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策馬同游。
一開始還行的很慢,但眼看天色漸暗,也就不再閑逛,徑直向南。
李觀棋坐在馬背上,百感交集。
他是騎過馬的,而且騎過不少次。
但是像今天這么一直騎……卻是沒有過。
他以前跟著老爹出去玩,在張北草原騎馬,稀里糊涂花了老爹兩百塊。
要說這馬騎著到底是什么感覺……跟坐轎子差不多,但有時候屁股特別別扭,就得俯在馬背上休息一會兒。
騎在馬上,最大的感受就是,視野特別開闊。
從一米七的世界,瞬間變成了兩米多的世界。
說實在話,完全不同。
初中畢業(yè)那一年,李觀棋跟著父母到XZ五臺山游玩,那時候就曾經(jīng)一路騎馬上山,直達黛螺頂。
所以現(xiàn)在騎上來,也不至于出丑。
倒是陳欣悅讓他又些意外,少女手握韁繩,雙腿夾著馬腹,身體隨著馬兒地奔跑有節(jié)奏地擺動,看上去輕松寫意,很是瀟灑。
包袱也搭在馬背上。
里面只有陳欣悅準備換洗的內(nèi)外衣衫,一個錢袋子,以及路上買的木雕和一些雜物。
現(xiàn)在兩人所有的家當(dāng),加起來還有不少,差七錢銀子不到五十兩。
如果只算一路吃飯住店的話,足夠他們往返數(shù)十次了。
李觀棋也是在街上逛過之后才知道,一兩銀子真不少。
足夠平常百姓,五口之家,花上一個月了。
當(dāng)然,前提是不能亂買東西,就像李觀棋買的木雕,那就不行。
尋常百姓是萬萬不可能花一錢銀子買一塊木頭的。
更別提主動加價了。
剛剛陳欣悅還繞了個路,去買了些胭脂水粉。
石榴口脂,檀色口脂,外加鵝蛋粉以及玫瑰胭脂,加起來總共不到五錢銀子。
少女非常認真地告訴李觀棋,買脂粉花的是她自己的錢,不是買藥材的錢。
還說回去之后,要把最近的花費寫一個賬本,讓他過目。
李觀棋不置可否,笑了笑。
現(xiàn)在我們倆也算是土財主,暴發(fā)戶了。
tnn的劉策這小子,上哪弄了五百兩銀子!
·
夜近子時,彰德府最南部的官道上,響起噠噠噠的馬蹄聲。
“御律律!”
兩人面前是一條河,過不去了。
李觀棋身后跟著一團火,漂浮在空中。
好威懾夜晚活動的野獸。
陳欣悅翻身下馬,借著火光查看地圖。
“先生,到淇水了,過了淇水,再過白鹿山。就是懷慶府?!?br/>
李觀棋一聽,還得翻山越水……合著自己騎了半天,也沒有多遠啊。
他腳踩馬鐙,微微抬了一下屁股,調(diào)整坐姿。
屁股有點疼……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他問道。
“得子時了?!?br/>
李觀棋一聽都已經(jīng)子時了。
這下子等到了懷慶府估計得天明了?!澳憧纯吹貓D,附近有縣城嗎,找一家客棧先過夜吧?!?br/>
少女仔細查看,就借著火光也看不太真切,因為火焰會扭曲眼前的景象,尤其是晚上。
她恨不得鉆進地圖里。
過了很久,陳欣悅抬頭:“先生,附近沒有縣城,倒是往西不遠的地方,有橋可以過河?!?br/>
兩人上馬,向西緩行。
見到了那座……小木橋。
李觀棋心底有些發(fā)怵,這個小橋,能過馬么?別再掉下去了。
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多慮了。
因為少女已經(jīng)一夾馬腹,上了木橋。
橋下的河流肆意奔騰,站在河邊,耳畔只有嘩嘩的水聲。
河道很寬,李觀棋猶豫了一下,也隨之騎馬過橋。
過了淇水,面前是一座大山。
白鹿山。
白鹿山和淇水之間,有不少錯落的房屋,是個鄉(xiāng)鎮(zhèn)。
“先生,山前有村子!”
李觀棋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了。
他有些感嘆,這要是在現(xiàn)世,帶個帳篷直接野外宿營就行了,完全不需要去借宿。
他不是很喜歡打擾別人的生活,尤其是自己和一個妹子,半夜去敲別人的門……
哦,不對。
這要是在現(xiàn)世,直接手機打車去酒店,睡的不香嗎?為什么要野外宿營?
“要借宿嗎?”他問少女。
“先生你說吧,我都行。”
李觀棋:“再趕一段路吧,過了白鹿山再看看?!?br/>
陳欣悅:“啊?。肯壬悴焕蹎幔俊?br/>
李觀棋:……
果然,不管在什么世界,女人都tm一個樣。
我都行,到底是都行還是都不行,這是個值得人類探究的哲學(xué)問題。
這時候再想找客棧,找到之后就天亮了。
也只能進村落借宿。
兩人騎馬,向著山間的村落而去。
身前是山,身后是水,這地方還不錯,依山傍水的。
李觀棋感慨。
漸漸有農(nóng)田進入他的視野,長勢很旺,想來這個地方的居民生活幸福指數(shù)應(yīng)該不低。
只是他有些奇怪,明明田地里莊稼長勢喜人,可為什么山間的野草樹木,基本上都是光禿禿的。
“打農(nóng)藥了?”
疑惑ing……
快要到村落之前,他收起了異能,免得嚇到村民。
火光消失。
整片天地瞬間黑壓壓的,只能看清楚眼前一尺之地。
陳欣悅突然停下腳步,嚇了李觀棋一跳。
四周都烏漆麻黑的,你突然停下要嘎哈!
“怎么了?”
“先生,我們?nèi)ハ瘩R吧,很快就好……不然等明天泥水干了就會很臟?!?br/>
“就會很難洗……還得把馬拴在那邊,不然容易踩壞別人的莊稼。”
李觀棋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就跟著她一起回了河邊。
少女掏出一塊小布條,開始仔細的洗刷馬身上的泥土。
李觀棋全程觀摩……
陳欣悅無聊之余問道:“先生,你以前的徒弟為什么背叛你???”
“因為……陳年恩怨,嗯對。”
少女拆下馬鞍,表示這樣的話,馬兒晚上應(yīng)該會舒服一些。
“先生你以前的朋友呢?”
李觀棋:……
“時間太長了,忘記了?!?br/>
“忘記了?”少女疑惑。
“就……對呀,人這一輩子會與數(shù)不清的人擦肩而過,有時候時間長了,就記不太清楚了。”
李觀棋左手扶額,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十二點了吧?
想不到自己在異世還要被迫網(wǎng)抑云。
“好吧,對了,我們牽馬進村里吧,拴在外面萬一有野獸怎么辦?”
“不栓的話,又怕踩壞了別人的莊稼?!?br/>
“可以進村問問買些草料喂它們一下?!?br/>
陳欣悅小嘴兒得啵得,得啵得,說個不停。
李觀棋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每天安靜看書的妹子這么能說。
而且大多都是跟馬和木雕有關(guān),她好像很喜歡這些東西。