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艾學習七點被鬧鈴聲驚醒。
“刁哥你設鬧鐘了?”揉了揉泛著黑眼圈的雙眼,艾學習環(huán)顧四周。
他的鄰鋪刁聰掙扎著起床,順手關掉了枕邊的手機鬧鈴,對鋪的張偉也是一臉睡眼惺忪,反倒是石磊,依然呼呼大睡。
“對頭?!钡舐斏煺沽艘幌律习肷?,點頭道:“我怕我們幾個睡過頭,今天可不能遲到,要是遲到那就完蛋咯?!?br/>
下鋪的王琦已經(jīng)收拾完畢,時刻準備出發(fā)。
“快快快快,老艾,我要吃早飯。”王琦興致高昂,不知是對一會兒的匯報表演而激動,還是為即將結束的軍訓而激動。
高中宿舍有獨衛(wèi),雖然只有一個,但幾個人的生物鐘還算和諧,一般不會發(fā)生擁堵現(xiàn)象,實在著急去隔壁宿舍也是可以解決的。
對于女生而言,出門的前奏往往是按小時計算,即便是學生,依然如此;而對于男生而言,可以一概而論,分分鐘的事情而已。
一行人也就一刻鐘不到,穿著齊整整的“軍裝”——校服,有說有笑地沖向樓下的食堂。
吃過早飯,來到已經(jīng)裝飾完畢的大操場。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句再見......”
操場上的音響正在播放一首艾學習沒有聽過的歌,操場上來的人不少,各自圍成一堆,毫無疑問以班為單位,教官為圓心。
主席臺上放著幾排課桌以及配套的凳子,桌子上擺放著身份牌以及一瓶水。當然,該坐的人還沒有來,畢竟沒到時候。
反倒是看臺上消失已久的班主任各自踴躍地拿著手機四處拍照,艾學習班的班主任葉蓉更是如此,人送外號拍照狂魔,這一點,班上在上個月的運動會上便深有體會。
“這首感覺還挺好聽的?!?br/>
艾學習小時候喜歡周杰倫,跟著喜歡上為周董作詞的方文山,青花瓷菊花臺千里之外等等,這些他常常喜歡在家洗碗的時候放著聽。
畢竟洗碗這個事不能選擇,但選擇聽歌是他可以選擇的。
上了初中艾學習又迷上了許嵩,情侶裝,如果當時,半城煙沙等等,聽多了這種歌,艾學習口味漸漸刁鉆了起來,他不再在乎曲調(diào),更多在乎的是歌詞。
艾學習向中華小曲庫刁聰發(fā)出了求助,“刁哥,這首歌叫什么名字?。俊?br/>
刁聰雙手的大拇指扣住中指,隨著音樂擺動著雙手道:“張震岳的再見,你們初中畢業(yè)的時候沒有放過這首歌嗎?”
“你們初中畢業(yè)放歌了?”艾學習很驚訝,仔細回想起來,似乎他的初中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畢業(yè)典禮。
從中考大巴車上下來后,除了出成績那一天再一次相聚,此后再無聯(lián)系。要說悲傷談不上,離別這個東西,習慣了比不習慣更讓人習慣。
刁聰搖頭道:“沒有啊,不過我們吃了個飯的。我以為你們會放呢,我是小學畢業(yè)的時候聽到的,當時我們班上一起吃飯,包間里就放的這首歌?!?br/>
艾學習跟著刁聰揮舞的雙手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插回褲兜。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歌曲還在唱,艾學習心里跟著默默哼了幾句,不得不說這種歌詞很對艾學習的口味,與許嵩和方文山的不一樣,張震岳更多的是用直白的話,直擊靈魂。
王琦用肩膀撞了一下沉思的艾學習:“喏。”
艾學習順著王琦眼神的方向看去,段思語在操場的另一端巧笑嫣然,她的身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大眼睛姑娘朱小嬋。
兩位女生沖著艾學習招了招手,艾學習推開身旁一臉壞笑的王琦,回應之后跟著刁聰走向楊陽那里。
“老艾,你怎么不過去敘敘舊啊?”王琦拍了拍艾學習的肩,模仿平常艾學習給他支招時的語氣。
艾學習沒好氣地說道:“去去去,一天到晚該操心的不操心,我這啥事也沒有,不要亂點鴛鴦譜哈?!?br/>
“真不打算?”
“真沒打算?!?br/>
靠近主席臺的位置,教官楊陽如往常一般坐在操場上,不同于平常的嬉戲打鬧,今天的氛圍如同此時的歌聲一般,知道即將是離別,并且大可能是一生的離別。
“這又不是生離死別,怎么感覺你們一臉的訣別呢,別這樣,聽我的,開心一點。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br/>
楊陽輕聲地說著,離別對于他而言,再正常不過了,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他即將到來的另一種離別。
“說好了,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一會兒踢正步千萬不要急,不要搶拍,多看看你們右邊的同學,把臉面撐起來哈?!睏铌栐偃嵝?,這幾天反復的聯(lián)系,大問題都已經(jīng)解決了,唯獨節(jié)奏上面太急了。
“你們兩個領頭的更是關鍵,不過也別緊張,放輕松?!?br/>
每個班的隊列表演有兩名領隊,艾學習班上則是彭凈泉和張軍鋒。
值得一說的是彭凈泉白面書生這一稱號在一周的時間里在班上算是人盡皆知,而且得益于軍訓期間的領頭身份,沉默寡然的彭凈泉和一臉憨憨的張軍鋒兩人經(jīng)常呆在一塊。
也不知道是張軍鋒開發(fā)了彭凈泉,還是彭凈泉自帶黑暗屬性,漸漸地,彭凈泉一些不可言說地黑暗段子率先從宿舍里傳出。
“放心吧。”張軍鋒舍我其誰地拍拍胸脯,相比別人略微表現(xiàn)出的悲傷,他臉上一如既往的笑容,“絕對沒有問題?!?br/>
“嗯?!迸韮羧c頭。
此后,楊陽絮絮叨叨,知道集合的哨聲從主席臺傳出,這才咽下了最后一片金嗓子。
“加油吧?!弊咧埃瑮铌柍蠹掖驓?。
根據(jù)規(guī)定,教官可以在看臺觀看之后的表演,但是表演一結束就需要立刻集合準備返航,期間不再允許與學生有任何接觸。
“羊羊羊,再見。我們會去找你的。”
羊羊羊搖頭一笑,這句話聽過了不下百遍,真正來找過的又有幾個呢?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
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正如那首歌一般:
不回頭,不回頭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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