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與姜婉的神色皆是淡然,姜妤無所謂別人說的是什么,姜婉則是在心中冷笑,這些人有眼不識泰山,他們若是看到那首詩和畫作,就絕不會這樣說了。
姜從文不滿的看著姜妤姜婉二人,原本以為,二人出身侯府,見過的世面也不少,送禮這件事情應該會有分寸,可誰知道,竟然送這些不起眼的東西,還惹得眾人嘲笑,簡直是丟盡了平遠侯府的臉。
一旁的王如碧見姜從文臉色不對,立馬低聲為自己的女兒開解,“老爺,婉兒的禮物我是看過的,雖說是一把團扇,但扇面的畫和詩都是極好的,這份情誼,一點兒都不比送金銀珠寶差?!?br/>
姜從文蹙眉看著王如碧,”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蓖跞绫绦χ_口,而后,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姜妤,“至于大小姐送的是什么手帕,有何過人之處,妾身就不知道了。”
聞言,姜從文的眉頭蹙得更緊,轉頭又把目光放在姜妤身上,卻見她神色淡然,對眾人的嘲笑置若罔聞。
姜從文重重的嘆了口氣,走到小廝為他們引薦的位置坐下。
待幾人落座,眾賓客來齊之后,婚禮便正式開始。
眾人都翹首以盼新娘的到來。
吉時一到,敲鑼打鼓奏樂的聲音,越來越近,不多時,姜世文便與蓋著紅蓋頭的新娘,二人共持一條紅綾走了進來。
二人身著大紅色喜服,姜世文一臉喜色,新娘的臉被蓋頭遮著,看不見表情。
眾人坐在酒桌前,看著二位新人拜堂行禮。
最后,儐相一句,“禮成,送入洞房!”
新娘子被姜世文橫抱著走向了后院。
有一些愛湊熱鬧的,便跟著去鬧了洞房,其他人則是坐在酒桌前,喝酒吃肉。
姜妤對新娘子也并不好奇,畢竟自己又不是沒見過,于是便坐在座位上,靜靜的吃起了東西,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姜世文推搡著那些去鬧洞房的人回來了,一邊走還一邊笑著說道:“行了行了,今兒個一定陪你們喝個痛快。”
“好!爽快!哈哈哈……”
那一群人大笑起來,似乎很滿意他的做法。
姜世文到處敬酒,等到了姜妤他們這一桌的時候,已經有些微醺。
眾人的目光跟隨他的步伐,看向了姜妤和姜婉二人,眼眸中帶著嘲弄,三三兩兩的低頭竊竊私語,而后看著他們這邊發(fā)笑。
姜從文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姜世文給他敬酒的時候,見他臉色難看,便開玩笑道:“我說二叔,今兒個可是我的大好日子,你黑著一張臉做什么?”
姜從文嘆了口氣道:“對不住了,賢侄,二叔自罰三杯!”
說罷,便自己給自己倒了酒,一連喝了三杯。
姜世文一臉疑惑的看著他,總感覺他今天怪怪的。
就在這時,管家走到他的身邊,對姜世文說起姜從文為何生氣的原因。
姜世文聽完,不由得有些好笑,“是這樣?”
管家點點頭,低聲說道:“應該是的!”
“這樣,你去把東西取來給我看看!”姜世文笑著說道。
管家依言去取來姜妤和姜婉送來的禮物。
姜世文看向兩位堂妹,許久不見,這兩個堂妹出落的更是水靈了,特別是姜妤,那張臉幾乎可以魅惑眾生。
姜婉見姜世文一直盯著姜妤看,心里頭覺得十分不舒服。
不多時,管家取來了姜婉和姜妤送的禮物。
他先取出了姜婉的團扇,遞給了姜世文。
姜世文笑了笑,一開始只覺得是女兒家的玩意兒,沒怎么在意,可是當他看清楚之后,便立即被扇面上的詩吸引了目光。
他頗為震驚的看著團扇,眾人見他這表情,也紛紛覺得奇怪,不就是一把團扇嗎?難道有什么特別之處?
“我說姜公子,你這是怎么了?一把團扇還看的這么入神?”宴席中有人打趣道。
姜世文這才回過神,尷尬的笑了笑,隨后握緊了手中的團扇,略微有些激動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團扇!”
“啥?不是普通的團扇?”一旁一人疑惑的看著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不是普通的團扇那是啥?難不成還是什么修仙法器不成?”
