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不翼而飛
她面上的笑意,依舊清淡,但她眸中的喜意,卻是有些難掩的住。
但,她在刻意的掩住。
林雪茶盯著她,慢慢垂下的纖纖玉手,眸色閃了閃。
林雪玉卻是忽然抬了眸,朝她這邊看來。
“姐姐回府,該是有事才對的,妹妹還耽擱了姐姐那么多時間,著實該打,不過,妹妹忽然覺著,身子有些不大舒服,只能請姐姐恕罪,先回房歇著了?!?br/>
她朝林雪茶盈盈俯身,便抬腳,邁著小碎步離開了。
林雪茶看著她的背影,靜靜的站了一會,也邁步離開了。
她回了院子。
林雪茶在書案上,拿起一本書,從頭到尾,快速的翻了一遍,一把鑰匙,正靜靜的夾在書頁中間。
她走到木柜旁。
打開木柜里的小門,翻了半天,才從里邊翻出了一個上了鎖的小箱子。
她俯身,剛要解鎖的時候,卻是發(fā)現(xiàn),鎖頭已經(jīng)被人惡意破壞了。
林雪茶的眼眸倏地一縮。
立即打開箱子,那封被壓在箱底的信,卻是已經(jīng)不翼而飛。
她盯著箱底看,里邊的東西,全部都在,只是擺放的順序有些錯位。
她既沒有找其他的地方,也沒有想,是不是自己記錯了,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箱底。
一股遍體生冷的寒意,席卷在她的周身,林雪茶忍不住顫了顫。
箱底有東西,她只告訴過蘇南星一人。
而這個箱子存放的位置,又是極其的隱秘。
畢竟是放在木柜里,特意打造的機關密室里,只是密室地方小,箱子塞進去,比較難拿出來。
她不敢否認,在她和蘇南星離開的那段時間里,她的屋子,有高手潛進過,但,高手潛進過,不代表,她的箱子就會被找到。
箱子被找到,不代表,她的那封信,就會被拿走。
那封信面上什么都沒有。
而且她還夾在一本書里邊,那本書又夾在箱子書本的中間,若不是她自己親自放的,她身為這間屋子的主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而那人……
那人明明就是刻意來找她那封信的!
且,是準確的知道位置。
否則……
為什么那人只找了她的木柜,動過她的箱子,其他地方,都沒有被動過?
可,這封信的存在,目前,在這世上,只有三個人才知道。
婆婆,她,還有……蘇南星。
林雪茶猛地站起身來.
她緊緊的抿著唇,纖細的手指捏著鐵打的鑰匙,捏的指甲泛白。
素來清亮的眼眸,有些壓抑不住的,溢出些怒意來。
蘇南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
安平侯上早朝還沒有回來,想必蘇南星也沒有回府。
林雪茶靜靜的站在原地,過了半晌,她才蹲下身子,把木箱全部收拾好了,放回了原位,再把鑰匙隨便放回了一本書里夾著。
出了安平侯府。
……
百里連兒很早就回了皇宮,林雪茶是知道的。
沒有圣喻宣召入宮,也沒有皇后,或者太后的口諭,林雪茶就算能隨便的入宮,但她就這么的進來,如果什么事情都沒有做的話,很容易招惹注意。
她先是去給太后請安,與太后磕到了幾句話,再轉向皇后,給皇后請安。
許是皇后最近食欲不振,也沒有什么心情,和林雪茶說話,等她請過安,林雪茶順勢提出,想和百里連兒說說話,她也沒有什么多問什么,讓百里連兒去了便是。
百里連兒倒也沒反駁,她看了一眼林雪茶,再朝皇后行了個行,便隨林雪茶一起到了皇后寢宮的涼亭內(nèi)。
率先出口的人,是百里連兒,她唇角稍稍帶笑,只是笑意不濃。
“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來找我?!?br/>
林雪茶心里燥得很,只是她素來慣常隱忍,很多情緒,都可以輕松的壓抑下去。
面上無波無瀾,林雪茶溫溫柔柔的笑問,“昨晚,你去找殿下說話了?”
百里連兒反應了一瞬,沒能一下子跟上林雪茶的思緒,待過了幾瞬,消化了林雪茶所問的話之后,她才輕輕地笑了笑。
“南星哥哥真是的,他竟連這種事情,也要和你說……”
話里用的語氣,大部分,是恨鐵不成鋼的。
林雪茶的手指緊了緊,不動聲色的繼續(xù)問。
“你勸他,不要和我在一起?”
百里連兒以為,蘇南星已經(jīng)全部都說了,否則林雪茶,不會知道他們說過話,畢竟當時,她沒碰見她。
加上,現(xiàn)在林雪茶還說出了內(nèi)蘇她就更沒有忌憚了。
只是覺得奇怪,南星哥哥,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事情,說給林雪茶聽……
分明,他才是那個,最想要瞞住一切的人。
她望著林雪茶,黑白分明的眼眸,帶著點淡淡的譏諷之意。
“是我勸的。所以,你現(xiàn)在是想以璟然王妃的身份,來教訓我?”
林雪茶抿了抿唇,大抵是猜透了百里連兒的想法,她便順著百里連兒的模樣,繼續(xù)追問下去。
“我不理解,你怎么會這么說。我和他在一起,合不合適……不應該,是由我們說了算的么?”
“你們說了算?”
百里連兒聽的直皺眉,“你能原諒南星哥哥?你一點也不在意么,就算他說了事實,你也覺得,你們還能走下去?”
