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懸頂上,毒辣無比萬道金光當頭罩下,熱浪無處不在,四處盤旋,似乎擇人而噬的惡狼,久久不得散去。時值正午,就算偌大森林之中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樹上鳴蟬,嘰喳小鳥早已銷聲匿跡。眾樹環(huán)合綠蔭庇護下,一個農(nóng)民悠然揮鋤耕作。動作不緊不慢,仿佛此時毒辣陽光與他絕緣,置身世外。麻布短衫,連頂帽子也不戴,汗滴徐徐從頸項處滑下。他隨意擦了一把,抬頭向林外看去,眉頭些許皺了起來,此時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屁顛屁顛,腳下抹油地朝他沖來,手里提著個竹籮筐,口中大笑喊道:“爹爹,爹爹!娘親讓我來送飯的!天氣好熱啊,媽媽很擔心你呢!”農(nóng)民無奈的苦笑,輕舒猿臂,左手一手提起那個小孩,右手扔下鋤頭,笑罵道:“鬼小子!這么熱的天氣你出來亂跑才是找死!你娘親她也不看好你,擔心我什么,見鬼了!”這農(nóng)民就是任縱橫,和五六年前比起來精氣神都長了一截,宛如脫胎換骨。任天宏不滿的吐了吐舌頭,道:“我一個人呆家里好無聊的!娘親整天織布穿衣,”說到這里他眼睛轱轆一轉(zhuǎn),嘻嘻傻笑,討好道:“爹爹,不如你教我武藝吧!身懷絕技還當什么農(nóng)夫,我們父子倆去打天下!”任縱橫正吃著飯霎時嗆到,“咳咳咳”強行咽下一口飯,臉憋得通紅罵道:“小子,你想死不要連累我!讓始皇聽見你就有的受了!”任天宏哼了一聲,從竹籃里搶過一個饅頭,顯然對始皇毫無好感,道:“那老匹夫干過什么好事?修長城,坑儒生,求丹藥,哪件不被人罵?”任縱橫聽聞都懶得理他,自顧自吃完飯,看著一臉期待的任天宏,問道:“吃飽了么?”任天宏一下跳起,高聲答道:“報!屬下吃飯完畢,請長官定奪!”任縱橫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一下將他托于肩上,向著家的方向走去,低聲道:“小子,想練武是吧,有苦頭是你吃!”似乎在肩上扭來扭去的任天宏,沒有注意他說些什么。。。。
“嫂子!縱橫他很快回來的吧?”一身布衣的項梁大馬金刀的坐于任家屋內(nèi),毫不見外。“快了快了!天宏已經(jīng)去叫他了!”任夫人雖然不施粉黛,也難掩美澤,輕輕摸著一樣年紀的項籍的頭:“籍兒與我家天宏真是異姓兄弟!”項籍大大剌剌的把拇指朝自己一指:“那當然,任阿姨,我可是注定要干一番大事業(yè)的人??!”任夫人顯然被這初生牛犢逗樂了,笑道:“好好好!你有這份志氣,你項伯父也放心了!”項梁剛想訓斥幾句。屋外任天宏風一般闖了進來,一把抱住項籍:“籍籍,好久沒見你了!”項籍滿心歡喜,道:“嗯!這段時間我跟伯父練武去了!”任天宏一聽到練武,馬上兩眼放光,盯著項籍。項籍也不答話,右手一翻,扣住任天宏手腕。任天宏雖說沒正式練武,但跟他老爹耳濡目染,本能反應(yīng),右手一縮,左掌便向項籍天靈揮去。