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添大部分時間在鄉(xiāng)鎮(zhèn),即便是到縣城,也沒親眼見過萬子玄這位縣紀委書記,此時萬子玄站在眼前,黃海添還真不知道眼前這年輕人就是最近聲名顯赫的萬書記。
縣紀委姓萬的書記也就一位,此時孫林喊萬子玄萬書記,萬子玄的身份無疑已經呼之欲出,黃海添眨著眼睛,看著萬子玄更多的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黃所,敢抓人嗎?”萬子玄笑著看著黃海添。
“敢,怎么不敢?!秉S海添回過神來,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
說著話,黃海添轉頭看向張小南,“小張,把李寶洋給我抓起來?!?br/>
黃海添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這狗日的李寶洋囂張慣了,以前治不了他,今天總算是能將這混蛋給抓起來,就算只是以打人為由頭治安拘留個幾天,好歹也能出一口胸中的惡氣。
“姓黃的,你敢抓我?”李寶洋猶如被踩著狗尾巴一樣跳了起來。
“我怎么就不敢抓你?”黃海添冷笑著,有萬子玄撐腰,李國水還算個球,這會發(fā)話說要抓人的是萬子玄,黃海添膽氣一下就壯了起來,“李寶洋,村民們都看到你打了王村村長,一個老人家你都下得了手,我有何不敢抓你的?”
“姓黃的,你敢……”李寶洋瞪著黃海添。
“敢不敢你馬上就知道。”黃海添神色冷厲,看向張小南,“小張,你還愣著干什么,讓你抓人沒聽到嗎?!?br/>
“黃所,真抓?”張小南小心翼翼的看著黃海添,心里泛起了嘀咕,暗道所長旁邊那年輕人是啥來路?
“廢話,難不成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秉S海添氣得笑了出來,這李寶洋平日里威風慣了,連下面的人聽到要抓他都一臉不信。
“讓開讓開,黃海添,你要抓誰來著?!比巳汉螅钟腥送崎_村民走了進來,四五個人前呼后擁,為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
“李書記,你來得正好,這姓黃的明明看到有人毆打我,還反而要抓我,反了他了?!崩顚氀笠豢吹絹砣?,眼里登時露出了喜色,來的可不正是他的大靠山,鎮(zhèn)黨委書記李國水嘛。
“黃海添,你這派出所所長不分青紅皂白,誰給你的膽子抓……”李國水轉頭看向黃海添,嘴上呵斥著,話到最后,猶如被人勒著脖子的公雞,看著萬子玄,喉結聳動著,下邊的話愣是說不出來。
“萬書記,這是我們鎮(zhèn)黨委書記李國水?!秉S海添很是主動的給萬子玄介紹著,那看似面無表情的臉上,隱隱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李書記,抓人是萬書記的指示?!?br/>
李國水臉色極其不自然的笑著,他這個鎮(zhèn)黨委書記在萬子玄上任的時候,也去開過會,所以這會是一眼就認出萬子玄,現(xiàn)在要說下面鄉(xiāng)鎮(zhèn)干部最怕的是誰,那非萬子玄莫屬,當干部的人,屁股有幾個干凈的?要是按照規(guī)定,受賄個幾千塊都算違紀,那沒幾個經得起查的,就拿他這個鎮(zhèn)黨委書記來說,即便是在清北這樣的窮縣小鎮(zhèn),他這個書記一年都能搗鼓個幾十萬額外收入,這還算是少的,那楊振龍,心黑手也狠,在紅土鎮(zhèn)一年也不知道撈多少錢,也就是萬子玄來了才把他給收拾了,換成任何一個人來,恐怕楊振龍現(xiàn)在還風風光光的坐在紅土鎮(zhèn)黨委書記的位置上。
萬子玄這是敢?guī)松鲜欣镒ト说暮萑藚?,李國水此時沒來由的都感覺兩腿發(fā)顫。
“萬書記,您怎么來我鎮(zhèn)里視察,也沒先通知一聲?!崩顕貌蝗菀淄鲁隽艘痪湓拋?。
“怎么,我的行程還得向你報備是嗎?!比f子玄看著李國水。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萬書記您來我們鎮(zhèn)里視察,先通知一下,我們也好做歡迎準備不是?!崩顕樕蠑D出一絲笑容,心里那個郁悶就別提了,瞧他這破嘴關鍵時刻怎么也不會說話。
