John正在崖頂收東西,吳興被放下來后,腿軟地直打顫,他穿上救生衣后整個人就團在小艇的角落里,一動也不肯動了,習(xí)振生遞給他一瓶水,他就抱著那水瓶縮著,問什么他也不答,閉著眼誰也不理。
Bob用法語同習(xí)振生聊了兩句,吳興聽不懂,但也猜得出,不外乎是在聊這種可/惡的運動,外加嘲笑他,笑就笑吧,反正他也聽不明白。
小艇開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岸邊,習(xí)振生的凌志已經(jīng)等在那里,吳興腿軟的癥狀將將好一些,被拉上岸后,就自己掙扎著回了車內(nèi),將自己蜷到后車座,合了眼,再也不挪動半分了,其實,他后背汗津津的,難受極了。
習(xí)振生在車外同Bob和John又聊了幾句,大笑了幾聲,才相互告別上了車,習(xí)振生一上車就看見緊靠車門團成一團的吳興,“呵呵”笑了兩聲,才道:“還緊張著呢?不至于的吧?行啦哈,甭怕了哈。”說著話,習(xí)振生就要挨過去摟吳興。
吳興一橫臂擋住他,低聲道:“我想自己呆會兒,行嗎?習(xí)少?!?br/>
“得,得,還來勁了,好了,下回我一定先知會你,不這么冷不丁的了,成不?”習(xí)振生保證的相當(dāng)敷衍。
吳興根本就沒理他,還下回,還有下回,死他也不肯了。
吳興這股別扭一直持續(xù)到上了飛機回國,而習(xí)振生的百般利誘并體力威逼都沒讓吳興轉(zhuǎn)過勁來,這趟出國,本來越發(fā)好的氣氛,生生被這回蹦極給蹦個干凈徹底。
回到魔都已是魔都時間零晨一點,接習(xí)振生的車竟來了四輛,習(xí)振生將吳興安排到了第二輛先行回去,自己則坐上第一輛車走了,兩兩一隊,各行各路。四輛車,其中兩輛是習(xí)振平派來的,這么晚了竟也將習(xí)振生接走了,吳興心里壓了塊石頭,回了國,繁擾的事也會接踵而來,真是令人疲乏的很。
路上車輛稀少,載著吳興的車不受阻礙,開得飛快,不過小半個小時就到了習(xí)振生的住所,吳興自下車回屋,一路上竟覺多出許多生面孔來,吳興心內(nèi)嘀咕,想來是國內(nèi)局勢已是緊要關(guān)頭,凡屬習(xí)家的人應(yīng)是都受到特別看護,習(xí)振生這里更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