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書桓稍微沉默了一下,會意到了歐陽文沁所問之人是誰,點了點頭答道:“夫人,她就是大江城外鳳池山上江湖門派的掌門之女?!?br/>
歐陽文沁答道:“嗯,我知道,有一次夫君在江邊與人比武的時候,我也見過她,愛穿一身白衣?!?br/>
云書桓又沉默了片刻,方才嘆了一口氣答道:“以往我也不太喜歡她,少爺拿我與她比較,說我武藝不如她,我就一門心思勤學苦練,就是想在武藝之上超越她。”
歐陽文沁不知道云書桓與何霽月之間還有這些事情,好奇問道:“她真的這么厲害嗎?”
云書桓點頭:“嗯,非常厲害,甚至少爺也不一定比得過他,這天下能比得過她之人,也屈指可數?!?br/>
歐陽文沁微微嘆了一口氣:“當真是奇女子,了不得的奇女子?!?br/>
云書桓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唉……而今,我卻沒有多少要與她爭鋒的心思了。”
歐陽文沁以為云書桓是自愧不如或者自暴自棄的意思,問道:“書桓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她?”
云書桓搖搖頭,答道:“夫人,以往我是置氣,如今,唉……若是這個女子能為少爺連命都不要,我還有什么氣好置的呢?這般女子在少爺身邊,是少爺的福氣。就如少爺娶到夫人這般的名門閨秀,生兒育女,更是少爺與徐家的福氣。”
說到這里,云書桓面色有些低沉,聲音也小了許多,再道:“只有我,對少爺而言沒有絲毫作用,小時候不懂事,對待少爺不如小憐那般體貼,而今里,少爺上陣殺敵也不帶著我去。興許少爺心中,我才是最沒有作用的那個人。”
歐陽文沁本來是想來了解一下何霽月的,忽然聽得云書桓這么一番話,更是明白了許多。
歐陽文沁也沉默了,看著云書桓,又想起了小憐,還想起了后院那個撫琴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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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文沁的心思有些亂了,不由自主有些亂了起來。
男人有妻有妾,本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對于女人來說,終究還是讓人難過的事情。
歐陽文沁起身,摸了摸自己并未拱起的肚子,卻安慰了一語:“書桓,只有你,最知道夫君心中想什么,你比誰都有用?!?br/>
說完這一語,歐陽文沁慢慢往后院走去。留得云書桓沉思著,興許也是在自我安慰著。
若是人一輩子不長大,大概也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后院里的雷老虎,依舊談著琴,琴音輕快,自己也自得其樂。
歐陽文沁慢慢走著,在這座熟悉的院子中走來走去,鳥語花香也在身旁。
待得琴音停止,歐陽文沁笑問了一語:“小老虎,你想不想嫁給文遠哥哥?給文遠哥哥生孩子?”
雷老虎聞言一愣,也不紅臉,只答:“我才不要嫁給文遠哥哥,聽說奶奶說生孩子可疼了,我怕疼,不要生孩子?!?br/>
歐陽文沁笑意更濃,說道:“生孩子疼是疼,但是孩子多好玩啊,生下來陪著你,聽你的話,叫你娘親,跟在你身后到處跑。多好?”
雷老虎想了想,又道:“還是不要,生了孩子,他還要拉屎拉尿呢,我還得給他擦屁股,不要。叫文遠哥哥自己生去?!?br/>
歐陽文沁慢慢走到雷老虎身邊坐下,摸了摸雷老虎的頭,說道:“你還小,還不懂,以后你就愿意了。”
“歐陽姐姐,我可不愿意,一輩子都不愿意。”雷老虎一本正經答著。
歐陽文沁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說道:“老虎妹妹,姐姐奏一曲你來聽聽?!?br/>
雷老虎坐到一旁,歐陽文沁撥起了琴弦,琴音是雷老虎這一輩都沒有聽過的復雜,愛著,盼著,無奈,同情,憐惜,憧憬,向往……
馬背上的徐杰,吃著干硬的面餅,喝著涼水,手中還有從地上撥出來的新鮮沙蔥,味道與韭菜相似,就這面餅也就多了一些味道。
遠處的山丘,不斷有游騎飛奔而回,帶來的都是讓徐杰失望的消息。
得勝口之外,已然是第二天攻城大戰(zhàn),依舊是昏天暗地。
今日的室韋人,勇武更甚。
今日城頭上的士卒,好似也少了一些昨日的那種緊張急迫,多了一些沉著冷靜。
昔日的徐杰,在壽州曾經遇到一個逃兵老卒,眼神中充滿了悔恨。人終究是人,連豺狼虎豹都知道趨吉避兇,何況是人?
這種尸山血海,豈能有人不害怕?
家國大義對于這些士卒而言,一輩子不識幾個字,沒有看過一本書,家國大義的意義在他們心中占據不了多少分量。但這些士卒身上,還是有自古以來的仁義精忠。并非都是那些大仁大義,更多只是對于同袍兄弟的仁義,對于愛戴士卒的軍將的忠義。
但也就是這些小仁小義,團結著這些士卒,殺紅了眼,就是仇恨,熟悉的同袍兄弟死在敵人兵刃之下,就是不得不報的深仇大恨。
督戰(zhàn)隊那些“斬”,慢慢的也就不需要一次一次去高聲呼喊了。
得勝口,寓意著得勝,就是希望一次一次打退敵人。
但是得勝口的城墻,并不高,遠遠比不得大同城墻那般高大。
當袁青山看著堆積在高墻之下的那些尸體,心中已經開始擔憂。
當看到散落的尸體被一具一具往城墻下抬的時候,袁青山擔憂更多,再看城頭上的士卒不斷把檑木滾石往下拋灑。
袁青山終于慢慢走進城樓之內,對著一個副將說道:“你先回大同,組織城防,準備守城之物。”
副將年紀不大,聽得袁青山的話語,大驚失色,連忙問道:“大帥,可不能撤退啊,室韋人并無破城之法,只要如此堅守下去,室韋人必然鎩羽而歸。大帥切不可自毀長城。”
袁青山擺擺手:“你不懂,叫你去做,你就去做?!?br/>
副將聞言,好似起了怒氣,臉一抬,答道:“大帥,我不走,要走你讓別人走,我就守在這里,且看室韋人如何越過關口?!?br/>
大字不識的軍漢,不懂什么家國大義。但是這副將,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