林雪茶并不知道,他們昨晚究竟說過什么,眼下聽的糊里糊涂的,想開誠布公的問,又怕百里連兒不肯說。
不過,她能很確定的知道一點,那就是蘇南星,確實有事情瞞著她。
百里連兒認真的看了林雪茶一眼,“我倒是不知,你竟如此的大方……”
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林雪茶深知這一點。
只是,什么叫做,她竟如此的大方?
能和蘇南星走下去,是她大方了?
她壓下心里不安的情緒,攥緊了手指,淡淡的回視著她。
“他對我那么好,我不大方,又能如何,我此次進宮,也不是來教訓你的,只是想知道,除了昨晚,他說的話之外,還有沒有,不曾與我說過的……”
百里連兒的眸色,逐漸染上了一層復雜的暗光。
林雪茶無視她的審視,微微低斂著眼簾,繼續(xù)套話道。
“畢竟,你昨夜不是說了么,你之前,是看好我們在一起的,既然我不恨他,也打算原諒他,看在我那么好說話的份上,也請你,將你所知道的,與我說一遍?!?br/>
她雖然不理解,百里連兒昨夜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大抵上,能夠揣測的出來,百里連兒喜歡的人,不會是蘇南星。
她的語氣太淡,說他們合適在一起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辛酸心酸心痛的感覺。
不像是喜歡,更多的,像是妹妹對哥哥的勸告……
林雪茶這句話,其實問的很好。
如果不是百里連兒,沒有特殊身份的話,就只是百里連兒這個身份的話,她會認認真真,事無巨細的,與林雪茶解釋的。
但,錯就錯在了這里。
百里連兒,她的身份沒那么簡單。
她看著林雪茶,微微瞇起了眼眸。
“昨晚,南星哥哥和你解釋的時候,難道,他沒和你說過,我的身份?”
林雪茶微怔。
見狀,百里連兒忽然笑了,笑意有些嘲弄,也不知的嘲弄著自己,還是嘲弄著林雪茶。
“差點就被你給騙過去了,南星哥哥根本……”
根本,就不可能會和她說這些話!
不過,這后半截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她們站在涼亭里。
這里是皇后的勢力范圍,林雪茶說了,想要和百里連兒聊聊,那這里,自然就不會有其他人的耳目。
而且,以皇后對百里連兒的信任,也不需要派遣一些耳目來,窺伺她和林雪茶說話。
之于百里連兒那后半段話,林雪茶還是能猜出,大概意思的,她的面色變了變。
“你怎么知道,他沒和我解釋過?”
百里連兒微側了身子,隨手摘了一片,種在涼亭旁邊的小樹上的葉子。
這種樹葉,綠油油的,許是還沒有到冬天,模樣看上去,甚是喜人。
她盯著手上的葉子看,“當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你不方便知道?!?br/>
如果南星哥哥,要和他的王妃解釋一切的話,或許不會先說明,她的身份,但過程中,為了更加取得林雪茶的信任,他是一定,會把她的身份,加上去的。
她是誰……
其實說白了,不過就是被皇后養(yǎng)在身邊,卻又效忠于另一個人的細作。
也是,為了幫她的南星哥哥,找出當年,慫恿他母妃做壞事的宮女的幕后人,究竟是誰的好妹妹。
她會看好,他們在一起,甚至,還幫了蘇南星,把林雪茶推到他的身邊,不過只是因為,他們挺合適的。
而現(xiàn)在,問題來了,她的想法,自然會隨著蘇南星的切身利益,所發(fā)生改變。
哪怕林雪茶現(xiàn)在不恨南星哥哥,也與她所認為的合適與不合適,無關緊要。
因為,隨著當年的真相,越來越清晰的浮出水面,加之,那個人對她越來越沉重的命令,知道蘇南星回來,她才想要出去,與他會合相談。
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即停止一切,探索十年前的真相的行動。
也奉勸林雪茶,莫要再執(zhí)著于她娘親的死因。
只要他們兩個都罷手,她的主子,自然也會罷手。
這與原諒不原諒,也沒什么關系……
而林雪茶說的那句話,合適與不合適,原諒與不原諒,與她的思維,完全的不搭邊,漏洞百出,要她怎么猜不出來,林雪茶是在騙她?
不過,她也早該知道,林雪茶是不可能知道真相的。
因為,她的南星哥哥,不會讓她知道真相。
林雪茶還是沒有聽明白,本就云里霧里的,現(xiàn)在就更糊涂了。
百里連兒知道,她聽不懂,也沒有刻意的去解釋,反正,要和林雪茶一起走下去的人,是她的南星哥哥,并非是她自己。
沒有必要。
林雪茶正想重新追問,百里連兒卻是朝她揮了揮手上的葉子,直接下逐客令道。
“既然南星哥哥沒有與你說,我自然也不會多舌頭,你請回罷?!?br/>
她淡淡的的笑著,與昨日的溫溫柔柔,完全像是兩個人。
林雪茶腦子亂的厲害,深深的看了一眼,百里連兒后,便轉身,從涼亭里邁步走了出去。
剛走上幾步,身后便傳來一道,輕輕地,沒有多少人情味的奉勸。
“我唯一能告知你的,便是你們確實不合適,以后你也定會這般認為。只是,南星哥哥是替你解了情蠱的人,你沒辦法擺脫他,他也沒辦法擺脫你而已。我勸他,也勸你……”
身后的聲音頓了頓,接著,林雪茶又聽到了一句話,話語簡潔明了,卻是,震動人心。
“雪茶,你別太愛他?!?br/>
林雪茶的心,瞬間就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