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絲絳拂堤,融融的春日里,公主府一派閑寧安適,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小主們均在閣子里小憩,府里最為清幽寂靜的沐竹閣此刻卻如沸水喧囂。
“主子,主子,這可如何是好?”即墨稚嫩的臉上滿是焦慮,關(guān)門合窗的閣子里竟聽得見即墨衣衫擺動間的烈烈風(fēng)響,“主子!”即墨不經(jīng)意瞥見蘇遮幕坐在榻上昏昏欲睡,單自己在這無頭蒼蠅般亂竄,禁不住惡向膽邊生,沖自己的主子怒喝一聲。
“啊,啊,怎么了?”蘇遮幕手忙腳亂的從榻上起身,睡眼惺忪間閃爍著別樣風(fēng)情,即墨臉一紅,低頭喃喃道:“沒,沒有,啊,主子,您怎么可以不放在心上,過幾日春祭搞不好就要掉腦袋了?”蘇遮幕睡得七暈八素,顯然沒有將即墨的方才說的話放在心上,一雙桃花眼緊盯著即墨上下闔動不停的瑩潤小嘴出神:“即墨這小小年紀(jì)就有了四十婦人的絮叨功力,難道我就如此不上進?還要一個小孩替我操心,真是罪過”蘇遮幕在心里小小的懺悔了下,同時為即墨將來的娘子祈禱。
“主子,若是明日被公主選上,真的就要掉腦袋了,怎么辦,怎么辦?”蘇遮幕抄起漆畫茶幾上的水晶糕塞在即墨喋喋不休的嘴中:“還未到明日我就要被你念叨的掉腦袋了,吼這么大聲小心隔墻有耳”蘇遮幕壓低聲音,湊在即墨耳邊道,即墨吃了一驚,隨即小臉繃緊,四下瞅瞅,嚴(yán)肅點頭,看得時越無語望天,在自己閣子里鬼鬼祟祟做賊一樣這是為哪般!!
......
“好了,即墨,不要哭哭啼啼的,公主怎么會看中我呢?”蘇遮幕捏著即墨圓嘟嘟的臉蛋,邊捏邊感嘆:手感真好,年輕真好,渾然未覺自己穿越的皮囊也不過十四五歲。
即墨眼淚汪汪瞪著蘇遮幕:“主子,您怎么可以這么說,公主是最寵幸您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被公主看中,與公主一同參加開國春祭?”蘇遮幕挑眉,“即墨,你怎么可以這么咒你的主子,想我當(dāng)初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月墨手里救下來,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嚶嚶嚶嚶”
“主子,您怎么可以刻意歪曲即墨的話!”即墨睜大眼睛,忘記了剛剛還哭得柔腸寸斷,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雙手掐腰,作潑婦狀。
“哎呦呦,笑死我了,我家即墨真可愛”蘇遮幕蹂躪著即墨粉嫩的小臉,粼粼的桃花眼彎成月牙,“怎么會呢,我家即墨不是說公主是大涼國的女巾幗嗎?像我一般柔媚的男子入不了殿下的眼么?何況還有時越親手為我裝扮,公主更不會挑我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時越?好了,我該走了,公主主持的家宴耽擱了會被月墨抓住把柄打壓我的”
即墨赧然,抬目見蘇遮幕今日脫去了一成不變的黑袍白綢褻衣,換上艷紅華衣,迤地三尺,步步生姿,瓷白的額上點著梅花妝,三千青絲用一根金色絲帶挽住,金紅相應(yīng)更顯妖嬈,小手揪著蘇遮幕流光溢彩的輕紗,滿臉擔(dān)憂:“小主,您要小心”
時越掩口:“又不是生離死別,主子與公主歡好都沒有被識破,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
蘇遮幕恨不能不顧成型的妝容沖時越翻一個**的白眼,越來越不像話了,竟然還敢奚落自己的主子,真是沒規(guī)矩不成方圓,等我回來一個一個收拾!
即墨扯著手帕咬牙含淚看著蘇遮幕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一時間滿腔悲愴涌上心頭,只覺心灰意懶,再提不起精神。
家宴設(shè)在琳瑯園,沐竹閣與琳瑯園相隔甚遠(yuǎn),蘇遮幕一路走來并未從閣子里看到各家小主,心知此時小主均已在琳瑯園等候,不由加快腳步向著琳瑯園趕去。
園子里擺著寸高的長桌,長桌上首長公主端坐其上,神色安寧祥和,右手側(cè)月墨提腕為公主斟茶,柔美的臉上笑意連連,混不見平日的尖酸刻薄,月墨身側(cè)是一臉淡漠的清寒,在蘇遮幕走進園子的一瞬抬頭輕望,清冷的眸子霎時變得熾熱非凡,在蘇遮幕望向自己時復(fù)又垂首。緊挨清寒的是深居簡出的罔之,蘇遮幕曾聽時越說過罔之是公主府里最灑脫的小主,罔之善飲,善歌,因著性子散漫從不討好公主,也是最不受寵的一位小主。公主左手側(cè)空出了一個位子,空位下是蘇遮幕從未見過的離歌,聽聞是仕途不得意的文人,被觸犯刑法的弟弟所累賣身于公主府,離歌下首是眉眼與蘇遮幕最為相像的箋棄,箋棄是開國將領(lǐng)英國公的嫡長子,無奈此人沒有絲毫上進心,曾上書當(dāng)今圣上,此生心愿就是做長公主的面首,這本就是無理取鬧的荒唐事,圣上將此事告知英國公,哪知英國公聽到兒子的心愿竟捻須長笑,贊其子志向宏偉,求圣上滿足箋棄的心愿。箋棄也憑著與駙馬相似的眉眼,成為公主面首之一。
蘇遮幕緊走幾步,跪坐在空余的位子上,易春雷側(cè)首沖蘇遮幕笑道:“遮幕今日裝扮真是讓本宮驚艷”
月墨柔媚的臉上笑得更是嫵媚,拉住易春雷的袖擺嬌聲道:“殿下,您看月墨呢?”
易春雷端起薄得透亮的瓷杯輕抿道:“嬌而柔,媚而艷”
蘇遮幕瞧著易春雷狹長的丹鳳眼里劃過的一絲狡黠不禁學(xué)時越掩口道:“是為女子也”
易春雷微笑點頭:“然也,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