項籍凝神聚氣,大喝“來得好!”,雙手環(huán)腰,高舉過頂,一下便把任天宏摔了出去!任天宏還沒來得及變招,一下天旋地轉(zhuǎn),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任縱橫大笑道:“好一招‘力扛千鈞’,看來這孩子天生神力!”項籍不管許多,跑到任天宏面前。焦急的問道:“天宏,你沒事吧?”誰知道任天宏一下扎起,毫不在意,拍了拍項籍,沖到任縱橫身邊:“這下你該教我武藝了吧?”任縱橫沒想到他年紀輕輕就是個武癡,愣了一愣,隨機哈哈大笑:“教,再不教我的人都給你丟光了!”項梁見狀啞然失笑,拱拱手道:“縱橫兄好好施展,小弟也該回去教訓教訓這個不成器的家伙了!”說罷拖著完全不明所以的項籍離開,回自己家里去了。
木屋前空地。任天宏盤腿打坐,旁邊任縱橫的聲音悠悠傳來:“小子,當年那異人傳授我一套‘杲日神功’,博大精深,我也不過悟通十之二三,你好好修習,他日成就,必在我之上‘,說到這里,任縱橫不禁嘆了口氣:“不要在這里終老一世啊?!比翁旌曷勓员犻_雙眼,重重的點了點頭。大好男兒,哪個不熱血沸騰,哪個不想馳騁天下,誰愿孤老一生?我可是,任天宏??!任縱橫滿意的點點頭,一腳踹向任天宏:“目前你還不需要打坐。來,我教你馬步?!比翁旌昱缹⑵饋?,任縱橫對他說道:“記住,心要定,神要凝,氣不要散,看我馬步。。?!毖籽琢胰?,任天宏便被他老爹心狠手辣的摧殘起來。。。。
“呼!呼!呼!”三聲風響,任天宏神情專注,連續(xù)三拳轟向?qū)γ骓椉?。項籍揉身后退,避其鋒芒。任天宏不依不饒,運轉(zhuǎn)內(nèi)息,化拳為掌,掌上赫然一抹烈芒,猶如大日光輝,掌風熱烈逼人,印向項籍胸口!項籍低呼“杲日神功”,右手一拳中正轟出,拳掌相交!勁風猛然爆發(fā),一聲爆響,兩人噔噔噔倒退幾步,項籍只覺手上**辣疼痛。項籍哈哈大笑,胸中戰(zhàn)意高昂,小小傷痛反而讓他躍躍欲試,高聲喊道:“天宏!試試我自己的武道!”任天宏似乎不聞不問,反手一掌如刀,斜切腹部。項籍雙手往下一壓,封住一掌,向前一推,反襲任天宏!任天宏深吸一口氣,胸腹驀然回收,項籍一擊落空!任天宏左臂高懸盤曲鐵肘猛擊項籍面門!項籍沉腰低頭,側(cè)身一閃,人已經(jīng)到了任天宏身后。院子中一個青銅巨鼎赫然聳立!項籍雙手緊握鼎耳,通體發(fā)力,真氣從經(jīng)脈中狂涌而出,怒喝一聲,真似山崩地裂,千斤巨鼎被他舉了起來!任天宏本想轉(zhuǎn)身對敵,聽聞動靜,心里大驚,向前一躍,一轉(zhuǎn)身,項籍舉鼎向自己撞了過來!任天宏可不敢硬碰,提氣縱身,在巨鼎上一踩,飄然掠過項籍頂上。項籍身子一轉(zhuǎn),手中巨鼎如附骨之蛆向任天宏撞去!任天宏避無可避,捏拳轟向巨鼎!“當!”任天宏渾身劇顫,腦內(nèi)嗡嗡作響,急速向地面飄去。青銅鼎上赫然凹陷一個拳印,相機面色慘白,氣喘吁吁,顯然消耗了不少力氣,一屁股坐倒在地:“罷了罷了,天宏啊,你我武藝也足可在當世縱橫無阻,還打個鳥???”
