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陵對此處極為熟絡,剛入了畫舫就有幾位艷光四射的俏娘子前來勾肩搭背。
“劉公子可想煞奴家了,奴家聽聞公子近日遭了難,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你瞧瞧,我這眼眶都還腫著呢?!?br/>
“公子萬福金安,今日可要好好陪陪姐妹們,消消姐妹的相思之苦?!?br/>
一群鶯鶯燕燕圍繞著劉子陵,柔荑秀手不時在他身上游走,姑娘們吃足了劉家少爺的豆腐。
劉子陵也來者不拒,笑道:“別怕,有的時間陪你們,來給你們介紹介紹我的結拜大哥白玉堂,他可是單槍匹馬從匪徒手里將我救了出來,不僅武藝高強更是風流倜儻?!?br/>
白素貞被劉子陵拉到前面,眾女子這才看清楚白素貞的模樣。
近日來,白素貞的名頭在杭州城逐漸響亮,女子們口中經常流傳著“白玉堂”這么一個名號,他面若冠玉,貌勝潘安,武藝卓群,俠肝義膽。
書寫不盡,傳唱不完的溢美之詞統統安在了白素貞的頭上。
這使得初到杭州城不足一月的外鄉(xiāng)人竟然隱隱有越位成為杭州城第一美男子的趨勢,可是杭州的紈绔們沒辦法啊,除了尚未顯露的詩詞才藝,其它方面絕對是難以望其項背的。
白素貞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這些市井女子的夢中情人,她第一次被這么多妹子包圍著,難免心有怯意,但面上不表露,只是微笑。
劉子陵還以為白素貞看不起眼前的庸脂俗粉,他推開眾人不忘上下揩油,從胸口里摸出一疊銀票喚來老鴇,說要去樓上見見西蜀姑娘。
“劉公子真沒良心,一到畫舫就直奔西蜀姐姐的房間,我們這些姐妹苦等這些日子卻不聞不問,真叫人心傷啊……”
姑娘們演技卓絕,一邊說著一邊擦眼抹淚,好似動了真情。
劉子陵是風月老手,知道這些都是做戲罷了,笑道:“以后有時間再找各位姐妹敘舊,今日就算了,今日就算了……”
劉子陵領著白素貞輕車熟路地來到二樓,拐了個彎來到一處頗為別致的房間外面。
這房間里飄出淡淡的熏香,房里極為安靜,不似下面嘈雜。
“大哥,這里是畫西蜀姑娘的房間,她可是咱們杭州的第一美人兒,常人若是沒有些關系,就算掏銀子都不一定能見到她一面呢。”
劉子陵在白素貞面前有顯擺吹噓之意,意思是,你小弟我不僅有錢還頗有手腕,入美人閨房就如進自家后院一般容易。
“那為何不進去?”白素貞笑問道。
劉子陵頓時就尷尬了:“有關系給錢是過老鴇的那一關,可畫西蜀姑娘還有一個規(guī)矩,要想入她的房間須得聽她彈奏一曲,然后施展自己才華,或寫詩或作畫,入得她的法眼才能進去?!?br/>
“小弟我才疏學淺,也沒見過姑娘幾面?!?br/>
白素貞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夠有本事答出來?”
劉子陵對白素貞很有信心:“大哥才華定然不凡,你一身書生打扮,寫詩作畫肯定不在話下。”
白素貞心里想著,前世雖然考上了個不入流的野雞大學,可對古詩詞那是一竅不通,更別提要現場創(chuàng)作了,老弟你可押錯了寶,怕是要虧了銀子。
劉子陵卻信心滿滿,他上前一步,輕敲房門:“西蜀姑娘,在下劉子陵,求見姑娘一面?!?br/>
“西蜀聽聞公子前些日子遭了大難,恭喜公子安然無恙,沒想到公子這么快就想到西蜀了,多謝公子掛念,就彈奏一曲送與公子吧?!?br/>
房內傳出一個清靈的聲音,說著富有感情的話語,可語氣之中卻并無情緒波動,平白得很。
劉子陵卻極為受用,傻傻地在一邊樂著。
琴音響起,悠揚飄遠,初時歡快輕盈,如雨滴夏荷,如霜打瓦礫,這琴音從房內飄出,悠悠然傳到外面,傳到嘈雜紛亂的下面,哄亂的人群慢慢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聽入了迷,迷戀在這琴聲之中。
白素貞也十分受牽動,她本是不懂琴音之人,可這琴音仿佛直擊心底,能夠勾起最美好的記憶。
琴音慢慢地變了,從歡快輕盈,變得郁郁而沉重,一步一步地壓抑著眾人的心弦,好似在訴說悲傷往事,想要忘卻,卻難以抹去。
繞梁之音,久久不絕。
眾人聽得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有些意志稍弱的女子竟落下了清淚,那琴音之中的快樂與悲愴都感同身受。
沒有掌聲也沒有喝彩,因為這些東西完全不能體現琴音的美妙。
牽動心緒,勾起往情,這個畫西蜀的琴音里面似乎摻雜了玄門的妙法啊。
白素貞聽出一點門道來,沒想到小小畫舫還能遇到玄門妙音實屬難得。
過了許久,劉子陵從琴音中醒悟過來,愁眉苦臉地說道:“姑娘不是祝賀我喜得重生么,怎么彈如此悲傷的曲子,弄得我好生難過?!?br/>
“傷了公子雅興,實在不對,西蜀想起已故的親人,之前正月本是團圓日子,可……還望公子原諒。”
聽了畫西蜀幾句話,劉子陵就沒了半天難為她的意思:“姑娘稍等片刻,我與大哥找找靈感。”
白素貞翻了翻白眼,泡妞就泡妞還搞得這么文藝,還找靈感,給你一個藏經閣也找不出來。
果然,劉子陵馬上流出一副求助的表情:“大哥,今日能不能進西蜀姑娘的房間就全靠你了!”
說得義正言辭,一點也不含蓄。
白素貞在腦海里迅速地搜尋詩詞。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行她怕自己后面會跟出床上人一對,地上鞋兩雙的千古名句。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不行,現在大晚上,日你妹的當午啊。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更不行,這明顯是在自嘲劉子陵的豬哥模樣,會有損形象的。
思來想去半天,白素貞終于想到了一首詩,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人寫過,所幸就拿來抄了,要是被揭穿就認命。
“姑娘聽好,這首詩的內容是: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還顧望舊鄉(xiāng),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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