萬子玄冷冷的看了李國水一眼,就沖著剛剛李寶洋見到李國水跟見到親爹一樣的神色,萬子玄就對著李國水沒什么好印象。
“黃所長,先把這人拘留起來,至于這工廠的問題,我會協(xié)調環(huán)保局的人過來調查?!比f子玄神色冷然。
一旁的孫林,眼看著眼前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這時候才適時的提醒著萬子玄,“萬書記,我看咱們得趕緊到蓋元鎮(zhèn)去了,這一耽擱就耽擱了小半個小時,估計蓋元鎮(zhèn)的人都等急了?!?br/>
“嗯,走吧?!比f子玄點了點頭,萬子玄說完,也沒看李國水等人,直接轉身就往外走。
末了,萬子玄突然又停住,回望著黃海添,“黃所長,這人該拘留就拘留,要是有別的犯罪事實,你們派出所也別忘了調查清楚?!?br/>
“萬書記,您放心,我們所里一定認真調查,到時候我一定到縣里跟您匯報?!秉S海添胸脯挺得筆直,那眉眼間的喜色已經再明顯不過,有萬子玄這句話,他可就有所依仗了,看李國水還敢站出來蹦跶不。
萬子玄滿意的點頭,轉身上車,李國水在一旁干笑著,聽到萬子玄是要到蓋元鎮(zhèn)去,李國水這會再傻也知道萬子玄只是路過這里罷了,但李寶洋偏偏倒霉就撞到了萬子玄的槍口上,李國水這會端的是恨不得抽李寶洋一大耳刮子,讓你平常低調點偏不聽,這會給老子捅出簍子來了。
“李書記,剛才那人是誰呀?”李寶洋這時候已經屁顛屁顛的走了上來。
“縣里的萬書記?!崩顕旖浅榇ぶ⒅顚氀?,“你個混蛋今天倒是給我長臉了?!?br/>
“縣里的萬書記?就是縣紀委的那個萬書記?”李寶洋臉色一白一白的,差點沒癱軟下去,想起剛剛自己牛皮吹到天上去,嚷著萬書記還得叫他一聲大哥,李寶洋險些就嚇尿了。
“李寶洋,走吧,跟我回所里?!秉S海添看向李寶洋,嘲諷道,“不用我讓人動手了吧?!?br/>
“李……李書記?!崩顚氀罂炜蘖?。
李國水臉色鐵青,盯著黃海添沒說話,眼里略帶著一絲警告,見黃海添不甘示弱的同他對視著,李國水氣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即便是萬子玄走了,他也不敢背后說什么話,生怕黃海添告他的黑狀,這李寶洋,他現(xiàn)在是直接氣得不想管了。
“李書記……”李寶洋見李國水掉頭一走,嚇得面無血色,趕緊追上去,這李國水要是不管他,那他可就真完蛋了。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去。”李國水瞪了李寶洋一眼。
“李書記,您……您不能不管我啊,我每年給您孝敬那么多……”
“給我干什么?”李國水猛的停住,盯著李寶洋。
“沒,沒什么?!崩顚氀罂迒手?。
李國水臉色難看的哼了一聲,他也擔心被李寶洋給拖下水,但想及是萬子玄過問這事,李國水端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
萬子玄到蓋元鎮(zhèn)參加鎮(zhèn)紀檢委組織的紀律學習活動,中午在蓋元鎮(zhèn)吃的午飯,下午又在蓋元鎮(zhèn)干部的盛情邀請下,到下面鄉(xiāng)村走訪,回到縣里時,已經是臨近傍晚。
萬子玄在蓋元鎮(zhèn)也沒忘了再幫何靜雯查問張國元下落的事,鎮(zhèn)派出所依然沒有什么消息,不過萬子玄的當面過問,無疑也讓鎮(zhèn)里多了幾分壓力,鎮(zhèn)派出所所長周忠民連番保證著會下功夫查找。
萬子玄回到縣里,沒再回單位,而是徑直回到招待所,手機上好幾個何靜雯打來的未接電話。
招待所的小別墅,何靜雯早就等在外面,萬子玄一下車就笑道,“何大記者,找我什么事。”
“萬子玄,你故意躲著我是不是。”何靜雯臉色還有些微紅,從昨天早上的尷尬到今天,兩人還是第一次碰面,昨天白天她沒好意思去找萬子玄,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想著前晚兩人睡在一起那羞人的事,昨晚本是鼓起勇氣要和萬子玄聊聊,偏偏萬子玄大老晚才回來,一回來又醉得不省人事,何靜雯也就作罷,沒好意思睡在小別墅的她,在招待所要了間客房。
今天何靜雯是要找萬子玄再談談專訪的事,這是她此行的任務,明天就得回臨海,何靜雯不可能空手而歸。