此言一出,引得在場眾人哈哈大笑。
姜世文笑了笑,然后把扇子展示給眾人看,還跟他們解說道:“你們看看這詩,寫得多好?還有還有,看看這畫,簡單的點綴,清醒脫俗,這……真是難得……”
在場的人看到團扇上的玄機之后,皆是一臉震驚,面面相覷。
“蘭花春葳蕤,桂華秋皎潔,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jié)。好詩,好詩!”姜世文念著詩,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他轉頭看向姜婉問道:“阿婉,可否告知這首詩是誰所作?”
姜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宴席中有人按捺不住,站起身問道:“這團扇是姜姑娘所送,難不成這詩這畫都是出自姜姑娘之手?”
“讓諸位見笑了?!苯窈钜恍?,起身面向眾人,微微福身,表達了歉意。
眾人聽她這話,便認定這就是姜婉所作,紛紛感嘆:
“這也太厲害了,真是沒想到,一個姑娘家竟有如此才情,實在是讓人汗顏?!?br/>
“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這說明,是侯爺教的好?。」?br/>
“……”
眾人的夸贊讓姜婉的心里樂開了花,就連姜從文的臉上,也難掩笑意,對眾人抱拳道:“過獎過獎……”
一旁的姜妤聽著,不住冷笑。
這時有人站起身問道:“不知道姜姑娘是否婚配?”
一聽有人問起這事,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問道:“是啊,像姜姑娘這般如此才貌雙全的女子,不知是否有心儀之人?”
姜婉一聽,便知道機會來了,王如碧心中暗喜,想著姜婉終于有出頭之日了,看著人群中的那些青年才俊,便開始打量起來,看看有哪個比較順眼的,
姜婉正準備開口回答,一旁的姜妤卻是笑了起來,“哈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傳到眾人耳中,不僅沒有突兀的感覺,反倒讓人覺得好聽而安靜了下來。
姜婉轉頭看著姜妤,眉心微蹙,聲音微冷,“姐姐,你這是干什么?”
她的心中頗為不安,雖說自己已經想好了辯詞,但畢竟這首詩的原作是姜妤,此時聽她這樣笑,心里多少有些心虛。
“阿妤,大庭廣眾之下,怎可如此?”姜從文也頗為不滿的呵斥道。
“爹爹,真是對不住,我只是覺著,有些人拿了別人的東西,就硬說是自己的,這樣是不是太好笑了?”姜妤說著,勾著唇角,冷冷的瞥了姜婉一眼。
誰是因為心虛的緣故,姜婉被她這一眼瞧過來,竟是打了個哆嗦。
在場眾人聽的是云里霧里,不明白姜妤說的是什么意思。
王如碧聽姜妤話中意思不對,轉頭看向了姜婉,似乎是在問她怎么回事。
姜婉卻是避開了她的目光,轉頭對姜妤說道:“姐姐,你可不要信口雌黃?!?br/>
“我是不是信口雌黃,你心中有數?!苯タ粗冻鲆荒ㄒ馕渡铋L的笑意。
就在眾人一頭霧水的時候,一旁的管家卻突然開口道:“這……這是怎么回事?”
只見管家的手中,拿著一方手帕,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有些顫抖的將手帕遞給了姜世文。
姜世文一看,便是一驚,不敢置信的看著這手帕的料子,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攥緊了手帕,看向姜妤和姜婉,“這是怎么回事?”
在場其他人不知道手帕中有什么玄機,但是看姜世文手中露出的手帕布料,只覺得不可思議,這種料子在陽光下竟然閃爍著銀光,可是卻一點都不刺目,并且這種光會隨著手帕的移動,而變換顏色,簡直是讓人嘆為觀止。
姜婉有些不解的問道:“世文哥哥,什么怎么回事?。俊?br/>
姜妤卻是彎了彎唇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姜世文把手帕展開,手帕的正面便呈現在眾人眼前,旁邊看得清楚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就連姜婉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眉頭緊鎖,心道:“怎么會這樣?她不是說,這首詩是要當著眾人的面念出來的嗎?為什會繡在手帕上?”
她轉頭看向姜妤,雙目微瞇,似乎是在質問她為什么!
姜妤看著姜世文手中自己的作品,手帕上她用五彩金線把那首詩繡在了上面,金線按顏色的變化排好,給人一種逐漸過度的感覺,讓人耳目一新。
“妹妹,難道你還不說實話嗎?”姜妤佯裝受傷的看著姜婉。
方才的沖擊,讓姜婉有些亂了陣腳,緩了一會兒,她開口道:“姐姐胡說什么呢?你想讓我說什么實話?我方才說的都是實話?!?br/>
姜從文見這姐妹兩人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在這里爭論這些,只覺得臉都被丟盡了,正想出聲制止,卻被一旁的姜世文攔住,“二叔,先等等,弄清楚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