任天宏調(diào)勻氣息,笑道:“‘杲日神功’神妙無方,我自身修為可差得遠了。倒是你那一手‘力扛千鈞’猶勝當年??!”說罷二人哈哈大笑,場中氣氛十分歡快。一旁觀戰(zhàn)的項梁陰陽怪氣的一笑,道:“你那‘力扛千鈞’破綻百出,還說什么‘縱橫無阻’,若不是人家天宏手下留情,早把你打得半個月爬不起來!”項籍翻翻白眼,道:“武藝算什么,練到出神入化也不過十人敵百人敵,我堂堂項籍,當然要學一門萬人敵的本領(lǐng)!到時候天下之大,皆可取得!”此言擲地有聲,配上項籍那威風凜凜的身軀,還真有幾分舍我其誰的氣概。任天宏暗暗點了點頭,項梁心中一驚,稍加思索,沉聲道:“好,想不到你志向高遠。我雖然沒什么好教你,但我有個舊交隱居附近,他當年威震江東,手下兵將無數(shù),跟著他也不算委屈你了。”他轉(zhuǎn)頭看向任天宏:“天宏啊,你家學淵源,也不妨跟他去學習兵法,互相也好有個照應(yīng)?!比翁旌曷勓怨笆值溃骸凹热徊搁_了金口,天宏自當領(lǐng)命,還請伯父放心,天宏會照顧好籍兄的?!表椓狐c點頭:“如此甚好?!痹倏纯春敛辉谝獾捻椉?,對任天宏心性的喜愛多了一分,卻更加為項籍感到頭痛:這小子,狂妄自尊,雖然天資過人,卻遲早要吃苦頭。
日落西山,夕陽如血,秋風颯颯,綠樹婆娑,秋葉在風中悲鳴飄舞,訴說著歲月的無窮幽怨。任天宏留在項梁家里與他叔侄倆一起吃飯,任縱橫也懶得阻攔。飯桌上一盞油燈燈光慘慘,三人俱是武藝高強之輩,也毫不在意。項梁一邊數(shù)落項籍不是一邊告訴他自己那舊交隱居何處,叮囑他凡事小心,禮數(shù)周全,過幾天收拾好就去拜訪他。任天宏長大后性格逐漸忠厚沉默,便在一旁聽著,時不時輕笑出聲。三人吃飯倒也滋滋有味。項籍哪管許多,埋頭掃蕩飯菜,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日落西山,玉兔東升,吃過晚飯,項梁自己洗碗,任天宏與項籍在院子里聊天。
夜風磣人的冷,月光悠悠似水,在院子里靜靜流淌,任天宏伸手在地上緩緩撈動,似乎在撥弄水波。項籍抬頭看天,瞇著眼縫觀察月亮,開口道:“天宏啊,其實,我真的很差勁吧?練武做人,都沒一樣比得上你?!比翁旌昊剡^神來,啞然失笑:“籍,你怎么會這樣想?各人有各人長處,你這樣的自信和活力不就是很難的么?”項籍嘆了一口氣,看著任天宏,眼中溫情一閃而過,低聲道:“伯父一個人這些年把我拉扯大,我也知道他很辛苦,我已經(jīng)盡力了,可每次,他眼中流露的都是失望,都是恨其不爭,他都跟我說,以你的資質(zhì),完全可以做得更好,‘項籍又嘆了一口氣,結(jié)實身軀此時卻微微顫抖,可見他異常悲傷:“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了,我努力追求,以你為目標,卻一直無法到達,所謂活力自信,只是自欺欺人吧。。。?!比翁旌晖椉莾号擦艘慌?,握緊項籍的手,堅定道:“無需要在意他人。籍,你資質(zhì)這么好,不是更應(yīng)該活出自我嗎?總有一天,項伯父會以你為驕傲的!”項籍也緊緊握住任天宏的手,笑道:“那你要小心了!我發(fā)奮起來很可怕的那。。。。?!痹律?,夜風中,一對少年共享這浪漫時刻。又有誰知道,后世的“項霸王”和任天宏也會有這樣柔情一面,歲月,葬送了這段青春往事。。。隱約,這對少年無言在黑夜中相擁,為這份真摯友誼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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