“我躲著你干嘛,瞧你這話說的,難道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你對我用強不是?!比f子玄咧嘴笑著,“前天晚上,你可就是硬拉著我的,幸好我是坐懷不亂,不然……嘿嘿。”
“萬子玄,你還講?!焙戊o雯羞得跺了跺腳。
“我這是講個事實而已嘛。”萬子玄笑著打開門進去。
何靜雯緊跟著,一張臉跟個紅蘋果,“萬子玄,就你這還當紀委書記呢,也不怕被人當成流氓?!?br/>
“對對,我看著像流氓,何大記者,我看你那個專訪就不記嘛?!比f子玄笑瞇瞇的點著頭。
“不行,這個專訪我一定要做,你還說你不是躲著我,今天我打你電話你沒接,去紀委找你,說你沒在,害我守了大半天,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焙戊o雯氣惱道。
“我今天下鄉(xiāng)參加活動去了,到蓋元鎮(zhèn)。”萬子玄笑了笑,“我故意躲著你干嘛?!?br/>
“到蓋元鎮(zhèn)?有張國元的消息嗎?”何靜雯眼睛一眨,立刻問道。
“沒有,不過我讓鎮(zhèn)派出所的人再找找,有沒有消息就沒人說得準了?!比f子玄笑道。
“算了,那先不說這事,萬子玄,那個專訪你一定要答應,就當是幫我個忙,行不?”何靜雯無奈的看著萬子玄,“你個大男人還不成還要讓人家一個女人求你不成。”
“我不是要你求我,而是我個人本來就不喜歡拋頭露面。”萬子玄搖頭笑道,想著何靜雯執(zhí)拗的性子,為了找張國元可以鍥而不舍的來清北縣,萬子玄琢磨著要是不答應何靜雯,估摸著對方也會一直纏著,沉默了片刻,干脆道,“要做這個專訪也行,但我提兩點要求,第一,淡化我個人,我不希望專訪變成是為我個人唱贊歌的報道;第二,我希望報道突出的是我們清北縣整個紀委,強調的是紀委一個整體,而不是著重宣揚領導?!?br/>
萬子玄說完,看向何靜雯,卻沒發(fā)現(xiàn)何靜雯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異樣,直直的看著他。
“何大記者,我說你傻了不成,跟你說話,我剛才提的兩點要求,你們要是做不到,那這個專訪不做也罷?!比f子玄笑道。
“萬子玄,我突然發(fā)覺你好像有點偉大?!焙戊o雯眼神發(fā)亮的說著。
“還偉大呢,是偉大的色郎嗎?!比f子玄沒好氣道。
“我現(xiàn)在可沒說你是色郎,你別自己扯著色郎的帽子就往頭上戴呀?!焙戊o雯掩嘴笑著。
“哎呀,昨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誰把我當成色郎一腳把我踹下來的。”萬子玄壞笑著,“哎,前晚某人睡覺的時候一直往我身上蹭,害得我是輾轉難眠,被人占了一晚上的便宜,苦不堪言吶?!?br/>
“萬子玄,你還說,看我不打你?!焙戊o雯惱羞成怒,抓著手上的包包就追著萬子玄打。
“喂喂,好男不跟女斗,你可別太過分?!比f子玄笑著閃了一下。
“剛夸你一句,你就原形畢露,我看你就是個色郎?!焙戊o雯臉紅到耳根子。
“我也沒說我不是色郎嘛,何大記者,你再不消停,待會可別怪我這個色郎暴發(fā)出本性了。”萬子玄笑道,瞥著何靜雯那不是一般傲嬌的兩座山峰,這會隨著何靜雯跑動端的是波瀾起伏,萬子玄心里暗暗嘀咕了起來,這女人要是去跑步,也不知道得有多少男人的眼珠子盯在她那里就挪不開了。
“我今天就非要打打你這個色郎?!焙戊o雯惱道。
“不跟你鬧了,何大記者,你再折騰下去,小心扣子崩壞了?!比f子玄憋著笑。
“什么扣子崩壞了?”何靜雯一愣,看到萬子玄的目光時,何靜雯猛的反應過來,萬子玄說的是她穿著的是白色緊身襯衫,那胸前的扣子可不就往外繃得緊緊的,何靜雯再傻也知道萬子玄那潛意思是說什么。
“說你色郎真沒冤枉你?!焙戊o雯白了萬子玄一眼,羞得直接轉過身。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安靜,何靜雯此時此刻竟是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沒有半分惱意,心里還反而有些莫名的雀躍,這讓何靜雯臉色愈發(fā)緋紅,背后那個男人,讓何靜雯的心有些不平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